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相公無才便是德

第21頁 文 / 梅貝爾(梅貝兒)

    杜仲為一臉氣憤難平,「當然是師父臨終之前說的,再說,除了大師兄,誰有資格?」

    「那二師兄呢?」芍葯覺得有異,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發生這麼大的事,他難道一點都不曉得?」

    「誰都知道二師兄向來飄泊不羈慣了,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至於他知不知道師父去世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師妹,你打算怎麼處置這個兇手?」他現在只想為師父報仇。

    芍葯一怔,「我……」

    「哼!看來師妹是存心要偏袒了。」他憤怒不已,「好!既然這樣,就不要怪我了。當陽門弟子聽令,把這殺害師父的兇手抓起來!」

    「把人抓起來!」

    「他是殺死師父的兇手,殺了他、殺了他……」

    周大器文風不動的跪在原地,擺明了任人宰割。

    「大笨牛,你在幹什麼?」芍葯銀牙一咬,奪下其中一名弟子的長劍,為夫婿擋開攻擊,並硬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還不快走!」

    他扁起嘴,流下兩行男兒淚。「我、我是害死岳父的兇手,就得要償命,我不能走……」

    芍葯氣極的嬌吼,「我叫你走,聽到沒有?」

    「芍葯……我不走……」周大器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我不要離開你……要走,我們一起走。」

    「你……」她明白周大器對自己的情意,為了保住他的小命,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你以為我真的喜歡你嗎?我只是跟你玩玩而已。」

    周大器聽得傻了,一顆心全揪了起來。「不是……芍葯,你不是那種人,不要說這種話。」

    「我本來就是。憑我的條件,怎麼會看上你這種又呆又笨,既沒人才、也無錢財的大笨牛?我已經厭倦貧窮的日子了,所以……所以我不要你了,聽到了沒有?」芍葯咬緊牙關,狠心說著違心之論。

    他心中大慟。「嗚嗚……芍葯……」

    「現在我爹又被你害死了,我不想再跟你生活在一起了,你馬上滾,滾得越遠越好,不要讓我看見你!」

    「不!我不要走——」周大器哭得臉上又是眼淚又是鼻水。「芍葯,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要怎麼對我都可以,就是不要趕我走。」

    芍葯不得不狠下心來,「你不走是不是?好。」說著,長劍一揮,就往他的手臂上劃了下去,登時血流如注。「你走不走?」

    手臂上的傷口還比不上被撕裂般的心痛。「是我害死岳父的……讓我為他償命吧!」

    杜仲為見師妹有意放走兇手,頓時怒極攻心。「師妹,他都已經承認害死師父了,你居然還一味的護著他,師父若是地下有知,也會死不瞑目的。」

    「你給我閉嘴!」她氣憤的瞠大美眸,「在這裡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你若是不放了他,我就對你不客氣……大笨牛,你還愣在那兒幹嘛?快走!」

    他不住的喚著她,「嗚……芍葯……芍葯……」

    「你不是發誓過要聽我的話嗎?」芍葯心如刀割的臭罵他。「你這大笨牛再不走,我會恨你一輩子!」

    周大器哭得更大聲。「芍葯,你不要恨我……」

    她淚光瑩瑩,「快走!」

    周大器不敢不聽她的話,可是又捨不得離開。

    「芍葯我……」

    「走!」一記玉女神掌將他往外推。

    他哭得滿臉眼淚、鼻涕。「我走了……」轉身就往廳外狂奔,就怕自己忍不住又回頭。

    「快追!」

    「別讓他跑了!」

    芍葯衝到廳口,擋住所有人的去路。「誰敢追,我就殺了他!」

    「師妹,你這麼做對得起師父嗎?」杜促為破口大罵,「等大師兄回來,看你怎麼跟他交代。」

    芍葯嬌啐一口,「哼!你怕他,我可不怕,有事我自己承擔。」

    「你——」他為之氣結。

    她甩也不甩他,逕自走到牌位前,點了幾支清香跪拜下來。憶起他們父女之間因為觀念不同,總是因為意見不合而爭吵慪氣,從來沒有好好的溝通過,以後也沒有機會了,想到這裡,淚水又不聽使喚了……

    *****

    夜半無人,除了守靈的芍葯,只見靈堂空蕩蕩的一片,冷清得駭人,換上孝服的她,雙手合十,跪在蒲團上,虔誠的為父親誦經念佛。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她合眼輕喃了十幾句,忽地,一陣陰風襲來,吹得燭火忽明忽暗,懸掛的輓聯在半空中揚動,呼呼的風聲彷彿有人在吶喊,心中不由得打了個突。

    「爹,是你回來了嗎?女兒雖然常跟你唱反調,但是父女沒有隔夜仇,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看我的,爹——」

    想到自己連親生父親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心中的遺憾自是筆墨也難以形容,芍葯淚眼婆娑的心忖。

    霍地,她挺腰起身,毫不遲疑的走到靈堂後面,那是用來暫時停柩的地方,玉手輕輕撫觸著棺木上冰冷的花紋,內心陣陣抽痛。

    「爹,你要是地下有知,就告訴女兒真正的死因。」爹行事一向謹慎小心,居然在調養內息時岔了氣,說什麼她也不會相信。

    說完,芍葯便使盡推動棺蓋,因為還沒釘上,所以很快便開了。

    只見公孫潯全身僵硬的躺在棺木中,臉色白中帶青,雙眼半瞇,似乎在訴說著自己死不瞑目,讓她心裡又是一慟。

    「爹,對不起,我那天不該又跟你鬥嘴的……」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她啜泣得更凶,撲倒在棺蓋上,不慎又推動了它,險些整個掉落到地上,那可是很不吉利的,才在慶幸自己眼明手快,眼角似乎瞟到了什麼,定睛一看——

    爹的左手呈握拳狀,可是右手卻是自然的微彎,這代表什麼意思?

    芍葯在心裡喃喃自語,下意識的捧高他的左手,翻來覆去的察看,隱約感覺到手心裡握著東西,動手企圖將掌心打開。

    「怎麼握得這麼緊?」她使出吃奶的力氣,還是沒法度。「爹,你手裡抓著什麼,是不是很重要的東西?讓我看看好不好?」

    奇怪的事就這麼發生了,當她把話說完,僵冷的左手奇跡似的慢慢柔軟下來,讓牢牢握在掌心的東西掉落。

    是一塊小小的玉墜,通常是姑娘家用來繫在腰際的裝飾。

    芍葯看著攤在自己白嫩手心上的玉墜,「這東西好眼熟……我可以確定見過……」或許這就是線索,她要快點想起來才行。

    「大師兄,你這麼快就回來了。」外頭傳來當陽門弟子的聲音。

    「聽說師妹回來了?」

    左恪敬深沉的嗓音這時聽來讓芍葯覺得毛骨悚然。

    她心頭一驚,迅速的將棺蓋重新合上,然後若無其事的出去。

    「大師兄,我在這裡。」一股莫名的寒意延伸到她的四肢百骸,全身發冷。「謝你幫我辦好爹的後事,我這個女兒還真比不上你。」

    「是我無能,沒能及時救師父。」左恪敬眼中溢滿傷痛,「不過你回來就好,師父一定希望你陪他走完人生最後這一段路。」

    「嗯。」芍葯微垂下眼睫,擔心自己的眼神洩漏了什麼。「大師兄,今晚由我來守靈,你去休息吧!」

    左恪敬彷彿想從她臉上找到什麼,「好,那你辛苦了。」

    「大師兄晚安。」她旋過身又跪在蒲團上,合掌的玉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衝動。

    她終於想起來了這玉墜就是大師兄的生母唯一留給他的遺物,多年來總是玉不離身,如今它出現在爹的手上,這意味著什麼?

    是爹想告訴她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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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索了一夜,就在翌日早上,芍葯向左恪敬提出一項要求,不過有人倒是對此很不以為然。

    「新任掌門即位,當陽門各弟子本來就要全數列席參加,我要你們想盡辦法通知二師兄回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有什麼好驚訝的。」她回得理直氣壯。

    杜仲為自然是站在他最尊敬的大師兄那一邊。「我說師妹,二師兄早在五年前便離開了當陽門,至今下落不明,要我們怎麼通知他?」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都務必要找到他的人!」現在她是孤掌難鳴,所以只有寄望二師兄出面,才能洗刷相公的冤屈。

    他一臉悻悻然的質問,「如果找不到二師兄呢?到時大師兄是不是就不能當家門了?」

    芍葯丟給他一記大白眼,「你可不要忘了,新任掌門除了前任掌門選定外,還必須經過所有師兄弟的同意,這是門規。」

    「師妹,你這分明是強人所難嘛!」

    左恪敬抬手制止他再辯下去。「三師弟,師妹說得對,如果沒有得到所有人的同意,就算有師父的遺言也是枉然。」

    「可是大師兄……」杜仲為還想說些什麼,就被打斷了。

    「師妹,我會商請各大門派幫忙,務必將二師弟找回來。」

    他的高度配合讓她更加起疑,眼中多了一層防備。

    「那就麻煩大師兄了。」答應得這麼爽快,鐵定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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