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蒼零 文 / 離之不惑

    「我會找到你，取走我需要的力量。」

    那個人隱沒在繚繞的霧氣中，聲音遠遠地傳來，瘖啞而不真切。

    看不清他的臉，每一次都看不清他的臉。

    有東西砸了過來，不偏不倚，正中他頂心。

    顧雲堯突然清醒過來，猛一坐直，把旁邊的同學嚇了一跳。

    講台上語文老師的臉色鐵青，右手還保持著一個投擲的動作，他丟出去的東西正在顧雲堯手邊，是一塊黑板擦。

    「你就不能有一節課好好聽聽？！」老師佈滿褶子的臉在憤怒之下微微顫抖，他實在是忍無可忍了。這傢伙從開學上他第一堂課就開始睡，從來沒見他醒過，昨天跟他好說歹說才讓他勉強答應今天公開課不睡覺，才上課三分鐘他就又睡倒了。

    「對……對不起……」勇於面對自己的錯誤乃真勇士，顧雲堯毫不猶豫站起來道歉，然後坐下繼續打瞌睡。

    那一刻，語文老師拋棄了所有的教師風度，衝門口一指：「滾出去！」

    不是道歉了嗎？顧雲堯打了個哈欠，照他所說「滾」了出去。

    所謂滾出去也就是到走廊罰站，罰站也能接著睡。

    顧雲堯也不是故意要刷人家面子，的確是犯困沒辦法。這幾天不知道怎麼了，一到白天就特想睡，晚上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死都睡不著，本來都想請個假去醫院檢查一下的。

    因為是上課時間，走廊上很空曠，偶爾來往的幾個老師也不會注意他，畢竟學生罰站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讓下巴快點到胸口的顧雲堯抬起了頭，抬頭的一瞬間他就被來人給帶倒了。那人走得很快，走出去好幾米才發現撞到了人，又折回來把顧雲堯扶起來。

    「抱歉。」

    「沒事沒事！」顧雲堯不介意地擺擺手，抬眼看撞他的人，不由一怔。

    那是個和他差不多大的一個女孩子，身上簡單地套了件白裙子，有一頭赤色的長髮，眼睛也是明艷的紅色，劉海擋住了右眼。女孩很漂亮，面容十分精緻，顧雲堯認識的美女中間有人化妝可以達到這種效果，可這個女孩的臉十分乾淨，一點脂粉都不見。

    「你是我們學校的嗎？」顧雲堯沒見過她，照理說這種塞校花級別的女生他不可能不知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女孩語氣似乎有些驚訝，表情卻沒有多大變化。

    「你是？」顧雲堯不明所以。

    女孩沒來得及回答，朝來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手抓住他往樓梯口跑，速度快得他差點跟不上。

    「你先等等！你是誰？！」

    女孩拉著她上了樓梯。

    「停下來！你到底跑什麼？！」

    女孩已經拉著她上了六樓，最後一段樓梯通往天台。

    「不不不！你上去也沒用，天台的大門鎖死了！！」

    這棟教學樓位置比較偏僻，之前有個學生跳樓好幾天才有人發現，所以學校不讓人隨便上天台。

    然而女孩不管不顧，直接衝到門票，一腳就將厚重的鐵門踹開，衝上了天台。

    不不不，等我想想，鐵門上似乎有幾條鐵鎖才對，也讓她一腳踹斷了嗎？顧雲堯在女孩停下來的同時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視她。

    「好吧，就算你拉我上天台是為了表白你也得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顧雲堯雙手撐在膝蓋上，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

    女孩站在靠近鐵絲網的地方，目光冰冷。

    然後有腳步聲從顧雲堯身後傳來。

    「終於追上你了，蒼零。」他身後的人說。

    不止一個人，開口的是個女人，聲音聽起來很成熟。

    「九上沒必要受神閣管轄。」名為蒼零的女孩，沒有任何表情。

    「連你父親當年都不能完全脫離神閣掌控，你現在失去了他的庇護，黯也不知所蹤，你還有什麼底氣？」顧雲堯身後的女人一笑，「你拉個人上來是希望我顧及這個世界普通人類而不敢出手的話，那你就想多了。」

    他們在說什麼？話劇社團排練？顧雲堯想回頭，又感覺蒼零一直盯著他似乎讓他別動。

    「他們會回來。」

    「你就這麼忽悠自己吧，黯殺了自己的父親，天遙的王，他回來幹什麼？領死嗎？」女人冷笑。「沒有人會放過他的。」

    「我不相信，我會問他。」蒼零平靜的回答，「他會給我真正的答案。」

    「你去哪裡問他？你知道他在哪嗎？」

    蒼零點點頭：「知道。」

    顧雲堯發現她的眼神有點不對，下意識就回頭看了看。

    「在這裡。」蒼零指向她剛剛遇到的少年。

    有三個人，剛剛說話的是站在最前面的女人。

    她有一頭靚麗的金髮，紮成一束綁在腦後，穿著十分修身，勾勒出的曲線顯得她格外窈窕。單論身材的話她完爆顧雲堯班上的女孩十條街

    「黯？」女人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雲堯不知道她什麼意思，想來應該是認錯人了，於是聳聳肩：「我叫顧雲堯。」

    「到我這裡來，」蒼零頓了頓，試著叫他的名字，「顧……雲堯。」

    不知道為什麼，顧雲堯覺得自己無法拒絕她話，明明沒有見過她，卻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

    當顧雲堯走到蒼零身邊的時候，她突然將顧雲堯拉進懷裡，轉身抓住鐵絲網，手下一施力，竟然直接將鐵絲網撕開一個缺口。然後她抱緊顧雲堯，縱身從缺口跳了出去！

    「這棟樓有六層！」顧雲堯在驚恐之中對她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