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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回 小俠好心救大盜 赤鷹有意近王子 文 / 推窗看雲

    盜亦有道是明訓,少年識此本天真;施出捆龍擒虎藝,忍得塞北多風雲。

    鋮乙出了山洞,碰到幾個武士圍捕一個女子,這女子雖然說不上國色天香,卻也是有著不一樣的媚態撩人,她沒有認識到是她打擾了鋮乙,而是覺得好像鋮乙打擾了她一樣,讓鋮乙覺得心中抱歉。這時候,三個騎士等不及了,一個長著稀疏鬍子的黃灰臉膛的武士怒道:「赤鷹,你還要胡攪蠻纏嗎?快快受縛吧!」說著話,手裡的馬鞭一個炸響,繞向赤鷹,那女子竟然一動不動,任由他的鞭子纏住了脖子,大出眾人意料,鋮乙大驚,手裡的石頭擊出,打中了鞭桿稍,一股寒意順著鞭桿傳到武士的手心,武士差一點握不住鞭桿,鞭子死蛇一般垂了下去。

    武士臉上變色,他們沒想到這個青年手中竟有武器,而且是如此奇怪的武器,鋮乙顯露的這一下,鎮住了對方,黃灰臉武士急道:「尊駕,你不知道她是什麼人,不要上了她的當!」他還要說下去,赤鷹脖子上一圈紅印,隱隱有血像要滲出,她來不及處理自己的脖子,騰身躍起,撲向對方,手中長刀幻出一片刀影,那人急忙舉架相迎,那赤鷹一邊打,一邊對鋮乙叫道:「好人,英雄,壯士,你就任由這些惡人欺負於我不成?」

    鋮乙面露不懌,不知道怎麼辦是好,他覺得如果是衛長風遇到這樣的事,一定會當機立斷,不會像自己這樣猶豫。他覺得這女子不像是壞人。又覺得幾個武士不像壞人。到底應該幫誰呢?正在這時。女子一聲慘呼,跌落馬下,然後一動不動了,顯然已經昏死過去了。跟她對打的武士一臉的不信,不相信大名鼎鼎的赤鷹如此不濟,但是對方又的確被他打得昏死了,本來他應該高興、應該大喜過望的,卻覺得哪裡不對。另外二人沒有這麼多的想法。跳下馬,上前就要抓住赤鷹。鋮乙不幹了,挺身上前,攔住對方:「她已經昏死了,你們還要怎樣?放過她吧!」

    「她是個大盜!不僅盜寶,而且殺人,剛剛殺了我們塗渝王的夫人跟孩子!我們塗渝武士追了她十一天,被她又殺了十一個人!只剩下我們三人。是我們沒用,讓她屢屢逃脫,這一次。說什麼也要抓住她!請不要阻擋!」

    鋮乙根本無法相信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女子竟然能夠殺了那麼多人,而且還有女人、孩子!他搖搖頭。「她已經昏死了,你們走吧.」

    三個武士對看了一眼,覺得雖然眼前的青年好像莫測高深的樣子,但是也不至於能抵擋得了他們三人,他們只是為了抓住女盜,不想節外生枝,如果對方不依不饒,他們也無可奈何。三人圍了上來,手中沒有別的兵器,都是馬鞭,分上中下三路襲來。鋮乙也沒有用兵刃,他的眼中,對方的鞭子有點綿軟,根本不夠力,他不想和人動手,但是又不能後退,也不能側身,因為他的後面就是那不知生死的女子,他抬起手,想要擋住鞭子。武士們心裡惱怒,這小子有些不知死活,竟然敢於徒手接他們的鞭子,不知道他們塗渝部雖然是個小部落,但是他們的鞭子是可以驅虎打狼的。三人手上加了力道,劈頭蓋臉的打下,鋮乙的手胡亂一收,三條鞭子在空中相遇,發出震天的響聲,三人都是一震,鋮乙卻站在原地不動。武士心中駭然,但眼見敵人在前,不能後退,三人重新上前,鞭子飛舞,要看鋮乙到底動不動。鋮乙在對方山呼海嘯一般的鞭影裡,緊盯著對方的鞭稍,手輕輕一點,鞭稍蛇一樣改了方向。三條鞭子倏忽來去,竟然難耐他何。三個武士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是敬佩。鋮乙卻是心頭高興,覺得這樣最好,大家好像在玩鬧一般,不會傷了和氣。突然,一道寒光閃過,一個武士悶哼一聲,跌落馬下,另外兩人見機得早,撥轉馬頭,打落射向他們的暗器,縱馬奔逃,鋮乙愣在當場。只見赤鷹笑吟吟的站了起來,走到落馬的武士跟前,手中長刀就要刺下,鋮乙手裡的石頭飛出,打落了她的長刀,竄到她的跟前,氣道:「他已經受了傷,你怎麼可以再殺他?」

    那個武士卻是不領情,罵道:「你這個賊漢人!殺千刀的賊,該死的惡狼!如果不是你,我們早就逮住了這個女惡狼,誰要你假惺惺了!」罵得鋮乙莫名其妙,赤鷹幸災樂禍的看著,鋮乙看那個武士臉色鐵青,傷口卻是背肋處,他摀住傷口,破口大罵,卻是聲音越來越小,突然住口,嘴裡流出了黑血。原來暗器上面有毒的。怪不得那兩人撥馬就跑,鋮乙心中歎息,知道人家確實罵得對,自己害了人家。

    他蓋住了對方不閉的眼睛,轉過身來,怒視著赤鷹,赤鷹眼中流淚,說道:「你如果要替他報仇,只管動手吧!」此時雪下得更大了,大片的雪花落在他們的頭上、身上,赤鷹妖嬈的臉上淚花混著雪花,嬌艷的不可方物。鋮乙什麼時候如此真切的看到一個女人如此這般,鋮乙的掌提起又放下,放下又提起。赤鷹哭泣著,嘴裡喃喃自語著:「一群大男人圍捕一個女人。你讓人家怎麼辦?惡狼去捕捉小羊,小羊只有被吃掉的命運!獵人打死了狼難道不應該?難道你在打死惡狼的時候,會想想狼窩裡還有小狼在等著大狼帶回去的小羊?如果沒有了小羊,小狼就好死去,餓死!被猛獸吃掉!誰會在意小羊的感受!小羊就該死不成?」鋮乙不知道如何反駁她,他本來就不善言談,在主人的家中成天被主人的女兒欺負慣了,現在一個女子在他的面前哭訴,在他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他的自尊心空前的膨脹。他覺得他就應該保護她。他心頭的怒氣早已跑到九霄雲外了只是他不知道怎麼做。他從來沒有過安慰女孩子的經歷跟經驗。二人靜靜地站著。任由雪花飄落,把地上的死人蓋住,把他們廝殺的馬蹄印跡蓋住。

    赤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鋮乙的身邊,兩人雙手互握,一股淡淡的香氣鑽入了鼻孔,鋮乙心中蕩漾,把赤鷹拉入懷裡,低頭找到那嬌艷的臉兒。突然赤鷹揮手打在鋮乙的臉上,鋮乙愣住了,臉上火辣辣的,心裡空落落的,不知所措。

    赤鷹紅著臉,罵道:「你這個自命不凡的大英雄,怎麼可以如此膽大妄為,欺負我一個女強盜!別人罵我、欺負我,你大英雄怎麼也可以?」

    鋮乙黯然,知道自己不對。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抱歉的看著赤鷹,眼裡充滿了哀求一樣的情緒。

    赤鷹看著他。「噗嗤」一笑,走上前,鋮乙嚇得退開去,赤鷹說:「傻瓜!我是逗你呢。」上前撫摸著鋮乙的臉,溫馴的、輕輕地撫摸,鋮乙的胸中火焰一般燃燒了,他不顧一切的抱住了她,任由她掙扎,赤鷹越掙扎,身上的香氣散發的越濃烈,鋮乙身體內部的激情和**被無限的點燃,他撕開了她的衣服,撕開了自己的衣服,在漫天的風雪中,鋮乙完成了他的成人禮。

    終於,他們停下來了,赤鷹穿上了已經不能稱之為衣服的衣服,鋮乙也披上了衣服,一個布包在他的衣服下面露了出來,赤鷹說:「那是你的什麼寶貝?藏得如此的嚴實?是不是情人送得?」

    鋮乙不好意思的打開了,裡面是一串渾圓的珠子,每一顆都有鴿蛋大小,勻整、光潔,赤鷹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知道這一串珠子價值連城,心中極端的渴望,卻又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說道:「我說是情人送得!果然,一個大男人家,身上帶著一串珠子幹什麼?」

    鋮乙臉又紅了,又有些生氣,把珠子拿起,戴在赤鷹的脖子裡,笑道:「這就是情人送得了!」

    赤鷹抓住珠子,摘下來,扔在雪地裡,冷笑道:「別的女人東西,我不稀罕!」

    鋮乙急了:「這真的不是別的女人的!是我在一個山洞裡面得到的。」上前拾起來珠子,又給她戴上,嗨,明珠,佳人,白雪輝映,顯得雪是愈加的高潔,明珠愈加的璀璨,美人愈加的美艷。

    赤鷹暗喜,她等的就是鋮乙這句話,當鋮乙出手救她的時候,手中發出的是石頭,她立刻想起來草原上傳說的兩個人闖進神狼嶺,打死上百頭惡狼的故事,其中一個就是用的石頭;然後兩個人不顧右谷蠡王的富貴、美人,浪跡草原;他們偷了左賢王的藏寶圖,然後就不見了。沒想到在這裡讓她碰上了!正是財寶來了擋都擋不住。她裝作不相信的樣子,說道:「淨騙人!你以為我們小姑娘都是那麼容易上當的?一說什麼什麼地方有個山洞,裡面有寶庫,有大把大把的珠寶!騙騙沒出過門的大家閨秀還行,我們這些窮人家的孩子,雖然沒有見過珠寶,可是絕對不會相信有什麼藏寶的山洞的!」

    鋮乙見她不相信自己,言談裡充滿了不屑,真急了,他是個實誠人,碰見赤鷹這樣的城府極深的,立馬就敗下陣來:「我真的是在一個山洞得到的!騙你是個小狗。那個山洞在一個大山裡面,從這裡到那裡我走了五天。不是離得太遠,我馬上就帶你去洞裡面看看。」

    赤鷹撇撇嘴,「誰稀罕!你拿這話騙了多少女孩子了?還不承認?說說。」

    鋮乙把自己從左賢王王庭出來之後的經歷都一五一十的給她說了,如何發現的山洞,如何在山洞裡面呆了幾個月找不到寶藏,如何機緣巧合,一群老鼠不知怎麼回事就進了藏寶的密庫,拖出來了這些財寶,他對財寶沒有什麼感覺,大部分的都又給放了回去;自己就出來了,然後把山洞堵上。「大概是,從這裡呀,應該在巽位。」他雖然沒有按照八卦找到財寶,一段時間對於八卦的冥思苦想,使得他總是想著八卦,不自然的在判斷方位的時候,也用了八卦定位。赤鷹如何懂得什麼是巽位?不過她冰雪聰明。馬上接道:「你淨糊弄我們草原人。什麼巽位呀。什麼大概呀!聽的人頭大。不要說了。」

    她不讓說,鋮乙自然就不說了。她心裡恨得只想上前咬他。

    兩人在雪地裡牽著馬,順著河走下去,赤鷹突然叫道:「糟糕!」

    鋮乙急問:「怎麼?什麼事?」

    「都是你,對壞人也心慈手軟!搞得我們只好逃命。如果你狠下心來,把那兩個人一起殺了,他們就不會知道我們的信息,不會帶著大批的人馬搜尋我們了!他們知道我們還活著。很快就會帶著人馬前來,到那時,我們插翅難逃!」

    鋮乙想想,知道她說的是真,現在他們一定也恨死了他,覺得是他害死了他們的同伴。問道:「我們怎麼辦?」

    赤鷹冷笑道:「你不是會什麼八卦、九卦、十卦、十一卦,」

    「好了,好了,什麼九卦、十卦的,胡扯開了!我們漢人只是說八卦。那是我們的先人,一個聖人號稱伏羲的所創。我也是略知皮毛,總之是我們中原了不起的文明,比任何財寶都要寶貴!」

    「比任何財寶都要寶貴?我不信!如果那樣,你們漢人就不會有什麼春秋戰國這些事了,也不會有什麼楚漢之爭了!你們爭來爭去,沒有人是在爭八卦吧!什麼狗屁的文明,不過是糊弄我們這些不懂的人的。」

    鋮乙張口結舌,不知道怎麼辯駁她,明知道她胡攪蠻纏,卻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只好裝作沒有聽到,詳細解釋八卦代表著世間的萬事萬物,其大無外。八卦分先天八卦,後天八卦。赤鷹恥笑道,「你如果能夠讓塗渝人找不到我們,我就相信你說的!」

    見她不信中國的這個大文明,鋮乙急了,搜索枯腸,想起了當初在家鄉的時候,他爹有一天在家中客人面前,擺了個八卦陣,讓客人進去,客人進去之後,想盡辦法,費了九牛之力,也沒有出來。然後,把客人放出來,讓他們進陣,客人也進不去。鋮乙當初太小,他爹也只是把那當做朋友之間的玩笑,沒有當真,所以沒有傳授與他,他也只是記得有那麼回事。現在赤鷹逼迫,使得他依稀想起了當初他爹的八卦陣的樣子。他環顧四周,一片白茫茫的大地,天上濃雲漸漸飄散,大雪漸漸停止,露出了遠山的輪廓。他們所處的地方是個平地,沒有什麼東西遮擋,只是有些荒草,幾棵灌木,都是藏不住人的地方。鋮乙專心致志的幹了起來。

    他割了一些草,這一堆、那一堆的放好;砍了一些灌木,把稍微像樣的木棍找了幾百根,胡亂插了。赤鷹看著他瞎忙活,實際是他正在按著在山洞記得的八卦圖擺設著,然後按記得的他爹布的陣的大致形狀佈陣。因為山洞裡面只是各種卦的羅列,起碼他是如此認為的,是個長條;他爹的陣卻是一個大圓,或類似圓形。忙活半天,天漸漸的黑了,遠處傳來了狼的叫聲,隱隱的有馬蹄聲傳來。二人對看了一眼,知道很可能是塗渝武士去而復返,而且絕對不會是兩三個人。鋮乙仔細看著自己擺的陣,覺得像模像樣,他拉著赤鷹的手,她的手冰涼,他的手火熱,兩人到了陣的後面,背後就是那條河。赤鷹懷疑的看著眼前這些木棍跟枯草組成的所謂的八卦陣,不知道為什麼漢人喜歡弄虛做鬼,還要自吹自擂,這些東西真的能夠抵敵住千軍萬馬的衝擊?那為什麼匈奴騎士仍可以躍馬長城內外?此時,她的心情是非常複雜的,一方面當然希望鋮乙的八卦陣可以發揮作用,擋住武士的圍捕;一方面,卻想著,如果他的陣不起作用,怎樣羞臊他,讓他以後再不敢吹大氣。

    天完全黑了下來,一大隊騎士也到了,對方有二十多人,每人舉著一個火把,照得附近都是白晝一般,還有四五十匹馬,為首的是個貴人模樣的三十多歲的男子,臉色很難看,不過長相在匈奴人中還是配得上稱為英俊的,穿著考究的皮裘、皮袍,戴著紅貂皮的帽子,相貌堂堂,儀表不凡。人馬在鋮乙所佈的八卦陣前停下來,離開他們二人大約三十多步。他們中間是亂七八糟的雪堆、草堆、木棍。

    鋮乙暗中自覺形穢。他的身份、穿戴跟對方比起來。處處透著寒磣。那人看著赤鷹,神色複雜,臉上陰晴不定,胸口起伏不已;赤鷹看著那人,也是眼光流轉,雖然是故作鎮定,鋮乙可以聽到她呼吸的短暫停頓。鋮乙雖然沒有多少人生閱歷,只是一個男子應有的對鍾愛女人的敏感還是豐富的。他知道他們兩人有不一般的關係。

    果然,那男人抑制住起伏的情感,說道:「赤鷹,在草原上,殺人償命,你殺我家人,我,我,我怎能饒你!」他的情緒激動起來,眼睛紅了。好像要噴射出怒火:「我妻子正在病中,孩子只有五歲。你怎麼下得了手,殺人!你,嗨,你有什麼可以對我來嗎!」語氣淒涼。

    赤鷹冷冷一笑:「為什麼找你?你肯見我嗎?你,今天才來見我!」話中有話,帶著決絕、帶著不甘、帶著哀怨。

    鋮乙驚訝,此人就是塗渝王,看他風度翩翩,在草原上不乏追求者。他看著對方的人馬,其他武士都是臉上帶著怒容,恨不得縱馬上前,把赤鷹二人亂刀斬死,卻又顧著塗渝王,不敢亂動,只是一個個的馬打盤旋,躍躍欲試,眼中像帶著鉤子一樣的盯著鋮乙和赤鷹。

    塗渝王在猶豫,看不到赤鷹的俏臉媚態,他狠得下心,讓手下的武士追捕赤鷹,聽說赤鷹一次次的逃脫,他的心情十分複雜,即為家人傷心,又擔心她受到武士的傷害跟侮辱。再次見到她,彷彿已經過去了無數的歲月一般,他已經漸漸冰涼的心,重新熱了,他覺得,讓他去傷害她,他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這個謎一樣的女子,像草原上最烈的野馬一般的女子,也像她的名字赤鷹,火紅的老鷹,奸詐、狡猾、貪婪、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他的眼光從她的身上移到鋮乙的身上,一個陽光一樣的青年,生氣勃勃的站在她的身邊,臉上是燦爛的青春,這是他目前最渴望,又是最沒有辦法得到的,他的心中充滿了妒恨,他認為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那個青年造成的,塗渝我呼哨一聲,武士們正等著他的呼喚,一起縱馬撲向河邊的兩人。他們一直在等著首領的呼喚,但是他們也早已感到了古怪,雖然對方二人只是在他們面前幾十步遠的地方,他們卻覺得好像面前有重重的迷霧一般,看不清楚。他們沒有多想,只是縱馬上前,馬總是盤旋、後退,在對方的面前拐來拐去,任憑武士如何的吆喝,馬都是不肯走動,或者只是打轉。

    塗渝王在後面看的清楚,他的二十多位武士好像進了迷宮,馬碰馬,人碰人,有幾匹馬被地上的削尖的木棍紮住了,哀鳴著倒下,馬上的武士縱身躍起,落下來時掉進了學窟,嚇得大叫大嚷,別人還以為他們怎麼了,好不容易才到了他們陷身的雪窟,把他們從雪窟裡面拉出來,才見他們沒有受傷,只是嚇得不輕。鋮乙和赤鷹在陣外看著,鋮乙覺得還算不錯,赤鷹卻是心中巨震,她想不到身邊這個好像有點懵懂的青年,隨隨便便就用這樣的簡單的破陣阻住了塗渝王,漢人的智慧令她敬畏,又暗自警覺。她拉著鋮乙的手,說道:「我們走!」鋮乙巴不得她這句話,他覺得在塗渝王的面前,他的一切都被人比了下去,令他心裡非常難受,非常不爽。

    看著二人就要離開,這一去,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塗渝王大急,語無倫次的叫道:「你們哪裡去?快快捉住他們。」前一句話是跟赤鷹說的,後一句話是命令手下的武士的。赤鷹渾身震動,鋮乙大駭,這個人對赤鷹的重要性令他十分不安。

    但是,武士們仍然在打轉,他們不明白,明明眼前沒有什麼東西,但是數步之外,就看不清什麼了,只見白茫茫的雪原一樣;有的人見到的又不一樣,他們的馬害怕的嘶鳴,好像見到了什麼讓它們十分懼怕的東西,看看,又什麼都沒有,只是無法驅動馬匹;還有的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大林子,林莽叢叢,轉過了一棵樹,又是一棵,眼前是轉不完的樹。有大樹。有小樹;有的人卻是猶如進入了深草叢。草棵絆住了馬蹄,使得馬不敢走動,風起處,草叢跟著起伏,根本看不到周圍的情形。武士們暗呼遇鬼了,這些地方都是他們經常放牧、打獵的所在,哪裡有這麼大的樹林跟深比人高的草叢?如果不是親身遭遇,別人說起了。他們肯定笑死!

    塗渝王眼見赤鷹拉著那青年的手,飄然而去,心如刀絞,不知如何是好,根本無心看看他的武士如何了。他望著她離開的方向,那裡只剩下空曠的黑夜,他的心也如那空空的夜一般,冰冷,沒有生機。那一天,他在打獵的路上第一次見到了她。她的美不可方物,他一見即驚為天人。移不動腳步了,任憑馬兒亂踢。她的臉上飄了飛紅,嗔怪道:「好大膽的狂徒!如此盯著你家姑奶奶,不怕姑奶奶挖了你的狗眼!」

    塗渝王不怕女人罵他,就怕女人不理他,女人罵了他,他心裡覺得比蜜還要甜;女人要是不理他,他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他笑瞇瞇的說:「姑娘好大的脾氣。我的眼睛是用來看美麗的姑娘的,如果給你挖了,如何再能看到美麗的姑娘,看到姑娘的美麗?」他一口一個美麗的姑娘,說的姑娘眉花眼笑的,心裡樂開了花,臉上還想繃著,瞪著大眼,喝道:「狂徒!一定不是個好東西,專門看姑娘。吃我一鞭!」手裡的馬鞭抽了過來,塗渝王看她的力道不是很大,沒有閃避,挨了一鞭,裝作吃疼,叫道:「哎呦!哎呦!」

    那女子終於笑了,笑道:「讓你說鬼話。」見他眉頭緊皺,以為真的打傷了他,縱馬上前,問道:「真的很痛嗎?」臉上帶著擔心。

    塗渝王「噗嗤」笑了出來,她覺得上當,又羞又氣,手裡的馬鞭再次揚起抽了下來,他舉手接住,輕輕一拉,她不防備,從馬上跌落地上。他急忙跳下馬來,上前扶她起來,她起來之後,揮手就照他臉上打下,他趁機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進懷裡。她掙扎了一陣,就沒有了力氣。

    當她聽說了他是塗渝王的時候,心中暗喜,以為自己此生有靠了,只是沒想到他居然不敢把她接進自己的王庭,原因是他的閼氏是匈奴貴族賀蘭家的女子。她的心從歡快變作冰冷,但是這個男人是如此的風流倜儻,是如此的知道她的心意,總是變著法的滿足她,討好她,只是絕口不提帶她回王庭的事。塗渝王覺得男人女人在一起,不一定要什麼名分,只要快樂就好。他覺得這個女子像他以前遇到的女人一樣,慢慢的就會被他馴服,成為他打獵的獵物,而不是他的羈絆。他不允許女人影響到他的王位的。直到有一天,他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心中暗自後悔,覺得不該招惹她。

    那一天,他又一次出外打獵,心中烈火一般想要見到她,但是,他撲了個空,她的帳幕裡面沒有人。他百無聊賴的在帳幕外面等,聽到遠處有幾騎馬來了,不知道是些什麼人,悄悄地出去把馬藏起,自己躲在草叢中。其中一人說道:「老大好像不在。」

    另一人接口道:「當然不在。她留下了信號的。我們在外面等吧。」

    他看到幾個人的打扮都是渾身緊稱的衣裝,身上掛刀帶箭,臉上一臉的不服氣,桀驁不馴的樣子,心中疑惑,她怎麼會和這樣的人混在一起。過了半天,她回來了,一身的紅色皮裘,俏麗可人。那幾個人火辣辣的眼睛只管往她身上瞟。她不以為忤,笑吟吟的說道:「你們來了。」眾人上前拱手施禮,竟然是下屬覲見上司的禮數,她擺擺手,「罷了。」帶頭進了帳幕,幾個人跟了進去。塗渝王靠近帳幕,聽到裡面在說什麼:大頭一塊金子;藍眼一串珠子;禿狼的是一袋鹽。好像在分東西,又好像在上繳什麼。一會,有人說道:「老大,你跟那個塗渝王在一起,他知不知道你是誰?」

    她冷聲說道:「要你管!我赤鷹的事誰敢擋,我就殺了誰!」

    塗渝王心頭如墮冰窟,他沒想到她竟然是赤鷹,草原上有名的大盜!

    後人感懷塗渝王與赤鷹的關係道:煌煌草原小明王,貴胄英才譽四方;紅粉佳人多可愛,忍把身家付流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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