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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192章 至少還有你(3) 文 / 鏡未磨

    林樂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終有一天要瘋掉。

    沒能倖免,即便不是上班的時候,照樣可以被成功脅迫。

    經理給她限了時間:「二十分鐘,如果你趕不過來,不要怪我。大老闆的時間寶貴,不是你能耽誤得起的。」

    林樂握著電話失神,頭腦中反反覆覆都是那聲「大老闆」,她一直都想知道是誰將她趕到絕路上來,雖然早已認準心中揣測。但馬上就要親見了,心裡的感覺很不一樣。

    匆匆忙忙妝也來不及化,換上衣服便出門了。她不在乎會耽誤了誰的時間,只是想看一看,那個讓她咬到骨髓中的人到底是誰。

    經理等在大廳,林樂一進來,掃了她半人半鬼的模樣一眼。轉身帶路。

    「跟我來吧。」

    林樂摒棄凝神,一直跟他上到三樓的包間裡。

    門板推開,裡面光色迷暗,絢麗多彩,在林樂看來卻像是幽冥之境。

    而那個坐在沙發上閒閒將她打量的男人,就像地府的閻羅王。林樂猜到是黃宇了,面對面打了一個冷戰,臉色煞白。

    半晌,嘴角動了動:「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對不對?」

    黃宇閒散地瞇起眼,傾身端起酒杯。

    微微一笑:「是我,又怎麼樣?」

    林樂大腦中白了一剎,神思再歸位,滔天恨意湧上來。眼眸充血,張牙舞爪的沖黃宇奔過去。

    雙手還沒著到黃宇的邊,經理已經把人死死拉住。

    「你想幹什麼?瘋了是不是?」

    林樂又哭又鬧的,嘴裡謾罵聲不斷,不是瘋了是什麼。

    黃宇冷眼凝視,半晌,笑了笑:「瘋婆子,原來你是屬狗的,動不動就要張口咬人。」

    站起身,輕輕一抬手,一杯酒如數潑到林樂沒化妝的臉上,對於這個女人他簡直厭惡至極。

    「你省省吧,別在我面前撒潑放賴。怎麼?這樣的生活不好麼?你這種女人,慢慢便會適應,用不了多久,你自己都會沉迷其中,到時候只怕還要來謝我給你這樣的機會。否則你這種一無事處的小人物,活著也是掙扎與煎熬。」

    林樂幾次想掙開經理拉扯的手,揚手摑上去,黃宇那張蔑視與謾諷兼備的臉,一度讓她抓心撓肺。

    黃宇最後瞥了她一眼,進入今天的主題。

    「讓你來大富豪是我一個人的注意,跟其他人沒有關係,我就是看不上你,沒有辦法。以後給我安份一點兒,你有膽要敢去找江南一次麻煩,信不信我讓你的視頻傳遍大街小巷。連帶你爸媽,以及各路親戚人手一份?」

    林樂如同被施了魔咒,狠狠打了一個冷戰,動也動不了。

    黃宇瞧著她那副破敗的模樣,笑得越發吟風弄月。

    伸手扣緊她的下巴,一字一句:「你得長腦子,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不怕死你大可以試試看。將我逼極了,不過就是把你的名聲搞臭。你再動江南一根指頭,信不信薄南風會要了你的命?」

    話畢笑起來,林樂瞳孔張到極至,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半晌,黃宇對經理招了招手:「看她精神很好麼,不是有客人,帶她出去工作。」

    薄南風不是個特別喜歡熱鬧的人,以往江南的朋友有什麼活動他都不參加,這一次卻沒說什麼打算一陪到底。

    不過江南有些不忍心,薄南風不似黃宇那種見人就可粘得上去的公子哥,外人面前他有些涼薄。這些人都是以前的同學,他插不上什麼話,卻反倒引來別人的注意。猜他一定很不自在,所以開飯之前,就跟宋林愛說:「愛愛,突然想起來還有事,這飯你們先吃吧,我跟薄南風就先走了。」

    薄南風驀然抬眸,江南的舉動沒想到。

    宋林愛跟江南做了那麼多年朋友,一個眼神都能心領神會。也猜到薄南風的不便了,什麼也不多說。

    「那行,你們先去忙吧,改天我再另請。」然後站起身:「我送你們出去。」

    江南站起來跟其他同學說了幾句話,拉著薄南風出來。

    薄南風問她:「怎麼走了?不是說還有節目。」

    江南看了他一眼:「你又不喜歡,而且我也不適應這種場合,很多人好久年沒見了,說不上什麼話。」

    轉身對宋林愛說:「改天再請你吃飯,太鬧了。」

    宋林愛笑笑:「知道啊,什麼也別說了,今天謝謝你們兩個來給我過生日啊,太開心了。還買了那麼貴重的禮物,怎麼好意思。」

    江南拍了下她的肩膀:「還不是應該的,那行,我們走了,一會兒你和孫青一起回去吧。」

    出來時時間還早,正是城市最熱鬧的時候,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人。

    問他:「我們現在去哪裡?」

    薄南風想了下:「先去吃飯吧。」

    江南過來挽上他的胳膊:「也好,去吃火鍋。這附近有一家店味道可以,以前我們幾個就常來。」

    兩人一邊走一邊話閒話,說起過往,覺得是兩個時代。那時候動一動都是小分隊,想找個男朋友過兩人世界,總也遇不上對的人,於是一年一年的蹉跎下來,都是看身邊的人成雙入對。現在自己嫁了人,再說起那段最尋常的時光,反倒成了過去。方覺得,時間如流水,萬物也真是神奇。

    薄南風看她低著頭抿嘴笑,伸手捏她的臉頰。

    「想什麼呢?笑得這麼賊。你今晚是怎麼回事,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不知道的,還能為我薄南風娶了個傻老婆呢。」

    江南不說,揚起頭問他:「吃完飯去看電影好不好?很久沒去電影院看電影了,不知道最近有沒有好片子可以看。」

    薄南風也很久沒去看了,以前就不怎麼去,上一次還是跟江南一起去的。想到精彩處,他比誰笑得都賊兮兮。

    咧開嘴角,露出八顆牙齒,爽朗又燦爛的。不等江南問,他反倒先問:「上一次也是我們兩個人一起看的對不對?」

    江南白眼球拋給他:「是又怎麼樣,有什麼好笑的。」

    薄南風似笑非笑的,傾身湊過來:「上一次看完電影某人好像對我現身了,這個倒很有記念意義。」

    江南愣了幾秒鐘,臉頰紅透。簡直刻骨銘心的一天,即便薄南風不去說,她也時而會想起。那一天他刮壞別人的車子,害她好一番擔心。當晚便下起大雨,她心神不寧,跟中了邪似的跑回去,看他孤身一人坐在雨中,大雨似將她的心裡防線衝垮了,鬼使神差的便什麼都發生了。

    薄南風定定的看她,笑得越發沒有天理。

    江南掐他的胳膊:「薄南風,再笑你就去死。」

    薄南風蹙眉喊痛,仍舊沒臉沒皮,聲音飄飄的說:「報復我是不是?那天你是什麼疼法?」

    江南扔下他半條胳膊自己往前走,這個男人邪惡起來十足的壞坯子。江南臉皮薄,跟他比不了。

    「你要不去我自己去吃。」

    薄南風兩步追上來,一伸手環住肩膀收到懷裡。

    「鬧著玩呢,生什麼氣。到現在還會不好意思,臉皮還真薄。」

    宋林愛這邊散場的時間不早,吃了飯又唱歌。

    由於之前唱過一場了,孫青席間喝得有點兒多,沒什麼興趣,就先打車回娘家了。

    宋林愛陪著一幫人鬧完全場,好多人明天還要上班,不敢使勁折騰,十一點多大家在ktv門口散了。

    將人一一送走,世界陡時寧靜下來,萬念俱寂。城市的燈火也是寧靜而悠遠,仿在闌珊的盡頭。之前太喧嘩吵鬧了,所以靜下來心頭如潮起潮落,驟感說不出的落寞。

    一個到她這個年紀嫁不出去的女人,獨自一人的時候,都要有許多感觸,類似傷春悲秋。何況是她一個千帆過盡,結了婚又離婚的單身女人。白日歡顏展笑,狀似活得灑脫自在,只在一個人的時候,各種滋味湧上心頭。怕極了這種孤寂,越來越多的懊惱和悔恨,為什麼曾紀不好好珍重。珍重自己也珍重別人,要像今天這般食了惡果,苦觸自行吞嚥,好難過。

    不急著回去,掏出手機給小九打電話。握在手裡想起孩子睡覺早,這個時間早已經睡下了。

    手臂無力垂下,抬頭看遠空的星星。城市裡很難看到星星,霓虹燈太盛,天際也被渲染得渾濁不清。

    即便這樣揚著頭,還是眼眶濕潤,有液體緩緩流下,伸手去抹,淚流滿面。笑自己哭得好沒道理,想拿紙巾去擦。

    前方有人涼涼說:「深更半夜,又哭又笑的,你這樣的女人不是神精質是什麼?」

    宋林愛怔了下,轉首望過來。是鍾慶豐,早猜到是他了,語氣永遠漫不經心的鋒利。

    可宋林愛卻沒了之前聽到時的怒火重重,莫名其妙的,見到一個還算熟悉的人反倒漸漸安下心來。深秋冷夜,至少不是自己。

    鍾慶豐已經走近來,盯著她:「生日快樂。」

    宋林愛大大方方的:「謝謝。」

    幾天沒看到他了,沒人找她的麻煩,連賣場都安靜下來。不過想想也是,他們這種大老闆每天日理萬機,沒道理天天出現在那裡。

    宋林愛壓下一些無厘頭的企及,什麼都不去想,這個男人反倒出現了。

    而且帶了禮物過來,捧到她面前。

    宋林愛接到手裡很好奇,問他:「怎麼知道是我生日?」

    鍾慶豐實話實說:「看過你的簡歷。想起今天是,就從國外回來了。」

    說實話,宋林愛受寵若驚,不知道這句話可不可以理解成他是想到今天是她的生日才刻意趕回來的。

    不論真假都不敢再那麼去想,宋林愛的骨頭被磨平了,以前的自己連自己都厭倦,那些男歡女愛的遊戲再沒有興致去玩。所以不會給自己各種桃色暗示,她不過就是一個離了婚的破敗女人,幹嘛有事沒事往自己臉上貼金。

    才這樣想過,鍾慶豐已經慢條斯理的說:「我是專為了給你過生日才趕回來的,直接從機場過來的。」

    宋林愛驚怔的看他。

    他是看過他的簡歷,可那些都是花哨的東西,連她自己都敢說不實。他並不瞭解她。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迴避:「我是個離過婚的女人,有一個四歲大的女兒。你第一次遇到我,我想自殺,也是因為跟一個男人牽扯不清,東窗事發沒臉再活下去了才想著去死。我是個失敗的女人,幾乎一無事處。」

    一口氣說完,粒粒數自己的不堪,發現她還有臉活著,也真是不容易。以前從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大不了被全世界看貶,但她仍舊可以不顧有別人的眼光活著,哪怕苟延殘喘。現在自卑起來,有種叫做道德人義的東西撞擊心房,隱隱痛想來,後悔有那樣的過去,想重新來過,但願那些事都沒有發生。

    可她知道不可能,所以莫名其妙的感覺哀傷。

    低下頭,捧著手裡的東西不再說話。

    脖子上突然一暖,猛然抬頭,看到鍾慶豐把自己那條淺灰圍脖搭到了她的脖子上鬆鬆的纏了一圈,還帶著他的溫度和古龍香水的味道。

    「穿那麼少,你們女人似乎都不怕冷,要風度不要溫度?」

    宋林愛有些慌張,眨了眨眼:「謝謝你。」

    鍾慶豐就那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光含笑:「你是沒什麼好,不過誠實也是優點。」笑出來,難得溫溫的說話:「既然你這麼誠實坦率,我也誠實一點兒說話。我情路不順,甚至有些害怕。二十五歲的時候,有喜歡的女人,快要結婚了,卻在婚禮前兩天出車禍去世。三十歲的時候結了婚,妻子難產,母子雙亡,那麼多好醫生都沒有救治過來。」神色有絲痛苦,燈光下薄薄的一層哀傷:「估計我就是那種人們常說的克妻,所以這些年都想要一個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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