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1章 ：感謝恩人 文 / 去仇

    兩個月後，一張紙裝進了檔案，一個咖啡色的國家公務員證發到了手裡，杜宇和那些跟自己一起參加考試的人就都成了國家正式幹部，端上鐵飯碗了，竟無一落榜。氣得范進都想從墳墓裡爬出來重考一次。

    那晚按照國人的慣例，事成之後，杜宇應該是像汪小璐道謝的，杜宇約汪小璐到新城區萬德福西餐廳去吃一頓西餐。那是新城區最好的西餐廳了。

    在那暗色的燈光下，杜宇和汪小璐面對面坐在一張黑色的茶几旁。

    點了一份兒比薩薄餅、核桃雞湯黑胡椒牛排、紅汁黃瓜和一瓶加拿大的冰酒。

    菜還沒上來之前，服務員就端來了各種器具、用具。

    只見各種西式大餐刀叉無數，琳琅滿目，看得汪小璐暈頭轉向：「唉！老壞真是行，就一吃飯嗎，搞這麼大的陣式，像是中國武術的十八般兵刃。」

    「哈哈哈」，杜宇笑著，「看來你今天心情不錯」

    「那是，你成幹部了，是我栽培的，將來你成功了，我就是你的恩人，當然現在有一種功成名就的感覺」。

    菜上來了。

    第一盤就是黑胡椒牛排。

    汪小璐也不客氣，竟直接端了那盤牛排，到自己的身旁吃了起來，「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來這麼昂貴的西餐廳吃飯呢，工薪階級哪裡捨得花這麼多錢呀。」

    「你改變了我的一生，我再沒錢也得破費一下，能請改變自己一生的人吃飯的機會可是不多的，這個我明白。」

    「少貧嘴，說正經的，你真的還沒有認識到這事兒的重大意義，影響深遠。」

    「那請你吃飯只能暫時管飽，以免不餓了。」杜宇說。

    「這還算是你的優點兒，起碼還知道知恩圖報，以後當了大官，可不要忘了我。要把這個優點保持和發揚。」

    「好好好，一套樓房給你買不起，請你吃幾頓西餐問題不大。」

    汪小璐把一口牛排丟進了自己的嘴裡，而杜宇正忙著給汪小璐倒那瓶昂貴的加拿大冰酒。

    汪小璐把手裡的刀釵左手換到右手，又右手換到左手，顯得不太適應。

    「說實話，我吃這西餐就是味道再好，也吃不出好來了。幸虧是跟了你，要是跟別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總得保持一個淑女的儀態把。真是的，得硬著頭皮、咬著槽牙，來和您一起耍耍這十八般餐具。上刀叉，就上吧，還要分肉類用、魚類用、前菜用、甜點用，看看還是咱們國人有創意，兩根小木棍解決一切溫飽。」

    看著汪小璐心情大好，杜宇也覺得心裡很舒服了。

    「來喝一杯」，杜宇端起杯子。

    「好」，汪小璐端起這小杯酒，放到鼻子前聞聞，味道真的很香。她輕輕的嗅啊嗅，接著再慢慢倒入嘴中，一種揉合了匍萄、蘋果、草莓、櫻桃……等等近10種水果的香氣，就會這樣一絲絲、一條條的在嘴裡細細分明。

    「這是用什麼釀得呀，有這麼多水果的氣味。」

    「只用葡萄這一種水果釀出來的」，品酒的功夫杜宇是跟謝婉晴學的，現在在普通人跟前，他絕對是行家了。「所謂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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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的是「結冰葡萄釀造出來的酒」。一般的白葡萄酒與紅葡萄酒，是在每年9月底10月初匍萄正成熟時採下釀造的發酵酒，冰酒則是匍萄成熟後也不急著採下，而是讓其自然掛在枝頭，等到12月或1月間，天降大雪、氣溫降到攝氏零下8度、才採摘釀造。

    「真甜、超甜，味道真好」，汪小璐說。

    「那是，你看咱們的水果，哪裡能有放在枝頭過年的呀，七成熟的時候就弄下來壓秤了。」杜宇問：「你當初是怎麼敢冒那麼大風險給我辦考試的事兒啊，你就沒想過，萬一吾蘭局長知道了，會怎麼對你？」

    汪小璐沒有正面回答杜宇，只顧趴在桌子上吃西餐，「當上公務員的感覺好嗎？」

    「不清楚，只是拿上那褐色本子的時候，我心裡挺自豪的，但是我天生是沒什麼出息的人，只自豪了那麼一下下，就覺得沒啥意思了。」

    「我比你早上兩年班，我比你看得清楚，告訴你，人和人的區別就是那麼一個本子的事兒，你的生活可能就是兩重天，天下就這麼不公平。」

    「噢！」

    汪小璐說，「另外我再告訴你一句話，不管外表多麼溫柔，女人的膽量是絕不能低估的。如果她想做某件事的話。」

    「唉！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我該怎麼謝謝你呢？」

    「我不用你謝的，這麼干是我願意的，我主動的，我就是要讓你欠我的，但我不希望你還，你要還了我的這些東西，那還就沒意思了，我得讓你一直欠著我，欠我一輩子，永遠也還不了，你要是還了，你就會忘了我的，這個我明白。」

    「快吃牛排吧，我怎麼會忘了你呢？」

    「我一定會做到將來讓你忘不掉我，你現在還不知道這張身份對你的重要，將來我會有一天，你一定會發覺，原來他是這麼重要，人活在世上，尤其是現在這樣的文明社會，其實能真正掌握你的命運的不是金錢，而是紙張。是一張張印了各種花色、各種文字的紙張。」

    「是啊，說來真的是很可笑的事情。那得感謝你啊，感謝你給我多了一個印著金飯碗和強勢階層的花紙，可能這還真的夠兄弟吃一輩子了。」

    「如果你經營的好，應該是夠了」，汪小璐說，「我想你是能夠經營好的，雖然你平常看著有點流里流氣的，但其實你是外圓內方的人，你再怎麼游滑，再怎麼沒正經，其實都只是表象，你內心裡其實正義、果敢。所以我很看好你，很願意為你冒這樣一次險，這是值得的。」

    汪小璐喝了一口冰酒，對杜宇說，「看，我們來這麼輕鬆的地方，聽著這麼優雅的音樂，品著這麼甜密的冰酒，聊這麼沉重的話題幹嗎，應該說點輕鬆的才對。」

    「就是，就是，姐，你可別這樣，別對弟弟太好，弟弟可吃罪不起，你看弟弟其實也到了有情有欲的年齡了，萬一你真把弟弟給感動了，那弟弟本來就是個一窮二白的貨兒，萬一對您起了歹心，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那什麼是好結果呀？我想問問，你跟誰會有好結果呀，跟誰最終的結果還不是個死嗎？」

    「哎呀，姐姐，你看你說什麼呢，怎麼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好，好，不說，不說了，咱們出來是尋樂子的，不說那些喪氣話，咱們沒什麼實質的發展了，但至少你還願意跟我打個情罵個俏。對姐姐來說，這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姐姐，看你說的，怎麼老是讓我酸酸的。弟弟見了中意的人了，至少得對人家一心一意，你說是吧，不能見一個愛一個，那成什麼了……」

    「行了吧，弟弟，姐姐雖然是一個女流，而且是一個沒結婚的姑娘，但其實早就已經把世事看穿了，就說咱們局吧，從前的王主任死了，我本來不想提他，可是其實，你說他就是只當個主任，就那麼一點點權力，他放棄過嗎？他用得好著呢，就打字員，他也睡了好幾個吧，包括楊大……」本來汪小璐是想說楊大姐的，但終於沒有說完，汪小璐人是好著呢，不願意在背後敗壞人家名聲。

    「再說說別人，王齡年是什麼樣的人，你也應該清楚。就連咱們的局長，我也沒抱什麼信心。我已經把什麼都看穿了，什麼一心一意兒，同結同心啊，起初可能是這樣的，到後來的時候，就變了，都是想尋曖昧，找開心，甚至女的也這樣了，就別說你們男的了」，汪小璐如同機關鎗一樣倒出了這麼多的話豆子，「如今的世道就是『滿園春色不去關，枝枝伸向隔牆去』，個個西門慶，人人潘金蓮。」

    杜宇一聽，心裡一緊，是一種杜宇跟女人們在一起的從來過的緊張，他為汪小璐說出這話不寒而慄。

    杜宇倒了一滿杯酒，一口氣喝完，靜靜地坐在那裡，對汪小璐說：「姐，說實話吧，其實我是怕你的，是真的怕，我從來還沒有對任何一個女人產生過這樣的恐懼。你太厲害了，平常不吭聲，從來不露聲色，卻原來是這樣的尖銳！」

    「所以，我也常常寬慰我自己，你杜宇沒有跟我走得很近也是對的，走近了，我的鋒利會傷害你的，而避開我的話，我就只有傷害自己。其實姐姐很弱，實在太弱，所以偽裝堅強，所以在表皮長滿倒刺……」

    那晚送汪小璐回家到樓下以後，汪小璐的眼裡其實是冒著火焰的，但杜宇只有友情式地抱了抱她，並在她的耳朵旁說：「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杜宇兩聲姐姐喊得那是實心實意，然而，對於汪小璐卻是那樣地刺耳，她趴在杜宇寬厚的肩膀上，其實眼淚在瞬間就流了出來，她怕杜宇看見自己的脆弱，一把推開了杜宇，「咱們又結不了婚，你離我遠點，別讓我爸媽看見，我不想挨罵」，說完汪小璐一趟子跑著上樓去了！

    杜宇木木地站在了當場。

    汪小璐回自己家以後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對杜宇說的那話太狠了，又在自己的閨房，打開了窗戶看杜宇。

    杜宇百無聊賴，倒是想起了和珊珊，這也是自己的恩人啊，應該去安息園看看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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