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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9章 究竟是誰處置了誰 文 / 閒閒的鞦韆

    張媽媽大驚,失聲道,「這如何使得?」

    秦氏一怔之下,下意識便要將手爐塞回,卻見阮雲歡已婷婷轉身,向門外去,說道,「外頭雪大,不勞母親相送!」

    張媽媽一把奪過秦氏手中手爐,隨後追來,說道,「王妃,這御賜之物豈可隨意送人?若有損毀,夫人可擔待不起!」口中叫嚷,追出門來。哪知剛剛踏出房門,但覺腳下一絆,一個踉蹌,向外撲跌。

    張媽媽大驚之下,忙雙手高舉,只盼這一跤摔下,不至損傷手爐。哪知耳聞白芍一聲驚呼,「媽媽當心!」跟著手肘被人一托,雙手頓時不穩,手爐脫手飛出,正正撞上對面牆壁,「辟」的一聲,手爐頓時碎成四片,內裡白細火炭冒著火星滾出。

    阮雲歡驟然回頭,波光瀲灩的眸子徹骨森寒,冷笑道,「媽媽好大的膽子,我這做女兒的借母親一個手爐使使,媽媽竟然砸毀!」

    張媽媽張口結舌,心知上當,卻也不敢辯駁,忙撲跪在阮雲歡腳邊,連連磕頭,顫聲道,「王妃息怒,是老奴一時失手,請王妃恕罪!」

    阮雲歡舉首望天,任由漫天大雪劈面而落,喃喃道,「看來,媽媽是不知道冷的,那便請媽媽清醒清醒!」說著向白芍微一抬眉。

    白芍上前,一把將張媽媽衣領擒住,說道,「媽媽,外頭涼快涼快,不要在此吵了夫人!」不理她的叫嚷,橫拖倒拽,向院外行去。

    兩個丫鬟嚇的臉色發白,均跪在一旁,瑟瑟顫抖。阮雲歡向那二人一望,問道,「方纔離去的女子是何人?」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左首丫鬟道,「奴婢是去年才進的府,方纔那位夫人,並不認得!」

    「是位夫人?」阮雲歡揚眉,問道,「何以見得是位夫人?」

    那丫鬟回道,「她挽著髻,穿著打扮又並非府裡的媽媽,想來是位夫人!」

    「哦!」阮雲歡點頭,問道,「那位夫人長的怎生模樣?與夫人說些什麼?」

    左首丫鬟還不曾應,卻聞右首丫鬟搶道,「那位夫人每次前來,均戴著風帽遮臉,瞧不大清楚。今日只是帶了些白炭來給夫人,也不曾聽到說什麼。」

    「風帽遮臉?」阮雲歡揚眉,突然冷笑道,「風帽遮臉,你們又如何看到她挽著髻?」向左首丫鬟道,「給我掌嘴!」

    左首丫鬟臉色一白,不敢違抗,轉了轉身子,向右首丫鬟揮去一掌。

    右首丫鬟咬唇,脆脆受了一掌,連連磕頭,說道,「王妃息怒,奴婢不曾看到她挽髻,是……是寶兒妹妹瞧見?」

    「那你插什麼嘴?」阮雲歡冷笑,說道,「再掌嘴!」

    名喚寶兒的丫鬟咬唇,又揮手打去一掌。

    阮雲歡淡道,「怎麼,寶兒姑娘沒有吃飯?」

    寶兒臉色一白,忙道,「吃……吃了……」也不等阮雲歡吩咐,手上加力,向右首丫鬟連揮兩掌,抬眸偷瞧,見阮雲歡臉色稍緩,才垂下頭去。

    阮雲歡微挑了挑唇,問道,「那女子長的什麼模樣?」

    寶兒忙道,「鵝蛋臉兒,白白淨淨的,年輕時想來也是個美人兒!」

    「嗯!」阮雲歡點頭,問道,「她和夫人說什麼?」

    寶兒身子一顫,連連磕頭,說道,「回王妃,每次她來,張媽媽都將奴婢支了出去,奴婢果然不曾聽到!」

    阮雲歡向另一個丫鬟一瞧,問道,「你呢?」

    那丫鬟咬著唇,顫聲道,「奴婢……奴婢也不曾聽到!」

    阮雲歡垂眸向她一瞧,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丫鬟身子一抖,卻不敢不答,低聲道,「奴婢名喚貝兒!」

    「貝兒!」阮雲歡輕聲重複,問道,「是幾時進的府?」

    貝兒低聲道,「奴婢也是去年進的府!」

    「官奴?」阮雲歡問。

    貝兒咬了咬唇,低聲道,「是!」

    阮雲歡點頭,也不再問,逕直向院門去。

    木棉林外,張媽媽被剝的只剩下一個肚兜和褻褲,瑟瑟的被白芍壓跪在雪地裡,凍的連連打顫。

    墨蘭隨在阮雲歡身後,一眼瞧見張媽媽那等年紀,還穿著大紅肚兜,肚兜下,裹出乾癟的胸和層層疊疊的肚子,不由「嗤」的笑出聲來。

    阮雲歡也是忍不住好笑,慢慢行了過去,淡淡問道,「媽媽清醒了嗎?」

    張媽媽抬頭看見是她,不禁瞳孔一縮,顫聲道,「王……王妃,老奴……老奴當真是……當真是一時失……失手……」

    「哪裡是失手,分明是白芍絆你!」阮雲歡淺淺的笑,垂目向她注視,波光瀲灩的眸子,如一柄利刃,直探入人的心裡,一字字問道,「方纔那女子是誰?」以阮一鳴對秦氏的痛恨,斷斷不會令府中供她白炭。

    張媽媽身子一顫,咬牙道,「方纔……真是府裡……府裡的小廝……」

    「看來媽媽還是不曾清醒!」阮雲歡揚眉,側頭向墨蘭笑望,說道,「我記得你小時候聽旁人說堆雪人極為羨慕,可惜順城從不下雪,今日我們閒著也是閒著,便堆來玩玩!」

    墨蘭大喜,忙道,「多謝小姐!」左右一望,折下幾支樹枝掃雪,盡數向張媽媽身上堆去。

    大雪天,張媽媽只穿著帖身的小衣,本來就已凍的發抖,此刻週身的雪堆來,更是直打哆嗦,卻又不敢掙扎,只能連連求饒,顫聲道,「王……王妃,你……你饒了老奴……老奴實……實在……實在不曾見……不曾見什麼……什麼女子……」

    阮雲歡垂眸,淡淡說道,「媽媽不必驚慌,不曾見便不曾見,往日我和媽媽生份,從不曾好好兒嘮嘮,今日得閒,也和媽媽好生說說話兒!」

    這大雪地裡要嘮嗑兒?

    張媽媽身子直抖,顫聲道,「主僕有別,老奴……老奴和王妃……」後半句話觸上阮雲歡冰冷的眸子,頓時噤住。

    這一會兒,青萍等人已從旁處院子調來一張錦椅,請阮雲歡坐下,厚厚的皮毯替她裹上,大油紙傘打起,擋上輔天蓋地席捲而來的大雪。紅蓮另點起一個手爐,給阮雲歡塞到懷裡。

    張媽媽見她一副要長聊的樣子,不由臉色發青,嘴唇發紫,身上的雪煨上體溫,漸化成水,被外頭的雪一浸,更冷的透心。

    阮雲歡撫著懷中的手爐,慢慢道,「我記得媽媽本是母親的乳母,是也不是?」

    張媽媽顫聲道,「是……」

    阮雲歡微笑,說道,「媽媽瞧著母親自幼長大,自然是親如母女罷!」

    張媽媽聽她一句話扯到幾十年前,這要細聊下來,不知要用多久。心裡暗暗叫苦,卻也只能應道,「是……」

    阮雲歡含笑瞧著她,說道,「那時建安侯府三位公子、兩位小姐,不知母親和誰的情誼好一些?」

    張媽媽心中暗警,眸中目光閃爍,說道,「同胞兄弟,哪裡……哪裡分個親厚……」

    「嗯!」阮雲歡點頭,淡笑道,「聞說江夏王妃只比母親年長兩歲,又都是女兒家,和姐姐的情誼,自然強過幾位兄長罷!」

    張媽媽微微抿唇,抖著嘴唇低聲道,「是……女兒家……總有些話……有些話不便與……不便與哥哥們說……」

    「嗯!」阮雲歡點頭,悠然道,「我自幼也沒有個姐姐妹妹,只有一大群的表哥、表弟,當真不知道,有個姐姐、妹妹一道長大,是何種滋味!」

    張媽媽聽她提到靖安侯府,心中一稟。朝中府中,這可是建安侯府的強敵啊!有心引她多說,但全身凍的直抖,似乎連思緒也凍住,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阮雲歡出神半晌,似乎在遙想秦氏年少時,與兄長、姐姐們其樂融融的情形。隔了片刻,才輕輕一歎,低聲道,「若是娘親活著,說不定我也有個親生的兄弟、妹妹,也不至於有什麼事兒,沒個商議處!」

    張媽媽埋在雪裡多時,此時身子反覺暖了起來,臉上現出一抹詭異的紅潮,兩耳僵麻,漸漸有些轟鳴,卻極力咬唇,保持清醒。聞言乾笑兩聲,賠笑道,「王妃……王妃和五……五皇子……五皇子妃……雖……雖非同母,也……也算親……親姐……親姐妹,如……如今又……又嫁給……嫁給兩位……兩位殿下,正……正好……正好相……相互扶攜……」

    「媽媽說的也是!」阮雲歡淡笑,歎道,「可惜妹妹人在宮裡,有些什麼事兒,我這做姐姐的也難知曉!」

    張媽媽但覺整個身子滾滾的燒了起來,頭腦一陣陣昏沉,順口道,「王妃……王妃入宮方便,要知曉還不容易?」

    阮雲歡搖頭,歎道,「只是如今妹妹心煩沈氏有孕之事,我也不知道如何助她。」

    張媽媽道,「此事夫人……夫人已出了法子,過幾日……過幾日便有分……便有分曉……」

    「哦!」阮雲歡語氣裡皆是恍然,狀似無意,輕飄飄的問道,「二小姐和夫人說的事,不知幾時能成?」語氣雖然輕鬆,一顆心卻怦怦直跳。阮雲樂和秦氏所說的話,只在這一問裡。

    「也就這幾個月……」張媽媽喃喃自語,說道,「只等三爺處置了……處置了四爺……看老爺還敢……還敢對夫人……」說到後句,再也支撐不住,身子挺了挺,直直栽倒。

    阮雲歡微微闔眸,低聲道,「原來如此!」

    墨蘭不解,問道,「小姐,什麼三爺四爺的?是說相府的三爺和四爺嗎?」

    阮雲歡微微搖頭,向白芍道,「將這婆子丟回給秦氏,留著她的命,還有旁的用處!」說完起身,再不向雪地裡的婆子瞧去一眼,轉身向園外行去。

    三爺處置四爺!

    這張婆子在最後神智漸失時,自然說不明白,但是,不難想出,說的是秦勝成和阮一鶴!

    只是……他們要如何處置阮一鶴?

    齊王妃冷笑。

    如今,秦勝成和阮一鶴的妻兒均在帝京,她倒想知道,究竟是誰處置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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