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沐杪母親 文 / 祝木

    沐杪走進一棟老舊的公寓，高跟鞋的鞋底輕輕叩響著幽暗的台階。即使是這樣晴朗的天氣，公寓的樓道還是有些陰濕。只是深吸一口氣，似乎都能感覺到涼濕的空氣順著鼻腔鑽入了體內，讓人感覺非常不舒服。其實這個環境並不適合病重的母親，可是這已經是她在自己的經濟範圍內能找到的最好的房子了。

    聽著自己踏在台階上的腳步聲，她的心情不禁又有些沉重。她今天白天沒有去公司上班，已經損失了一些錢，而關於酒吧的工作……

    走到家門前，沐杪輕輕地呼了口氣，嘴角輕輕彎起——不能讓媽看到自己憂愁的樣子，否則她肯定會擔心的。

    走進家後，沐杪來不及放下包便徑直走向了右手邊的一個小臥室。臥室的門是半開著的，沐杪輕輕推開門，只見一個中年女人半躺在床上，眼神擔憂地盯著手上的手機。她的身軀微微有些佝僂，臉上也帶著深深的倦容，無情的病魔已經摧垮了她的身體。然而她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溫柔和善，使得她周圍都散發出一種溫暖的氣息。

    因為病情，她的聽覺也已經有些退化了，沐杪開門關門的聲音她竟然都沒有聽見。

    沐杪看見母親病情似乎愈加嚴重了，而自己徹夜未歸肯定讓母親非常擔心，心中一酸，趕緊道：「媽，我回來了！」

    蘇玉霞聽見女兒的聲音，立刻掙扎著直起身：「小沐，你回來了？昨晚怎麼沒回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沐杪走到母親面前，輕輕握住她的手，笑道：「媽，別擔心，我沒事，昨晚老闆臨時要我們加班，我手機又沒電了，所以沒能給你打電話。」

    「通宵加班嗎？」

    「嗯。」沐杪眨了眨眼睛。

    蘇玉霞疑惑道：「可是昨晚方媚打電話給我，問我你下班後有沒有回家，怎麼你不是和她一起上班的嗎？」

    「媽，你誤會了，昨晚是我們人事部的人加班，她們市場部的人沒有。」沐杪又眨了眨眼，垂下了頭。

    她一直沒告訴母親自己除了白天在公司的工作，晚上還在酒吧打工。

    蘇玉霞這才鬆了一口氣，看著女兒柔美卻帶著明顯倦容的臉龐，眼中不禁染上了一抹憂愁。「小杪，工作是不是很累？都怪媽生病……」

    「媽！」沐杪立刻打斷她，勉力笑了笑，溫聲道，「好啦，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去工作了。」

    「怎麼才回來又要工作了？」

    「嗯，老闆讓我們回來休息一下，我現在該回去上班了。」

    「對了，小杪，你記得跟方媚說一下這件事。她昨晚打電話過來，聽起來很擔心你。知道嗎？」

    沐杪回過頭扯了扯背包的肩帶，低聲應道：「嗯。」

    「你和方媚還是……」蘇玉霞歎了口氣，溫柔的目光在女兒年輕美麗的臉上流淌。「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知道嗎？媽不希望你不開心……」

    「媽，沒事，您別擔心了，我知道該怎麼做的。」沐杪把開水端到母親面前，又從抽屜中拿出定量的藥丸放在床頭，說道，「媽，這是今天的藥，記得要按時吃。我先出門了。」

    蘇玉霞微笑著點點頭。看著女兒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慈愛的臉上頓時失去了笑容，一雙眼睛失神地盯著遠方，彷彿陷入了對往日的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