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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295章 神祇島嶼 文 / 墨上青籬

    容洛微微俯身,顫微微的近乎虔誠的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一滴淚落在她濃密緊閉的眼睫上,顫抖的順著她的眼角滑下。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心中都是一酸,幾乎每個人都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那是他們心中所敬仰的如神一般的男人啊,那個傲立天下的男人,此時此刻,竟然是那般的脆弱!

    情之一字,多少人為它癡,為它狂!

    和祁寒面無表情的將鳳墨從容洛的懷中抱過來,他週身的氣息都是冷冰冰的,就如他的名字一般,似乎沒有七情六慾。他在接過鳳墨之後,便就毫不停留的轉過身。

    「她會好好的回來,是不是?」容洛在後面,聲音嘶啞,壓抑著顫抖問道。

    和祁寒的腳步不曾有絲毫的停頓,半晌,眼見著他越走越遠,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冰冷的聲音遠遠的傳來,飄渺的像是下一瞬間就消失了一般:「我勸你,別抱太大的希望,本就是一個早該死的人……」話落,人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如果不是空中還沒散去的清冷梅香,他們甚至都要以為剛剛不過只是幻覺,那個如謫仙的人,壓根是他們所幻想出來的。

    容洛在聽了和祁寒的回答之後,腳下一陣踉蹌,眼睛陡然睜大,心口氣血翻湧,生生的噴出一大口的鮮血,帶著痛苦和不甘,緩緩的倒了下去……

    祈鳳五年,春!

    三年的時間,足夠吞併了南衡的大卿穩定下來,屹立在三國之首的位置上。

    南衡,那個曾經輝煌過的第一強國,就像是曇花一現般的,再無人記起。昔日南衡的百姓,早已經忘了他們本是亡國之人,他們覺得他們就是大卿的人,他們現在的日子比當初在南衡的日子還要好過,自然而然的心也就向著大卿了。

    百姓的心非常的簡單,誰當這個皇帝,他們根本就不在意,也不會去管。他們只是想要能夠過上安穩的日子就足夠了,其他的,他們的手還沒有那麼長,也關不了那麼寬!

    大卿逐漸的成為一個堅不可摧的強國,而與東合的同盟,從大卿吞併了南衡之後,意料之中的解了。

    有人說是因為大卿沒有應允東合分一杯羹的意思,所以東合惱羞成怒了。也有人說,大卿和東合本就是為了對付南衡才結的盟,現在南衡瓦解了,這個盟約自然也就作廢了。更有人說,大卿的皇帝容洛和東合昔日的太子,現在東合的皇帝雲凌,因為一個女人而結盟,又是因為一個女人而撕毀掉了盟約……

    總之,謠言版本很多,但到底真相如何,也只有大卿與東合自己心中清楚,市井流言怎可當真?

    三年前,鳳墨被帶走之後,就有一個流言在天下之間廣為流傳。

    說是大卿的墨相乃是曾經大卿的帝后鳳鸞所附身之人,鳳鸞為報復南衡,更是將守衛南衡的鎩羽騎給了大卿,更是害的大卿就此亡國。

    傳言說的很難聽,將鳳墨說成了一個妖邪的女子,更是將南衡之滅全部都推到了鳳墨的身上。也正是這個謠言,將大卿風極一時的丞相乃是女子的身份,昭告了天下人。

    那個時候,整個天下真的就像是炸開了鍋一般,百姓都是愚昧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玉傾歌以為,就算不是真的,至少也會重創鳳墨,以及將鳳墨當成掌上寶的大卿。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天下人並沒有按照玉傾歌所預想的那般,懼怕鳳墨,唾棄鳳墨,反而是更多的激動,認為鳳鸞得以活下來,實在是意外地驚喜。

    玉傾歌為此發了很大的一通火,但也不能改變這個在他意料之外的事實。

    三年的時間,不長不短,能夠改變一個人,成就一個人,毀掉一個人。

    天下人皆知,從三年前開始,大卿的祈鳳帝容洛就不曾回過北都城,他三年來征戰四方,將周邊想要繼續反抗他的蠻夷之地一一收復,更是與天敵西成發生了大大小小幾十次的戰役。三年中,他依舊不曾立後納妃,所有人似乎都默許了他的這一行徑,默默無言!

    容洛不曾回京,整個北都城都依仗著昔日的天下四公子之一的公子策之稱的公良策的之稱。公良策始終是位居右相之位,雖然左相下落不明,他行使著左相之權責,他卻從來不曾想過要取而代之。

    在整個大卿的人的心中,他們始終相信,他們的左相大人終有一日會回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這個月,就是下個月,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他們相信著,只要他們一直等著,那麼左相鳳墨就一定會出現!

    所有人都知道,大卿祈鳳帝心愛的人是下落不明的鳳墨,為此,多少的女子心中艷羨著鳳墨,多少的女子將祈鳳帝容洛視為心中托付終身的不二人選。然而,也只是艷羨,卻沒有一個人覺得嫉妒,他們都覺得,只有他們兩個人,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配得起。

    「又是一個春天,沒想到,已經三年過去了。」北都城的丞相府中,溫子柔望著天,輕輕的說道。

    「是啊,又到了春天,正好整整過去了三年,不長不短。」墨佳瑩歎息的回道。

    三年的時間,昔日只知道吃與睡的少女懶散少女,現在已經是真正的長大了。

    三年來,雖然丞相府沒有人,但府中人卻一個都沒少,也沒有人故意的為難她,她是四小姐,始終都是四小姐,即使鳳墨不在!

    「皇上三年來不曾踏入帝都這塊傷心地,不只是皇上,有多少人從三年前她離開之後,便就沒有再回來過了?」溫子柔轉過視線望著不遠處三個孩子玩鬧的身影,心中微澀,「大哥離開了,近乎放逐自己的在外面,三年中,亦是同樣的不曾回來。翼兒從記事開始,就對大哥這個爹爹一點印象都沒有,孩子已經四歲了,他卻從來不曾回來看過他,說到底,他的心中也是怨的,不知道該如何的面對這個孩子。」

    「孩子終究是無辜的,即使再如何的不願意面對,翼兒是他的骨肉卻是不爭的事實。或許,他只是需要時間,需要時間去忘記曾經的痛苦,忘記心中的傷。」翼兒雖然看起來年紀小小的,卻出奇的懂事,大大的像極了玉玲瓏的眼睛,經常性的閃著期待的光,一次次的期待,期待他的爹爹能回來看看他,可是最後卻還是一次次的失望,三年不曾回來將他。孩子的心到底是敏感的,一次兩次如此,他或許已經猜到了,他的爹爹並不想見他。或許他在心中猜測,他的爹爹是不是非常的厭惡他?

    溫子柔聽罷,突然低低的笑起來,然後越來越大聲,將遠處玩耍的孩子都吸引了過來。墨佳瑩擔憂的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何突然的如此失控。

    「娘親——」

    「小姑——」

    「小姨——」

    三個孩子轉眼間都放下了手中正在玩耍的事情,全部圍到了溫子柔的身側,輕聲的小心翼翼的喚道。

    「呵呵呵,呵呵呵,她這一走,倒是當真瀟灑,卻一瞬間帶走了多少人的心,有多少人的心在她離開的那一剎那就死了?為什麼還不回來?為什麼都過去了三年了,卻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墨佳瑩一瞬間就知道了她話中所說的意思了,當下,緩緩的垂下頭,緊咬的唇瓣顯露出了她的不平靜。

    墨佳瑩有些後悔,如果她當初稍微的能努力一點的話,她或許就不會那麼累,也就不會那麼痛苦。她習慣了被她庇佑,卻忘了,鳳墨本身也不過只是個女子,她再如何的聰明,再如何的能幹,她也有覺得累的時候。他們累了,她還在一旁支撐著他們,可是她呢?

    她又一瞬間覺得,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他們將她給逼走了……

    涼城本是西成的邊關要塞,然而,早在兩年前,就被大卿拿下,甚至現在成了容洛在這裡的長久居住之地。

    除了必要的征戰之外,容洛就始終留在涼城中,沒有要回北都城的意思。

    中間實際上很多的人都去勸說過,而惹得煩了,他冷冷的一個眼神,都足以讓人噤聲,更別說是勸說他了!

    「皇上這是已經將政事捨棄於不顧了嗎?」二十歲的墨謙,身軀挺拔,劍削般的俊美容顏,足以讓很多的女子傾心不已。然而,墨謙整個人冷冰冰的像是從冰窖中剛出來一般,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讓人心中免不了升起畏懼,暗暗歎息,只可遠觀不可褻瀆啊!

    「何以見得?」高坐主位上的男子,一身玄衣,手中握著一柄花紋奇特的劍在輕輕的摩擦著,俊美如神的臉龐,卻似乎有些死氣沉沉。

    容洛的話讓墨謙的臉越發的冰冷起來,他冷冷道:「皇上覺得你現在如此的作踐自己,是給誰看的?皇上覺得她應該能見到?見到了,又如何?皇上難道覺得你三年來的逃避,大家會不知道?大家不是不知道,只是希望你能自己振作一點。可你皇上你現在告訴我們,你現在到底是在做些什麼?」

    容洛不吭聲。

    墨謙接著說道:「皇上你現在知道你像個什麼嘛?行屍走肉,皇上現在的樣子就宛如一個行屍走肉一般。明明就不需要你親自上的戰役,你每次都親自的一馬當先的衝出去。說句大不敬的話,皇上……。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要用這種方式尋短見?」

    「……」

    「呵呵,看樣子我還真的如我想的那樣呢!皇上是想要去找我的長姐?皇上……是對我的長姐沒有信心了?皇上,你該相信她會回來,會好好的回來。」所以,請不要再如此糟蹋自己,她回來的話,會受不住的。

    墨謙並不是多管閒事的人,他只是覺得,要是有一天長姐回來的話,見到這樣的容洛,心中一定會不舒坦,他不希望任何的人和事情讓長姐心中不舒服,僅此而已,他絕對不是關心容洛!

    房間中只剩下容洛一個人,他面無表情的收起手中的鳳劍,又從容淡定的打開桌子上的畫卷。

    畫中的女子一身素的衣衫,發間更是見不到絲毫的珠花點翠,只有一條長長的綢緞將髮絲束起,眼睛上蒙著一層白紗,遮擋住了那一雙令人心動的寒眸。

    這是在她離開之前的除夕那一日,他最後為她畫的,一直都帶在身邊,不曾遠離,就好像是她也一直陪在他的身邊一樣。

    他輕輕的,帶著深深的眷戀與深情,緩緩道:「墨兒,你還有多久才能回來……」

    寒氣繚繞的地室之中,周圍的一切全部都是尖銳透明的冰柱製成,絲絲陰涼的寒氣在其中縈繞開,讓人下來之後,視野整個的縮小至一臂之遙!

    位於整個地室中最為陰冷森寒的中心,一個臉色近乎透明的女子整面色沉寂的打坐之中。她就這麼盤膝坐在冰床上,身上只是一件頗為單薄的錦衣輕紗,雪白的顏色,似乎要融入整個地室之中。

    「看樣子,效果不錯!」

    和祁寒站在台階下說道,冷冷的聲音中帶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溫和輕柔。

    「嗯!」鳳墨輕輕的應了一聲,吐了口濁氣,睜開愈發深邃的寒眸,從冰床上走了下來,道:「只要不會再中毒,自然就沒事。你今日來這般早,怕也不是單單為了問我現在如何吧?」

    鳳墨相比較三年前更加的纖瘦了些,眉梢之中的冷意更濃重,曾經眼底還能見到點點的情動之色,然而,此時,早已經瞧不見分好。

    她現在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冷意,讓人不敢輕易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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