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二四章 峰迴路轉 文 / 坤乾
弭寒戎這一去就再沒回來,音信皆無。這讓乾巴巴等待的我們四個心焦如焚,開始猜測弭寒戎發生了什麼情況。
被人販子拐賣顯然不切實際,但是他一定是遇到了麻煩。這個麻煩肯定不小,讓他連通風報信都做不到。
究竟是被囚禁了還是被盯梢了,誰都不知道。我們只能煎熬的等著。
我在漫長的等待中消化了大部分蟒清如他們三個教給我的東西。同時也知道,我已經在陽世三間挺屍快一個半月了。
距離還陽的日子越近,意味著離別也就迫在眉睫。
黃天愁和胡飛雪他們兩個由於道行比較低,所以提前幾天就做好了準備。他們跟我說的很複雜,不過意思很簡單,就是經脈逆行也需要個調動的時間,他們已經做好了給我續命的準備,只需還陽的日子一到,他們兩個就給我湊出來將近一年的陽壽。
蟒清如沒有他們這麼嚇人,這是因為她的道行比較高深,眨眼之間就能啟動「自爆」裝置,所以她利用這段時間給黃天愁和胡飛雪補了一課,我估計是修行當中的注意事項,可能是蟒清如的經驗之談,為了避免將來重修的時候走彎路吧。
在最後的三天裡我已經徹底學不進去什麼了,我只想跟他們聊天,聊人生聊理想聊八卦,我想把他們的音容笑貌都深深的印在我的腦子裡面。同時我也更加悲傷,深切的體會到一種生離死別的絕望。
蟒清如會唱歌,而且唱得很好聽。這是我之前一直不知道的。只不過她唱的歌曲調都很怪,我沒聽過,絕非流行,應該屬於民樂,據說是他們蛇家自己作曲的,並且沒有詞,想編什麼編什麼,對於她這個技能我很是佩服。
黃天愁會說段子,這個我倒是不怎麼意外。在我的強烈要求下,他紅著臉說了幾個葷段子,引得胡飛雪對他一頓批評。我估摸著他臉紅的原因不是靦腆,而是因為當著飛雪,他有點羞澀。
胡飛雪既不會唱歌也不會講笑話,只會沒心沒肺的笑,然後笑著笑著就哭了。
她這一哭,我眼圈也跟著紅。靈魂狀態的我沒有眼淚可以揮霍,但是悲聲更悲,自己聽著都停不下來。
魏煜巍出現的時候,我們已經瘋癲了有一陣子了。哭過了笑,笑極了又哭,我們四個就跟剛從精神病院裡面逃出來的患者一樣。對生命的眷戀是所有生物所共有的,他們道行一失,就相當於一次重生,新生命的誕生都是伴隨著哭聲的。
所以魏煜巍冷不丁的出現在我們面前,他嚇了我們一跳的同時,他自己也被嚇住了,不知道我們這是在舉行什麼詭異的儀式。
悲傷只留著自己或者自己人,像魏煜巍,雖然是一個堂營裡面的兄弟,可是親疏遠近也是有分別的。黃天愁他們幾乎是一瞬間就恢復了正常,只有我還沉浸在悲傷之中難以自拔,所以我對著魏煜巍又哀嚎了好幾聲,然後問他:「你咋來了?」
黃天愁和胡飛雪身上同時泛起白光,我知道,計劃的事情就要開始了。我們已經演習了好幾次,確保不會在突發狀況下像沒頭的蒼蠅那樣慌亂。
魏煜巍見多識廣,看見黃天愁和胡飛雪身上泛起白光,趕忙擺手,連聲高呼:「你倆別衝動,這怎麼見面就要玩兒命呢?我可不是來捉你們的!先聽我說一句成不成?」
蟒清如雖然修煉的年月少,歲數小,但是在這種時候,大家都在唯她馬首是瞻。蟒清如果斷揮手阻止了黃天愁他倆,然後問魏煜巍:「老鬼,你來幹嘛?」
魏煜巍看了一眼黃天愁和胡飛雪,搖了搖頭,說:「你們是真能躲啊!為了找你們咱們堂營都快翻了天了。多虧六爺機靈,逮著個二了吧唧的鬼差,我們這才知道原來你們躲冤魂林裡面了!」
我歎了一口氣,弭寒戎還是不靠譜啊!
蟒清如眉頭一皺:「這麼說,是弭寒戎告訴我們的下落的?」
魏煜巍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這鬼差腦子不太好使,但是為人還算義氣。死活就是不開口,給蟒老爺子差點兒氣過去,因為這小子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最後還是萬教主有招,讓咱們堂營的清風鬼仙押送他回了酆都,讓鬼部人事辨認,一點一點順籐摸瓜,才知道他是幹嘛的。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在這兒,我也是誤打誤撞,因為堂營兵馬都在地府裡面呢,地毯式搜索。」
胡飛雪上前一步問道:「這麼說,除了你之外,沒人知道我們了?」
「幹啥呀?要殺我滅口咋的?」魏煜巍看著胡飛雪說:「你們別跑了,剎愣跟我回去吧。家法你們不是不知道,這還用我多說麼?」
家法我原本是不知道的,所以我最開始還冒出來向我太爺爺求助,想讓他幫忙說說情的念頭。後來黃天愁給我說了一遍堂營家法之後,我才打消了這個想法。
天南地北老山深潭的精靈鬼魅仙家游神匯聚到一起盤成堂營,不是靠你跟我好,我跟你好的兄弟情誼來維繫的,平時怎麼都好說,大家親如一家,但是如果犯了家法,那誰都不好使。
上到教主,下到普通仙家,條條框框賞罰分明,壓根就沒有求情這一說。
我也動過硬來的念頭,如果堂營敢廢了他們三個的道行,那我就不領這堂子了,愛咋咋地。這個念頭更是讓黃天愁給我直接掐死在搖籃裡,並且給我臭罵一頓。
黃天愁跟我說:「犯錯受罰,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堂營裡面的其他人不是敵人,是兄弟。耍小性子堂營可以忍過去,但是不顧全大局,那我們三個都不可能答應。」
同時黃天愁也告訴我:「你這是趕上新時代了,要是以前的時候,哪個仙堂抓弟馬都要把香根磨平了,所有稜角全部幹掉。像你這麼調皮的弟馬,仙家有都是招數來磨礪,不磨圓滑了算他們道行低。」
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而且黃天愁他們並不希望我跟堂營鬧得不愉快。所以這個想法也被我pass了。
胡飛雪賞了魏煜巍一個大白眼兒:「我滅個粑粑!你嚇死老娘了!」
魏煜巍點點頭:「還是的啊!早點兒回去,掌堂教主還能早點兒省心,你們這麼耗著也不是個辦法。而且還把弟馬給領到這裡,真有你們的。極樂丹從哪兒弄的?這好東西你們怎麼會有呢?」
「那是我做的。」蟒清如在一旁幽幽說道。
魏煜巍一臉惋惜的搖搖頭:「清如啊,你可真是……唉,你說你趟這渾水幹什麼?你爺爺要是知道了,肯定大發雷霆。」
黃天愁一聽這話,急忙問道:「蟒教主還不知道清如的事兒?」
魏煜巍點了點頭:「不過也能猜個**成了。」
「老鬼,求你個事兒成嗎?」黃天愁一臉誠懇的看著魏煜巍,說:「除你之外,沒人知道這事兒。極樂丹是我偷取出來的,弟馬也是我為了自保領下來的!」
「天愁哥……」蟒清如剛叫了一聲就被魏煜巍打斷:「我說天愁,你存心玩我是吧?」
黃天愁尷尬的撓撓腦袋:「山哥,你就不能拉兄弟一把嗎?」
魏煜巍一臉為難的坐了下來,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你們真是讓我沒話了。都是一個堂子裡面的兄弟,我能忍心看你們受難嗎?你們將來要是被捉住,千萬別說在這裡待過。我誰都沒見著!」
「老鬼,謝了!」胡飛雪難得認真道一次謝。
魏煜巍擺擺手,跟她說:「你們的事兒我不管可以,但是弟馬必須跟我回去。再不還陽真出大事兒了!」
「怎麼了?」我趕忙問道。
「怎麼了?呵!」魏煜巍冷笑一聲:「你腦抽了是吧?死四十多天,你以為你能瞞住誰呀?你爸你媽急成什麼樣了你知道嗎?」
「我、我不是讓我同學幫我……」
「你別難為人家了。」魏煜巍說:「就那麼幾個小孩能瞞住啥?現在堂營亂成一團不說,你那些小夥伴的家裡也跟著糟心呢!尤其是那個亢琳琳,你可給人家坑慘了。」
我抿了抿嘴,雖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但是還是估計不足,沒料到會帶來這麼多麻煩事兒。
魏煜巍一把拉住我的手,跟我說:「你跟他們告個別吧,一別經年,後會無期了。」
「等一下!」黃天愁伸手攔下魏煜巍,說:「山哥,如果這麼回去,那水哥也沒幾天壽數,我跟飛雪研究了一下,想給水哥延個十來個月……」
「有個屁用?」魏煜巍斜楞著眼睛看著黃天愁。
蟒清如上前一步,說道:「還有我,我能續三年陽壽……」
「別扯犢子了。」魏煜巍一擺手,冷笑道:「生死冊都被寧爺拿去了,你們往哪兒續?」
「這……」蟒清如三人齊齊愣住,魏煜巍一臉無奈的跟他們說:「聽老哥一句勸,該回去就回去吧。你們作的實在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