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古家之殤 文 / 東江子傑
第六章古家之殤
轟
金袍老者艱難地匯聚起全身元力,與之掌印對撞,卻被一掌擊的飛退,連吐數口鮮血。
眾人無不色變,露出駭然之色。
聖人不可度量,即便是半步超凡的偽聖,也擁有毀天滅地之力。
紀元繁衍,萬物進化不停,造就著各代強者,煉體為初境,世人盡皆可達,不分體質天賦,努力便可有成。
煉體極境,天地板橋鋪路,七經八脈貫通,引天地元力入體,開啟元能,是為開元。
開元極境,凝煉神識,初窺天地奧妙,萬法洗禮,匯聚天則,充補欠缺,是為開天。
開天極境,融貫天地,大千世界,括囊於心,九天十地,任意馳騁,是為通天。
通天極境,超凡入聖,道法自然,翻雲覆雨皆在一念間,笑傲天下,誰主沉浮,視眾生生為螻蟻,藐視蒼生。是為聖人。
一旦為聖,便會脫去凡俗之體,掌控真正的道,千年前,魔族入侵,古家聖人絕跡,從此再難翻身,一落再落。
軒銘閣也是因為有聖人坐鎮,才會如此勢大,欺壓十族。
古青雲確實利用陣法輔助自身,使其無限強大,但不是全部,十家巔峰強者修為皆相差無幾,通天境巔峰,古家被排至末名自是因為古青雲修為最弱,而陣法令其修為增加,卻也不會達至半步超凡,究其原因不過是古青雲燃燒了生命潛能。
家族的幾近覆滅令他憤怒,唯有殺戮,才能讓他得到釋放,找到解脫。
陣隨身動,古青雲所至,弱者盡皆被抹殺,就連通天巔峰強者也是被震吐血,傷勢較重。
九大家族與軒銘閣合近三千人的大軍此時淒慘不堪,能立身高空的僅百人左右,面對半步超凡的古青雲,他們在敗亡。
轟
司徒雲急退,他擁有極速,古青雲很難攻擊到他,但空間漣漪的能量餘波令他巨震,嘴角出現血跡,帶著古風,他有些吃力,但想到古風體內隱藏的深淵之門,又令他一陣發毛,不敢輕易放手。
地面上的戰鬥早已停止,各家之人四散奔逃,古家則分兩股聚集,怒目相視,幾欲對陣廝殺。
彭
離龍狠狠地自高空摔落在地,滑過一道長長的溝壑,寶劍被折斷,棄於一旁,青衫佈滿泥澤,面色陰沉之極。
「就算你命元悠久,但又能燃燒多久?古家你保不住。」黑袍人怒吼,印訣不停打出。
他的能力過於特殊,能穿破虛空,湮滅一切,因此還未受到重創,但古青雲此刻鎖定了他,令他不安。
「殺你,足矣!」古青雲冷漠無情的瞳孔緊盯著黑袍人,大陣瘋狂轉動,殺意滔天。
「長老,如此下去,咱們的人將會被屠盡。」軒銘閣的一位強者對著金袍老者急聲道。
「放心,我早已傳回神念,我族聖人很快便會趕到。」金袍老者雖受重創,此時卻淡定自若。
嗡嗡
大陣爆發的絞殺之力不斷被湮滅於虛空,消失在黑暗中,兩人雖離得極近,卻又如相距億萬里,無論古青雲如何瘋狂攻擊,始終難以傷到黑袍人,這令得古青雲越加狂暴起來。
「今日借先祖大陣誅敵,還望先祖莫怪。」古青雲語氣誠懇,瘋狂中帶有敬畏。
「乾坤戮神陣,起!」
話畢,能量越加狂暴,一道道恐怖的光束自祖伺內射出,直擊九天,蒼穹被擊穿,所過之處,一切皆被腐蝕同化。
「該死,是古祖留下的絕陣,即便在祖伺外不顯其威,但聖人之下,觸之即死。」
黑袍人再無先前的駐定,急速撕裂虛空逃竄,若被光束擊中,他必死無疑。
眾強逃串,無人敢迎其鋒芒,有有數百人被光束擊中,立時化為灰燼,歸於虛無,這令眾強越加恐慌。
「古家不愧為聖族,即便沒落也有這般底蘊。」
一聲歎息突兀地迴盪在諸強心間,似聽到,又似感應到。
大陣停滯,湮滅光束滯於虛空,世界在一瞬間靜止,無論先前眾人什麼動作,這一刻就是什麼動作,再難變動分毫。
至強者駭然,心中有大恐懼在衍生,他們修為高深,思想未被封禁,能感知一切,而普通武者卻亦如先前,毫無所覺。
聖人之力,空間禁錮,有聖人降臨此地。
諸強心中同時升起這種想法。
「軒銘閣道銘聖人,難道連你也要對我古家出手?」
古青雲此時很不好過,禁錮讓他舉步維艱,雖能動,但遲緩如普通人。
光束急速匯聚成團,懸浮高空,一中年男子踏著光團而行,一步數千里,逍遙若仙。
「萬物相生相剋,極盡互轉陰陽,古家否極泰來,將逆轉,你是禍根,古千宇亦是禍根。」
道銘聖人扭頭看了眼古風,隨後又道:「他更是禍根。」
這一代,古家三人皆天賦絕倫,乃是返祖的徵兆,予各家來說,任其成長,實屬愚笨。
古青雲惱怒,青筋暴起,極力對抗禁錮之力,奈何聖人域場壓制太大,只是徒勞無功。
「聖人又如何?冥靈絕誓依在,世俗之爭,與你何干,天罰降下,你依然要隕滅。」古青雲怒目圓睜。
「廢你修為還不至於觸動條約。」
道銘聖人一步踏出,空間漣漪動盪,天地元力隨意念化型,兩柄神劍遙空對指古青雲。
嗖嗖
兩道虹芒劃空,帶起尾焰,其速迅捷如電。
噗嗤
一柄刺入古青雲丹田,另一柄卻沒於古青雲識海。
「一劍斬其根,一劍斷其識,自此,世間再無古家。」
轟
道銘聖人離去,禁錮消撤,大陣餘威爆發,震動蒼穹。
片刻後,一切恢復如初,古青雲跌落高空,至強者恐懼,通天境以下的武者則是茫然,聖人神秘莫測,他們無資格相見。
「大哥!」
一人在禁錮消失的那一刻猛衝向前,接住古青雲墜落的身體。
「啊!啊!啊!道銘,你干預世俗,必會遭天罰,百劫纏身,永墮煉獄,軒銘閣滅亡之期不遠。」
古青雲亦如普通老人般嘶吼,雙目泣血,如瘋如魔。
良久,眾人回神,面色依然複雜,有冷笑,有震驚,亦有同情。
「大局已定,那我離家就壞人做到底吧!」
離龍踏前,斷劍引至手中,殺伐之氣濃烈,半步超凡使他重傷,但修為被廢的古青雲與之螻蟻無異。
「大哥!兄弟幾個跟著你也有幾十年了吧?聽了你半輩子話,今日想自己拿個主意。」
幾人將古青雲護在中間,決然之色溢於言表。
他們乃是古青雲年輕時歷練所結識,幾人結拜,守護至今,也是古千裘最先想除掉的幾人,至今重傷。
「未盡同生,誓死同歸,兄弟先去了!」
其中一人手持利鋒,拖著重傷衝向離龍。
「不知死活,哼!」離龍冷哼,斷劍所指,一劍斬下。
噗嗤
那人被力劈,自中被斬開,立時隕命。
高階修者等級壓制由為明顯,一階之差猶如鴻溝,難以逾越,雖那人與離龍同為通天境,但一個巔峰,一個低階,才會一擊被斬。
「老五!」
「混蛋,我要殺了你!」
幾人怒火急湧,皆雙目赤紅,兄弟的慘死讓他們發狂。
「殺!」
元力暴動,幾人踏步而出,殺氣衝霄。
「不要!」古青雲嘶聲吶喊,卻攔之不住。
噗嗤噗嗤
劍在飛舞,血在飛灑,無情的寒芒閃爍,每次揮下,便會有一人被撕裂,地面被鮮血染紅。
「大哥!下輩子我們再做兄弟,小弟去了。」
「不!」古青雲吼嘯,淚如雨下。
嗤
最後一道寒芒閃過,忠於古青雲的幾人盡皆被抹殺,殘肢斷臂散落一地,溝壑被鮮血灌滿。
「啊……」古青雲無助嘶吼,痛哭失聲。
這一刻,人性的冷漠盡顯,古青雲一生可說淒慘至極,喪子、失親、背叛、家族滅亡,就連最後的幾名兄弟也離他而去,實力盡廢的他活著,卻生不如死。
「離家主,古青雲對我虛神堡有大用,還望閣下賣個面子,容我將他帶走。」沉默許久的黑袍人開口。
離龍身形一滯,轉頭看了眼黑袍人,眸中掙扎之色一閃而逝,隨即點頭道:「苟延殘喘之人,不殺也罷。」
虛神堡比之軒銘閣更加神秘與強大,為了一個將死之人而得罪虛神堡乃不智之舉。
眾人沉默,心中皆通透明了,古家祖伺隱秘重重,古青雲是突破口,借他之力或許會進入古家祖伺,但卻無人敢言。
「虛神堡將介入魔戰,古家殘餘已盡皆歸附我虛神堡,諸位這些年想必也得了不少好處,有些規矩也當改一改了。」黑袍人朗聲說道。
魔族體內皆有元核,比之冥靈大陸上的同階獸核強上不止一籌,其價值高昂,被外部勢力所急需。
「這是自然,虛神堡坐鎮於此,我等歡迎之至。」軒銘閣長老輕聲回應道。
「長老,這小孽畜如何處置?」司徒雲適時說道,手中提著一個禍胎,令他難受之極,而且,他發現,古風的生命氣息在消散,頻臨垂死,若非他以元力維持,早已斃命,不得已,才求助軒銘閣金袍長老。
古風此時雙目緊閉,氣息微弱至極,猶如死人。
「他身上有魔血,自是去他該去的地方,在那裡會被壓制。」軒銘閣長老說道。
眾人皆是一驚,就連各家至強者也是神色微變。
那是一處絕地,無人可窺其貌,曾有聖人入內探索,卻命牌破碎,身隕其中,普通武者更是因其身死無數。
「噬魔窟,確實是個好地方。」離龍冷笑。
「此事干係甚大,不容有失,還是盡早解決的好。」黑袍人沉聲道。
說罷,揮手命人囚禁古青雲,打掃場地。
眾人點頭,安置好自家傷員後,便押著古風趕往噬魔窟。
沒有人發現,古風緊閉的雙目,此時瞳孔早已完全變成了黑色。
水,漆黑如墨,湍流如江,深邃如淵的洞口吞噬著來自湖底噴湧而出的黑水。
無人可以探查出這一現象,天空被陰霾所籠罩,顯得有些昏暗,陣陣煞氣自洞口內瀰漫而出,百里區域內被侵蝕,寸草不生,一片死寂之地。
嗚嗚
百人左右的隊伍向著洞窟處行走,帶起陣陣陰風,這些人渾身散發著毫茫,氣息皆強大無比。
離洞窟約十里的位置,眾人停步,神識擴散,小心戒備著。
「此地太過凶險,再前行的話容易引發大劫,就這裡吧!」軒銘閣長老說道。
天空中的霧霾令得眾人不能飛行,徒步許久才來到此處,洞口處的煞氣幾欲凝成實質,就連眾強都不敢輕易踏足。
「我已將一縷神念留在他體內,待到他進入噬魔窟便會引爆神念,到時,說不定會揭開此地隱秘。」黑袍人道,聲音一如既往的陰冷。
「魔孽當誅,這是他的命數,我來送他最後一程。」
司徒雲提著古風,眸中殺意湧動。
他速度最快,十里之遙轉瞬即至,可無恙歸來。
「等等!」
就在司徒雲準備離去時,一道聲音響起,不大,卻清晰入耳。
司徒雲皺眉,身形回轉,看著說話之人,道:「還有何事?」
眾人也是轉目看去,一席青袍的少年正看著司徒雲手中的古風,眼神犀利戰意昂然。
「我與他還有一戰未了,若不敗他,我心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