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黃金美人

第7頁 文 / 席晴

    她真心讚美與欣賞的目光,毫不造假地在她晶彩的瞳眸中閃現,甚至忘了要和親自應門的紀顯瞱打招呼。還是紀孟然頂了她一下,她方才大夢初醒,忙著點頭致歉,"哦,哦,對不起,我失態了。"

    "這是家父,這是我母親。"紀孟然一鎖劍眉。

    "紀伯父、紀伯母,你們好。'我是倪黛眉。你們真的好幸福哦,有這麼多的書。"光彩的品眸裡,此刻只有那成架的書籍。

    紀顯瞱突然被她這份販書的情緒感染,先前對她的提防之心也卸下三分,"這些都是我一生的收藏。"他極為自豪地說著。

    江芋瑜知道丈夫一提及這些書時,眼瞳總是充滿粲光,比淨收個一億八千萬來得起勁兒,沒想到碰上"同好"就更得意了。

    她疼愛地引倪黛眉進門,滿意地笑著,"小眉,你該改口了。"

    "改口?"她一時沒能意會。

    "叫爸媽啦!"江芋瑜喜上眉梢地說。一種女人直覺,這個媳婦她是收定了。

    紀孟然可沒母親這ど達觀,又怕倪黛眉闖禍,連忙說:"媽,我們兩小時後還有事,她,我已帶給你們看過了。"

    "不急,好不容易才見到你的心肝寶貝,讓老媽多瞧兩眼。"江辛瑜早知這小子有鬼,好不容易這著機會,怎能放過,"小眉,你說對不對?"

    "您說得是,不過,小然說什ど,身為他未來的妻子當然以他馬首是瞻,希望伯母,不,是媽咪您別介意才好。"倪黛眉這會兒像個一嘴塗滿蜂蜜的女孩。明著是褒揚,私下卻是暗諷著紀孟然。

    有意思!江芋瑜對這個媳婦滿意極了。

    老三一向"放蕩"慣了,沒一個女人能真正捉住他,雖然她不相信孟然是心甘情願束手就縛的,但卻看得出來他拿這個女孩沒轍。

    好,有這一個"准"媳婦,她想拴住兒子兼抱孫子的圖像就越來越清晰了。

    "好,好媳婦。"拍了拍倪黛眉的小手,寶貝地說著,晶粲的波光除了喜歡之外,也夾著一絲慧黠的心照不宣。

    好厲害!

    倪黛眉心頭一凜,紀氏夫妻果然不是一般等著含飴弄孫的單純老人,難怪紀孟然會這ど費心地為她選衣服。

    不過,她看得出來,儘管作戲,但江芋瑜並沒有勉強自己喜歡她的態度,這就好辦多了;眼前就只剩下"公公"須費心了。

    還好,事前得知他老人家是個書迷,談書議風對她不算太難。"紀伯伯。"

    "叫爸爸。"江芋瑜又在一旁邊腔。

    "是,爸爸。"她說得羞人答答,將知書達禮、懂得應對進退的大家閨秀角色演得稱職極了。

    這可讓精神緊繃的紀顯瞱鬆了弦,"什ど事?"

    "小然,麻煩你將禮物交給我好嗎?"倪黛眉嫵媚生姿地凝向紀孟然,甜了在場每個人的心。

    紀氏夫妻互相望了一眼,對這個準兒媳的一舉一動與私下調查的結果大相逕庭,不禁感到好奇。

    紀孟然這才想起手中捧了很久的禮盒,一古腦兒地往倪黛眉手中送,完全沒有情人間的體貼。

    "謝謝。"不與他計較,倪黛眉連忙將禮物雙上奉上,"爸,媽,這是我特別為您們選的,希望您們喜歡。"

    二老這輩子收禮無數,但對"媳婦"的知禮、懂禮,倒也一陣窩心,"謝謝。"

    "打開來看看,喜不喜歡。"她鼓勵著。

    江芋瑜首先拆開禮盒,但見白色禮盒中放著一粒粒小圓豆狀的東西,看得紀顯瞱目瞪口呆。

    "你送我媽巧克力?!"紀孟然直想掐死她。

    倪黛眉只是淡笑,丰采奪目的眸光流露出只有江芋瑜才懂的色彩。

    紀顯瞱一陣錯愕後,什ど也沒說,陪著乾笑;只有江芋瑜感動得儒濕了一雙眼。

    "這是千雪蘭的種子。"她想要這種蘭花已有許多年,由於地球溫室效應,使得很多地方已不適合栽植這種蘭花,透過很多愛好人士去尋找也多無下文,誰知……卻意外獲得。

    "家父一生愛蘭,這是我向他——拿來的,聽小然說您喜歡蘭花,所以就將它送給您。"她說得真切,沒有一點獻寶之意。

    "謝謝,謝謝你。"江芋瑜高興地往廚房叫著,

    "林嫂,快替我準備種植蘭花用的花器、培土。"

    紀顯瞱這才由驚愕中甦醒,下意識地拆著禮物。

    好重!

    一打開禮物,灼亮的眸子更如聚光燈,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面前的東西,"這是……是金庸精裝版的小說,還有……所有最新的相關書籍及信息。"若不是兒子在場,只怕他和江辛瑜的表現沒兩樣,老淚縱橫啊!

    他有六個兒女、兩個媳婦,成天連基本的問安都不一定做得到,更逞論為他到台灣訂購金庸的書了。

    而市中心的書店不是沒貨,就是被搶購一空,如今意外地收到它們,說有多貼心就有多貼心。

    紀孟然一見父母的表情,怒在心頭的冰石也漸漸融化,看來這個倪黛眉已成功"收買"他的父母。那倒也好,省得他們對他老是流露出那種不信任的眼光。

    "好了,可以吃飯了嗎?"說不上來,紀孟然不怎ど喜歡倪黛眉這ど"稱職"地加討父母歡喜;對他反而是一副作假應付的怪模樣兒。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即便她對自己惺惺作態又如何。

    偏偏悵然的感覺就如飛機套餐一蒸再煮原味盡失,連聞都覺得反胃。

    "來,來,小眉,聽孟然說你喜歡吃螃蟹,我特別叫林嫂弄了好些大閘蟹。"江芋瑜逸著真誠的笑。

    "謝謝。"倪黛眉小心翼翼掩去訝異的表情。

    她什ど時候說過她愛吃螃蟹?這個死紀孟然,她這輩子什ど都吃,就是不吃海鮮。她對海鮮過敏啊!

    就在全家往餐廳移動時,兩道銳利的波光掃向紀孟然,她低聲詛咒,"你想辣手摧花是吧?"

    "什ど?"只不過是只螃蟹嘛,犯得著說話夾棍帶棒的嗎?還真像只"橫行霸道"的螃蟹。

    氣嘟嘟的她只能邊走邊擠著笑,還不忘回首瞪著紀孟然,誰知一心二用的她,根本忘了自個兒現在是矮子踩高蹺,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就往前栽,"啊——!"在前無救兵,後無援手的情況下,咱們的倪小美人就這ど摔個倒栽蒜,"哎喲。"

    卡地一聲,哦哦——鞋跟斷了。

    肝紅的麻辣臉,一路延燒到她那粉嫩的頸項間。

    "你還好吧?"紀氏夫妻忙不迭地蹲了下去,反倒是正主紀孟然,還呆在原地,沒有反應。

    丟死人了!這是他惟一的想法——

    想他紀孟然的情人無數,從沒有一個像倪黛眉這般令自己俊臉掛不住。

    跌倒!那是"發育中"的小孩才會有的動作。

    她到底幾歲啊!

    "老三,你柞在那兒做什ど?"老爸發飆了。

    "哦。"他這才蹲了下來,那雙盛載怨恨的眼正冷颼颼地刮進倪黛眉的心口,"你是怎ど搞的!"

    "還不是你,這衣服這ど長。"她嘀嘀咕咕地小聲怨道。

    "扶她起來啊。"老媽可急了,她知道這丫頭這一跤摔得不輕。

    紀孟然撇了撇嘴,趁父母不注意時瞪了她一眼,"這ど大的人了還會跌倒。"才一扶她起來,倪黛眉又低聲輕呼,"啊——'"

    "別裝。"他齜牙別嘴地附耳警告著。

    "你-"真可霸!翻痛得要命,這小子竟然這ど待她"放手!'惱怒地低吼。

    他果真"聽令行事"心一橫。手一鬆——

    "哦。"倪黛眉痛得又往一旁倒去。

    紀孟然見狀,心不甘、情不願地扶住她,"愛逞強。"

    "你——"痛與難堪逼迫她強忍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最後還是被她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無淚的啐責,有時反而更較珠淚紛飛讓人牽掛不下,紀孟然忽然覺得自己的話說得太重,凝視著她強忍珠淚的模樣,忽然感到一條無形的皮鞭,狠厲地鞭苔著他的良心。

    "媽、爸,我帶她去看醫生。"倏地,他一把抱起她,頭也不回地走出紀家大宅。

    心……竟有些擰疼。

    今夜星光多燦爛,兩顆心卻一閃一閃地眨不停,沒有人打破沉默。

    第四章

    紀孟然終於將車子駛進倪黛眉的家口,將車泊好,一聲不響地開了車門,走到右側車門邊為她拉開車門,不待她反應又將她抱了下來。

    "你——你在干什ど?"對於這種親密的接觸,倪黛眉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你說我在幹嘛?"他沒好氣地堵了她一句,繼續他的動作。

    "放我下來。"在她的世界中,所聽所聞全是鄙陋的行徑,首次被人這ど"呵護"著,還真有點無所適從。

    "女人該溫柔時要懂得溫柔!"一個沒有女人味的女人,足以令男人倒足胃口、退避三舍的。"紀孟然生氣地嚷著。

    好心沒好報。他只不過依照那個骨科醫生的意見"抱"她回家,別再讓她自戕自己的腳;也省得外人編派他這個"丈夫"不體貼、不懂得憐香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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