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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頁 文 / 綠痕

    秦似魅卻出乎意外地抿唇而笑,「就算被利用又何妨?」

    「什麼?」

    「我是個被利用者,但我同時也是個利用者。」秦

    似魅鄙夷地睨她一眼,「我才不像你們那麼癡,相國養育我們的目的,你以為我會不知道嗎?」

    似印皺著眉,「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真正在利用相國的人,是我。」她不屑地看著似印迷惑的眼瞳,緩緩公佈答案。

    「你?」

    「多虧他,這些年來我一嫁再嫁,從那些在死鬼的身上撈了不少銀子。」秦似魅快樂地展示手腕上串串珍貴的珠飾金環,撩起以上好綴紗製成的裙擺翩翩旋身,讓似印看清她一身的富貴榮華。

    「你為什麼嫁了那麼多次卻沒有毒發身亡?」似印現在也才想起來,這個似魅比任何一個姐妹都早出閣,可是她連連做了數次的寡婦,從沒有一次是嫁出去而沒有活著回來的。

    「因為……」秦似魅得意的在她耳畔低語,「我懂得在將體內的毒用盡之前就先殺了對方。」

    「你……」似印怔愕難言地瞪著這個比任何人都心狠手辣的無情姐妹。

    「難道你真以為我會傻傻的為那些男人喪送性命嗎?我和你們不同,我才不願白白去送死,我要活下去。」她還年輕,還沒享受夠這大千世界,花花人生。誰說刺客就沒有活下去的權利?相國的命令是死的,但她的頭腦是活的,她才不要像個笨蛋似地聽命去赴黃泉。

    「你們?」似印愈聽愈不對,恐慌地捉住她的衣袖,「似影和似舞她們怎麼了?」從她出閣後,她就和另外兩個姐妹斷了音訊,也不知同樣是奉命當刺客的她們如今是生是死。

    「她們早就毒盡身亡。」秦似魅嫌惡地扯開她,「現在,咱們這四個同時被收養的姐妹中,就只剩下你和我而已。」

    陣陣冷顫遍打在似印的身上,孤絕無援的感覺緊緊捉住她,不讓她躲藏逃避。如今,她真的是孤獨的一個人了,再也沒有人,能夠貼近她那顆涼涼的心,分擔她的喜悅憂愁,再也沒有人……段凌波的身影忽地躍進她的腦海,他深情的雙眼,愛笑的嘴角,有力環抱住她的雙臂,在她的腦中飄來蕩去……她怎麼沒想到他?即使是摸不透他的心,不知道他到底愛或不愛,她還是有個想要與她往後一同過日子的段凌波。

    秦似魅看著她臉上的淚,「如果你不想死的話,你就暗中殺了段凌波。看在姐妹一場的情分上,我可以去把相國的解藥偷來給你,讓你也不致毒盡身亡。」

    似印她奮力拭去淚,「把解藥給我!」為了那個在世上最後一個與她聯繫著的男人,她說什麼都要把他的性命從相國的手中搶回來。

    「相國的解藥只有一顆,你要救誰?」秦似魅臉上漸漸失去笑意,打心底對她這種倔傲的眼神感到反感。

    似印毫不考慮,」他。」

    「你不要性命?」秦似魅咬著牙,媚眼裡儘是被她點燃的怒火。

    「對。」她昂首以對,不悔地回答,「我寧願救他。」

    秦似魅一手指著她的心房,「你對他動情了?」

    似印氣息猛然一窒,一手撫著那空蕩的心房,早找不到那顆已停留在段凌波身上的心。

    「叛徒!」秦似魅毫無預兆地發難,只手緊掐著她的細頸。

    「似魅……」似印呼吸困難地想辦開她的手,但她卻是更用勁,直將她掐得快失去氣息前才鬆開手。

    秦似魅一手將她甩揭在地,「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由我來!她之前曾向相國主動請纓,要去會一會那個風流滿京城且富可敵國的段凌波了,只是當時被似印佔了先機,使她錯失了那個大好機會。現在既然似印下不了手,相信相國一定會很樂意改派她去。

    「不准你這麼做……」換不過氣來的似印虛軟地坐在地上,一手用力地拉著她的裙角,「不要害他……」

    「你好好等著,近日內,準備幫你的情人收屍。」

    秦似魅踢開她的手,雄心萬丈地看了她一眼,繼而不回頭地離去。

    「似魅!」似印撫著被她踢傷的手,朝著她的背影大叫。可是怎麼也喚不回那個心意甚堅的秦似魅。

    在外頭聽見她叫聲的桃孟循聲而來,見她坐側在地淚流滿面的模樣,馬上被她急出一頭大汗。

    「夫人?」他小心地扶起她,「發生什麼事了?」

    「這是誰對你做的?」跟在桃孟身邊的杏季被她頸間的指印嚇出了一身冷汗。

    「回府……」似印捉緊他們兩人的手臂,心慌意亂地催促,「馬上回府!」

    「可是你……」桃孟看她的樣子十分不對勁,想先帶她去給大夫看一看。

    似印急急喘著氣,用力地推開他們,撩起裙擺就朝外頭跑去,急著要比秦似魅先一步回到段凌波的身邊。

    「夫人!」

    眼看著桃孟和杏季追著似印出去,一直躲在暗處的段凌波緩緩踱出柱後,一邊回想著似印所說過的每句話,一邊撫著自己因她而激盪不已的心房,而後在唇邊露出一抹喜悅的笑意。

    第六章

    「似印。」段凌波輕聲喚著坐在他身邊,卻一直沒把心神放在他身上,終日惶惶不安的似印。

    一手緊挽著他手臂的似印,水盈的眸子一直望向外頭,反覆在心頭想著秦似魅對她說過的話,提心吊膽地想著秦似魅何時會來,並且絲毫不敢讓段凌波離開她的視線。

    「愛妻。」對她一逞神遊大虛很不滿的段凌波,偏轉過她的臉蛋,在她的芳唇印下重重一吻。

    「啊?」被吻回神的以印張大眼看著一臉不痛快的段凌波。

    「你去廟裡上完香後就一直心不在焉,你到底是跟觀音聊了些什麼,以致對我這麼視而不見?」段凌波邊抱怨邊執起她青紫未消的手腕,「還有,你還沒告訴我這手是怎麼傷的。」

    「沒什麼……」似印閃爍著眼眸,試著把手傷的事遮掩過去,「這是我……不小心跌傷的。」

    「那這個呢?」段凌波不以為然地挑挑眉,撥開她的衣領指著上頭可怕的深深指印。

    似印侷促不安地看著他的眼眸,不知該怎麼對這掐痕圓謊。可是她又不願說出這是何人所為,因為她知道,一旦說出了秦似魅後,他勢必會追問秦似魅傷她的原由,而後就像是抽了頭的線繩,所有她不想讓他知道的皆會一一被拉出來,她那不願讓他知道的身份,也將無所遁形。

    如果他知道她是被派來殺他的刺客,他還會這般疼愛她嗎?他若是知道了那些她極力想忘掉的事情,她還能這樣待在他的身旁嗎?她不想知道,因為她怕她將會失去眼前的一切。

    段凌波盯著她那游移不定的眸子,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懼,看到了她的左右為難。

    他拍拍她的頭,「算了,你不想說我就不追究,記得下次出門時自己小心點。」

    似印期期艾艾地望著他,「凌波,我……」

    「身子不舒服嗎?」他邊幫她那只受傷的手上藥,邊漫不經心地問。

    「不,我想說的是……」似印才想告訴他最近要多注意些自身的安危,收到下人通報的柳仲便闖進來打斷她的話。

    「大人,門外有個女人自稱是夫人的妹妹,想要求見夫人。」

    「妹妹?」段凌波狀似訝異地揚眉,轉首問著臉色雪白的似印,「你有妹妹?怎麼從沒聽你提起過?」

    「我不見她!」似印緊張地環緊段凌波的手臂,大聲地向柳仲回拒。

    柳仲為她反常的態度皺著眉,「可是她說她遠道而來,就是為了想見夫人一面。」

    「不見,立刻把她趕走!」不能讓似魅接近凌波,她不能讓似魅有機會對凌波下手!

    段凌波輕輕拍撫著她的背脊,「愛妻,難得有娘家的人來看你,怎麼可以讓她站在門外不見呢?這大夫禮了。」

    「我和她的情誼不好,我不想見她。」急如鍋上蟻的似印直向他搖著頭。

    「可是我很想見見你的家人。」段凌波笑咪咪地對她說完後,便朝柳仲揚手指示,「柳仲,去請她進來。」

    「不可以……」似印才想去攔住柳仲,就被段凌波一把捉回懷裡。

    段凌波輕敲著她的眉心訓斥,「別亂動,藥還沒換好。」

    「凌波,你聽我說……」六神無主的似印當下什麼都不管了,緊張地想在秦似魅到來前把一切都說給他聽。

    「還會疼嗎?」段凌波卻絲毫沒把她的話聽進耳裡,端執起她的手腕,「看你,手抖成這樣,這教我怎麼換藥?」

    她用力抽回手,「別管我的手了!」他就要大禍臨頭了,他還有閒暇管這些小事?

    「當然要管。」段凌波慢條斯理地捉回她的手腕,依舊細心地為她上藥並且為她換上新的紗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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