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4章 假藥 文 / 葉逐月
「程姑娘,程姑娘,你怎麼了？」牙擦蘇晃悠著雙手，自從他問了那問題之後，程靈素就一直都是這樣的表情，好像是回想什麼,又好像在發呆。程靈素畢竟是黃師傅的貴客，牙擦蘇也不敢去碰她，只好搖著手，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好在沒有一會兒,那程靈素就已經看到牙擦蘇的動作。抬頭就是明艷的一笑,就在她準備和牙擦蘇兩個人好生說話的時候，一陣巨響，寶芝林的大門就被撞開,而那豬肉榮渾身是血，就躺在地上。身後還跟著幾個金髮碧眼的人。這些人程靈素都是記得了。
這也不是她第一次見到這些人，剛開始她見到這些人的時候，覺得好生奇怪。之後黃飛鴻就給她介紹。而且黃飛鴻也提醒過程靈素，那就是這些人是不能得罪的，這些人身上的槍超級的厲害。不過到目前為止，程靈素還沒有領略到黃飛鴻說的，這些人身上的槍厲害在什麼地方。
「你們這是幹什麼，豬肉榮你沒事吧，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牙擦蘇前去扶起了豬肉榮，望著這些人。那些金髮碧眼的洋人，十分得意的掃視了這裡。然後指著後面的人說道：「這就是寶芝林對不對，大家給我砸，拚命的給我砸！」他大聲的吼叫著，而他身後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金髮碧眼。卻要為他服務，來砸這裡的東西。
牙擦蘇立馬就衝了上去：「不能砸，這裡的不能砸！」那洋人就掏出手槍對著牙擦蘇的頭，頓時那牙擦蘇也就閉嘴了，十分安靜的看著那些人。那些人已經準備動手砸店了，程靈素看著這些人，當即就一陣冷笑，望著這些人。
尤其是看著那個洋人，「放下手來。」程靈素說話的聲音，向來很淡，也不大。卻吐字清晰，望向那男子。那洋人顯然也是懂中文，慢慢將目光轉向程靈素，剛開始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注意這程靈素，以為她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子而已，這女子竟然還出口跟他說話，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當即就冷笑了一番。
「難道你也想死嗎？」作勢就要掏出另外一把槍來著，還沒有等他出手，程靈素就小手一揮，那藥粉就沾在那洋人的手上，頓時他的手就紅腫起來，不一會兒，那洋人整個手都發黑了，而且奇癢無比。尤其是剛才伸長程靈素的那一隻手。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我的手，我的手怎麼變成這樣，還不快給我上，將這個女人給我捉住。」洋人指揮這身後的人。剛才這些人都積極，可是一看到程靈素一出手，就將洋人弄成這樣，他們都紛紛的後退，繼而拔腿就跑。
「你，你，你們給我回來，快點給我回來。」
這些人本來全部都是聽命於這洋人，而那些人走後就剩下四五個洋人在這寶芝林中，其中那個手已經被程靈素下藥的男人，情緒是異常的激動，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
他的一雙手真的是好癢，就忍不住的想去抓來著。一直以來，這中國很多東西都相當的古怪，沒想到他今日竟然栽在這樣一個毫不起眼的女人手上，程靈素此時並沒有抬頭，而是很細心的給豬肉榮處理傷口。這豬肉榮傷的很重，全身都是傷口，不過都是一些外傷，包紮一下，多多休息也就沒事了。
「這個傷口不能碰水，還有最近你必須忌口。你又胖了，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說你了。」最終程靈素還是忍不住的交代了一句，以前她都不怎麼交代，這一次她忍不住的交代了一下。
豬肉榮無奈的低著頭。「程姑娘，你明明就知道我喜歡吃肉，這個，你真是的。」被程靈素處理好傷口的豬肉榮此時心情也很不錯，還知道與程靈素討價還價來著。
程靈素已經不再說話，就低著頭，望著豬肉榮，一直十分安靜的盯著那豬肉榮。最後豬肉榮還是敗下陣來，望著程靈素。「那好吧，程姑娘我聽你的就是了，以後已經不多吃了。只是現在你看他們……」豬肉榮望著那些人，那個被程靈素下毒的洋人，此刻就一直握著他自己的手，那手現在越來越腫，而且還腫的那麼的可怕。
那些洋人現在也不敢輕舉妄動了，生怕程靈素再次出手，本來都想向前的，可是一看那程靈素一抬頭，就深深的全部都退下去，而那手已經被傷的人，此時很怕程靈素，不過還是佯裝鎮定，開始質問程靈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我的手，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那洋人中文還不是很流利，說話的語調也很怪異，程靈素怎麼聽，怎麼怪異，就望向那男子，不再言語。
「師父，師父你終於回來了。」
牙擦蘇眼睛倒是很靈敏，一下子就看到黃飛鴻，黃飛鴻帶著鬼腳七，扛著獅子就出現在眾人的面前。程靈素也看到黃飛鴻，兩個人先是對視了一下，繼而黃飛鴻順著程靈素的目光看去，一下子就看到洋人的手。那洋人的手此時腫的是相當的恐怖了。
「黃飛鴻，你，你總算回來了？」那洋人看到黃飛鴻，再次氣勢洶洶的出來。而現在的黃飛鴻已經穩重了很多，他將那獅子隨手遞給了牙擦蘇，就走到洋人的面前。
「你好，我就是黃飛鴻，不知道你有何事找我？」黃飛鴻看著那洋人的手，已經黑紅一片，顯然這一次程靈素是真的動怒了。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大事情，讓程靈素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黃飛鴻還真的是一點兒都不清楚呢？不過看著洋人的手，程靈素下手毫不留情。
那洋人將手伸出來，給那黃飛鴻看：「你不是說你們寶芝林是救死扶傷的嗎？為何你們寶芝林會這樣對待我。今日我們來幫來就是為了病人討回公道的，你們這是什麼態度，難不成想要將我們全部都殺死，掩埋真相嗎？」洋人氣勢洶洶的質問著黃飛鴻。黃飛鴻今日身著白色長袍，視線一直都集中在那男子的手上，然後轉念對程靈素說道。
「靈素，把解藥給他吧，只是一個普通的洋人而已，不足以讓你生這麼大的氣。」黃飛鴻伸手向程靈素討要。那程靈素眼皮子一搭，隨手就將藥丸扔給了黃飛鴻，然後扶著豬肉榮就進屋子裡面去。而此時黃飛鴻才注意到一身是傷的豬肉榮。
「豬肉榮，你的傷怎麼會是，這是怎麼弄的？」黃飛鴻微皺這眉頭，整個人都很嚴肅，豬肉榮並沒有說話，只是望向那些洋人。而那已經受傷的洋人，因著害怕黃飛鴻不給他解藥。當即就著急了：「他是我們打傷了，到時候我們會賠償醫療費。不過我們還是有言在先，這一次是你們寶芝林的錯，必須要給一個說法。」
那洋人手都已經傷成這樣，依然還堅持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如果真的是寶芝林的錯，我自然會給你們一個說法，如果有人惡意誹謗的話，我黃飛鴻也不會客氣。」
黃飛鴻將那藥丸甩給了洋人，此時那洋人貪戀的拿著那藥丸，就服用下去。現在洋人已經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以為服下那藥丸就可以馬上就好起來，百無禁忌之類的，事實上，可不是那樣的。
「到底是什麼事情，現在可以說了吧。」黃飛鴻猛然一腳，將那條凳就踢了起來，那條凳落下，他就盤腿坐下，而鬼腳七和牙擦蘇兩個人分列兩邊，就這洋人對峙起來。
那洋人看到這一幕，當即就拍手，剛才已經逃走的人，也陸續回來，抬著一個人進來了。那人面容枯黃，看起來十分的憔悴。而這個人還是一個中國人。「黃師傅你看到了沒有，這人是從你們寶芝林買的藥，吃的東西，你們賣假藥，現在病人弄成這樣，躺在我們教會外了。如果不是天主慈悲，他早就死了，你看看吧。」
那些人就擔架放到黃飛鴻的面前，黃飛鴻望著這個人，他還有點印象，這個人確實是從他們寶芝林買過藥。「此人確實是從我們寶芝林買過藥，但是僅憑這些就說我們寶芝林賣假藥，這怕是不合適吧。」
「黃師傅你怎麼可以說出如此寒心的話呢？事實上明明就不是這樣的，那日我從你這裡買藥之後，病情就加重了。黃師傅枉我一往那麼的敬重你，沒想到你竟然也是一個無恥的傷人。你，你……」隨後那人就劇烈的咳嗽起來，竟然還咳出血來了。
那洋人就站在那裡，自然是洋洋得意了，黃飛鴻看著這個人：「牙擦蘇你去這人家裡看看藥渣都有什麼，鬼腳七把這個人給我扶起來，現在要緊急救治。」那洋人此肯倒是也沒有攔著，就讓黃飛鴻將人扶到了內間。
等到了內間之後，鬼腳七再也忍不住了，將那人放到床上之後，就問黃飛鴻：「師父，為什麼你要相信這個人的話？也許這個人是聯合洋人欺騙我們的呢？我們寶芝林從來都不賣假藥的。」
黃飛鴻還在端看此人的面相，中醫講究的就是望聞問切。而且這個病人一看就病的很重，黃飛鴻正準備施針的時候，程靈素站出來。對他搖頭：「施針已經沒有用了，這個人是中毒了，現在還是等牙擦蘇將藥渣帶回來在你看看吧，我現在先給他一顆解毒丸先吃一下吧，也許會有用。」
有了程靈素這一句話，黃飛鴻也不再堅持，就等著牙擦蘇回來，好在沒有等待多久，牙擦蘇就回來，也帶回來了藥渣。黃飛鴻捏著那藥渣聞了聞，當即就皺眉。而程靈素也聞了一下。
「當歸！」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出口的了，黃飛鴻和程靈素兩個也同時的點頭，「牙擦蘇你快去那當歸我看看。」
剛才他和程靈素兩個人都聞到，那就是本來這味藥裡面應該是有當歸的，可惜沒有了，一點當歸都沒有。沒有那種味道。當牙擦蘇將那當歸帶拿出來的時候。連他都不敢遞給黃飛鴻看了，因為真的是有問題。
「師父，這當歸怎麼會變成這樣，我記得以前都是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麼就變成這樣了？」牙擦蘇也十分的想不通，他記得以前確實是很好的。而且最近當歸沒有怎麼用了，現在突然變成魚腥草了。
「當歸變成魚腥草，這個人不中毒才怪你？先救這個人吧，等將人給救出來，那以後我們再說吧。」黃飛鴻其實也有很多的無奈，看來這一次真的是他們寶芝林的問題，那些洋人並沒有嫁禍與他。
因著這黃飛鴻還是很明白的額，那就是根本就沒有人可以在他的店裡安插手腳，而這一次當歸事件，就是他被別人給坑了，到底是什麼人想要害他呢？而現在竟然還讓那洋人來找他。可見那個人其實也不怎麼樣？
「好了，這個人應該不會有事情了。為什麼當歸會變成魚腥草。魚腥草是有毒的，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用。而且這兩個相差也太大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到底弄錯了什麼？」
如果說是一時失察的話，肯定是說不過去的，畢竟當歸和魚腥草兩個人差別實在是太大了，而且藥理也沒有一點想通之處，怎麼就會弄錯了。而且寶芝林從開方子，到抓藥，到離開，都是要經過幾道工序的，為何還是毀滅出現這樣的紕漏呢。
「這個暫時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這一次卻是是寶芝林的不對，將魚腥草當成了當歸，所以我要道歉？」黃飛鴻也有很多的無奈，寶芝林是他多年的心血，他現在能想到的就是如今這店裡面進了內賊了，至於那內賊到底是誰？他有什麼目的，黃飛鴻一概不知。如今敵在暗他在明，很明顯這黃飛鴻處於劣勢。
「道歉已經無濟於事，我看著寶芝林肯定是進了內賊，你還是要麼小心提防吧。」程靈素此時還在觀察這個人，望著沉睡的這個人，竟然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麼好呢？
「這病人是什麼底細，平時都和什麼人接觸？」剛才程靈素稍微看了一下，才發現病人原來的傷根本就不需要用到當歸這一味藥材，為何大夫看診會給他這位藥材。
牙擦蘇也在回憶，「這病人抓藥的時候我也在，他的藥方不是寶芝林開的，應該是別家的醫館。具體哪家醫館我不記得了。抓藥是一個小夥計。不過程姑娘你放心，寶芝林的所有小夥計都是通過篩選的，不可能連當歸是什麼都分不清楚。」牙擦蘇繼續補充道。
他說的這些道理，程靈素怎麼不可能不知道，但凡可以在醫院跑腿的，認識藥材是基本常識了，怎麼可能不知道呢？「這個我已經知道了，你還是去好生打聽這個人平時和什麼人交往，藥方是什麼人開的吧，剩下再說吧。」剛才程靈素給病人施針了，那病人還在昏迷中。現在可以保證的就是這病人不會有生命危險來著。
「那我也要去會會那些洋人，這一次終究是我寶芝林的錯，犯錯了自然要承認。」黃飛鴻回頭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病人，轉身就出屋。程靈素並沒有跟隨她一起出去，而是留在裡屋看病人。
「黃師傅怎麼樣，還是你的問題吧，是你們寶芝林賣假藥，差點出人命了吧。」那洋人質問道。黃飛鴻看著門外站的那些人，他們一直都在這裡不曾離開。那些人中有不少寶芝林的老客戶。此時看到黃飛鴻這般，被這洋人逼問，頓時心裡就有些不平衡，就紛紛站出來，為黃飛鴻說話來著。
「黃師傅不會賣假藥，洋鬼子你不要瞎說！」
「就是，我一直都在寶芝林買藥，你就是在瞎說……」
……
人們的議論紛紛，而那洋人此時也被眾人包圍，雖然他們也帶人來著，可是被這麼多人包圍還是第一次，一看到這些，那洋人也有些著急。「黃師傅，你為什麼不說話，我說的都是真相，黃飛鴻真的是賣假藥，你們要相信我。」那洋人這樣對著眾人說道，繼續逼問黃飛鴻。
此時黃飛鴻也不在示意大家沉默，不要再說話了，之後就望向大家：「這一次卻是是寶芝林失察，病人確實在寶芝林買了假藥。在這裡我黃飛鴻給各位賠不是，等我查清了一定會給各位一個說法。」
既然犯錯了，就要敢於承認，如果一直隱瞞下去的話，一旦開始隱瞞，那就要一直隱瞞下去了，到時候會越來越難辦來著。現在四周都很安靜，沒有人說話，所有的人都難以置信的看著黃飛鴻。他們根本就不相信，寶芝林竟然也會賣假藥。而且還是黃飛鴻親口承認。
「你們聽到了沒有，這寶芝林真的賣假藥了吧，黃飛鴻親口說的，我一點都沒有說錯吧，你們聽到沒有？」那洋人立馬就得意起來，望向大家，頓時手舞足蹈起來。
而其他人即使聽到黃飛鴻說了還有些難以置信，畢竟寶芝林這麼多年的經營，一直不曾出現差錯，為何在這個時候出現差錯，還真的是很奇怪呢？
「黃師傅，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被這洋人給陷害的吧，你說出來，我們不害怕洋人？」
「是啊，肯定是這洋人陷害的，他們沒有一個是好人。」此時大家顯然還不相信寶芝林真的會賣假藥，而黃飛鴻看著眾人，則是一直都在要搖頭，「沒有陷害，這一次卻是是寶芝林失察，等我查清楚已經給各位一個說法，那病人現在也被我們妥善安置了，諸位請放心。」黃飛鴻說完，望著眾人錯愕的表情，有看著寶芝林的牌匾。寶芝林怎麼多年，難道真的要毀在他黃飛鴻的手上。
「不行，黃飛鴻我不同意將病人放在你這裡，假如他死了，到時候就死無對陣了，那可怎麼辦？反正我是不同意？」那男人繼續說道，從剛才黃飛鴻承認寶芝林賣假藥開始，他就一直很高調，完全忘記了剛才手被程靈素所傷一樣。畢竟剛才他吃了那顆藥丸之後，手已經在消腫，一點兒都不癢。在奚落黃飛鴻的同時，他也不得不感歎一下，這中醫的博大精深，有些真的是他們西醫所欠缺。
「這個，這……」
黃飛鴻也有些為難，可是那病人現在也不能動，最好是在這裡養病，而且他們這裡還有最好的藥物，只是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黃飛鴻不能說而已，說了又害怕這洋人做文章。
「怎麼黃飛鴻，你寶芝林賣假藥，難不成你們還真的準備死無對陣嗎？快點將病人交出來？」洋人繼續叫囂著。而眾人也看著黃飛鴻，如果在平時他麼肯定會替黃飛鴻說話。現在黃飛鴻承認賣假藥，卻一直不肯交出病人，這一點他們也開始懷疑了，也保持著沉默了。
一雙蔥白的手就掀開那簾子，程靈素緩緩而出，對那洋人深深的望了一眼，「你剛才說什麼？」程靈素微微的揚手，那洋人立馬就投退幾步，跟就不敢上線。
程靈素低頭就是一笑：「原來你還知道怕啊，現在你終於清楚了，我想要害死一個人，太簡單。如果我真的想要害死那病人，完全可以在他沒有開口之前就弄死他，何必這般大費周折呢？」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故事今天就完結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