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合謀（二） 文 / 顏新
崔老大原本還在嘀咕著這蕭家應下了親事怎麼就一直沒個人來，面對著自己女兒犯軸的時候他雖是義正詞嚴地說著拒絕的話，可心裡面還是有些忐忑，就怕蕭家不認這一筆賬，到時候他都要無地自容死了，又不能同蕭家去鬧，現在看到蕭老漢帶著自己兒子的夫子前來，他心中也算是大定了。
汪秀才看著崔老漢，還是覺得有幾分的意外，在他聽了蕭老漢對於崔家對他們蕭家的逼迫之後，他這心中也對崔家的想像那就是十分的彪悍且得理不饒人的模樣，但現在看來，崔家的漢子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他所想的，看著還有幾分的敦厚。
不過汪秀才又覺得蕭老漢應該不至於欺瞞自己才對，畢竟欺瞞他也沒有什麼好處，或許是崔老大就是這一份敦厚騙倒了不少人也未必。
崔老大將兩人迎進了堂屋，雖說是鄉下人家，但鄭氏一貫是個勤快來，所以即便是家中清貧的厲害卻也還是井井有條的很，鄭氏也在院中，聽到蕭老大的來意之後她就急忙去了廚房裡頭，倒是有點為難，家中也沒有什麼茶葉，最後只得在碗裡頭放下前兩日樂蓉和樂菲上山林子撿拾柴火的時候摘回來曬乾了的野菊花，又怕寡淡無味，所以在白水之中加了一點糖，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兩碗菊花茶給端了出去。
「家中也沒個茶葉，請夫子和蕭大哥體諒。」鄭氏將兩碗菊花茶端放到了兩人的面前，略有幾分拘謹地看著兩人。
蕭老漢看著碗裡頭那放著的兩朵小花，心中有些不耐，心道這也只有娘們才會喜歡，雖說早就已經知道崔家不可能會有什麼好東西來招待人但看到這樣簡陋的時候心中也不免地有幾分的慶幸，覺得自己還好是聽了自家婆娘的話，否則這樣的人家哪裡能夠給自己的兒子什麼幫襯的。
汪秀才看到那碗裡面的菊花的時候倒覺得是有幾分的致，雖說沒有像是家中一樣用茶杯裝著細細品茗的時候來的仔細，可像是現在這樣用這樣的大碗也算是另外一番滋味，汪秀才品了一口茶水，那小小的花朵散發著點點的清香，茶水裡頭放了糖倒也的確是有幾分滋味。
「這茶水倒也還算不錯。」汪秀才笑了一笑道。
鄭氏聽到汪秀才這麼說，她也算是鬆了一口氣，原本還以為會怠慢了人呢，現在聽到人誇獎了一句，她哪裡能不高興的，急忙道：「這小菊花是我女兒從山林子裡頭採摘來曬乾的，說是清膽熱、退肝火，明目的功效，素日裡頭泡來自家喝的，先生喜歡就好。」
正說著鄭氏就瞧見自己嘴巴裡面的所指的那個女兒正站在門口巴巴地朝著裡頭望著，這個不害臊的孩子！
「這孩子真是的！」崔老大也顯得有幾分的無奈。
鄭氏急忙跨出了門扯著崔樂蓉到了一旁去。
蕭老漢笑了笑道：「崔大哥，剛剛那就是你們家的丫頭？」
「是呀，我這丫頭是個命苦的，打小也沒怎麼在身邊，這些年要不是有她，我家這日子更是要難過。」崔老漢道，想了一想之後又補充道，「我這孩子脾氣有時候有些軸，往後老弟咱們都是一家人了。你也見諒見諒，別同人一般計較，你看成不？」
蕭老漢面色不改，臉色上也都是笑，道：「看的出來這姑娘眉宇之中有幾分的倔強之色，這性子有點軸也倒是能夠揣測得出來的。」這言外之意不外乎就是『你家的姑娘不是個好相處的角兒』這麼一句話。
崔老大也聽出了蕭老漢話裡面的含義，他這臉色微微有幾分的緊繃，當下就道：「蕭老弟你可莫要這般說我這丫頭，當年我家出了那樣的事情可都是這丫頭一肩給扛了起來的，我也早就已經同你說過，我什麼也不求，就求你家往後好好地善待了我這個丫頭，蕭老弟也是應承過我的，怎麼現在倒是說起這種話來了。」
「崔老哥這話說的，我不過就是說了你家丫頭性子可能有點軸你就是這樣，往後你家丫頭進了我家的門，我好歹也還算是公爹呢難道到時候連說兩句也是不成的？」蕭老漢道，眉宇之中有幾分的不悅，崔老大這架勢還真是想把一尊菩薩送進他們蕭家供著，還好他婆娘說的都是正確的，否則這樣的媳婦進了家門還能夠有安寧的一日？而且一個姑娘家的明知道堂屋裡頭都是男人還在外頭張望，實在是太沒規矩了！
崔老大道：「我這個女兒當年我沒本事，沒得捧在手掌心上長大又是對她虧欠良多，所以我所希望的也正是蕭老弟能多體諒一些，阿蓉也是個勤快的，也懂得不少，進了你家的門之後我也希望老弟你能夠把阿蓉當做你親生女兒似的。」
多大臉啊！
蕭老漢心中不耐的很，汪秀才雖是對崔老大十分疼愛自己女兒的行為和他疼愛女兒的行為不謀而合，可剛剛他也瞧見了那姑娘十分無禮的模樣，心中原本對於崔老大是否真的是那樣的可惡還有幾分的懷疑也變得堅定起來，甚至也沒有覺得那樣的難以作為了。
「老大哥，我們還是先將婚書寫了吧，然後趕緊合一個日子。」蕭老漢笑著道，他看一眼神色之中有些不滿的汪秀才，他心中更是高興，只要汪秀才表現的對崔家越發的不滿就越會相信他所說的話。
汪秀才這一次來的時候就帶了筆墨紙硯過來，他的一筆小楷寫的也可算是十分的漂亮，不一會就將一式兩份的婚書給寫好了，拿起來吹了吹之後，這才將這些遞給蕭老漢和崔老大兩人。
崔老大看了那一張薄薄的還泛著墨香的紙張，神色之中有幾分的茫然道：「這上頭就是我家阿蓉同蕭守業的婚書啦？」
「是啊，」汪秀才看著那紙張上男方名字明明白白地寫著「蕭易」這兩個字，甚至生辰八字也是蕭易的婚書面色不該地應道，「怎麼，還信不過我不成？」
崔老大見汪秀才面色發沉，忙道：「夫
子莫要生氣，我大字不識一個，所以才問問。」
「嗯。」汪秀才哼了一聲勉強算是聽了這個解釋，「若是懷疑的話，大可去請了旁的人來，老夫又何必多此一舉！」
蕭老漢原本就在崔老大這麼一問的時候就有點心目中好發虛，聽汪秀才這麼一說之後又怕崔老大真的請了人來看，若是如此那可真是要穿幫了，忙道：「崔大哥你還信不過我不成，當初都答應了讓我兒子娶了你的女兒，這上頭寫著的人和生辰八字自然地也就是我兒子的！」
蕭老漢說著就拿出了一方紅印大拇手指按了按在紙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崔老大見蕭老漢如此，也跟著按下了手印，妥妥當當地將這婚書給收了起來，半點也不提旁的。
蕭老漢見狀看，從心底裡頭鬆了一口氣，這事兒總算是辦成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