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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命運的抉擇 第十一章 文 / 煉獄

    第十一章

    「小王爺,小王爺……」

    左思失魂落魄地闖進尚秋原的書房,這裡本是並肩王宮九天的書房,尚秋原沒有抬眼,仍然馬步站在桌案前,懸腕在寫工筆小楷。

    平日總是胸有成竹,心機深沉的左思,此刻目中竟然有淚,臉色青白嘴唇發紫,身體不由自主地在哆嗦著。

    闖進來後,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便坐在地上,用絕望而悲憤的目光看著尚秋原。

    「軍師有何要事?等不及通報便闖入此地?」

    尚秋原的語氣中沒有喜怒,淡然無波,看也沒有看左思一眼。

    他早已經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經過,包括並肩王宮九天的死,還有那尚未傳達到此地的詔旨,也知道如今的朝政,是由姬天凝暫時控制在手中。更知道,此時追風鐵騎的統領閻真,是姬天凝的助手。

    得到消息的時候,他真想立即回南詔祖龍,但是此地卻是離不開他。

    「凝兒,我留在此地,才能給你最大的助力,只是苦了你,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凝兒,我為你驕傲,等著我,很快我就會歸來。」

    「小王爺……」

    左思語不成聲,此時尚秋原才緩緩地把目光轉移到左思的臉上:「可是祖龍出了什麼大事?」

    「王爺,王爺歸……天……了!」

    「啪嗒……」

    尚秋原手中的筆,掉落在寫好的工筆小楷上,墨跡浸濕了飄逸挺拔的字。

    「你說什麼?」

    淡然無波的臉龐,驀然慘白起來,緊緊地握住了拳頭,兩步到了左思的面前,狠狠一把抓住左思的領口:「你再說一遍,父王如何了?」

    「祖龍傳來密報,王爺被害死了,被皇上害死了。」

    左思淚如雨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匍匐在地壓抑地低泣起來。宮九天就是他心中的神祇,他一生為之賣命效忠的主子,是他的活下去的目標。

    聽到這個消息,他昏倒吐血,但是卻無法改變這個結果。

    尚秋原緊緊地抓住左思的肩頭,一陣劇痛令左思滿身冷汗,他抬起頭用淚眼看著尚秋原:「小王爺,你要為王爺報仇,為王爺報仇雪恨啊。」

    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尚秋原的雙腳,跪伏在尚秋原的腳下:「只要小王爺肯為王爺報仇,臣誓死相助,效忠小王爺。小王爺,求求小王爺您看在王爺待您的恩德上,一定要為王爺討還公道!」

    「砰砰……」

    左思用力磕頭在地,瞬間額頭已經滲出鮮血,他不知道疼痛般地用力在地上磕頭,只求尚秋原肯為並肩王報仇,他已經不在乎自己的命。

    什麼叛逆,謀反,誅滅九族,他不在乎,眸子上染上一層血紅,誰害死並肩王宮九天,他就要傾其所有為宮九天復仇。即使,那個人是南詔的皇上。

    尚秋原的眸子中湧現沉痛,宮九天的死,他早已經知道,甚至已經知道了這件事的結果。也為宮九天的死所痛心,但是這是必然,他無力去阻止,就如同無法阻止火逆鱗帶走姬天凝。

    今天,他只是在左思的面前演戲,心中卻不是沒有痛心。

    宮九天對他的恩德,他從不曾忘記,那位曾經叱吒風雲的並肩王,就這樣悄然去了。

    「事情到底如何,你仔細說來。」

    左思斷斷續續地說,事情的詳細他也並不是很清楚,剛剛知道宮九天入宮後被害,其他的情報還沒有到此地。

    「小王爺,你要為王爺報仇,小王爺本來就是豐原人,在此地一呼百諾。王爺留下的精兵,臣可以命他們全部效忠小王爺,擁立小王爺。只要,小王爺你肯出兵為王爺報仇,臣願肝腦塗地,竭盡全力效忠小王爺。」

    「左思,父王之死絕不會就如此罷休,父王待我恩重如山,我絕不會令父王背負叛逆的罪名而死,留下千古罵名。只是如今父王歸天,恐怕父王留下的將士,心中會搖擺不定,有很多人會有私心雜念,不願意聽從我的號令。」

    「小王爺請放寬心,王爺素來對部下恩重如山,如今王爺被害死,將士們必定會傾盡所有,為王爺復仇。」

    「左思,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須知這些將士們的根在南詔,他們的家人也在南詔。若是聖上肯赦免他們,保留他們原來的官職,你想會有幾人肯造反,跟我們為父王報仇雪恨?」

    左思頓時無語,若真是如此,恐怕還真是難說。

    若是並肩王在,一聲號令便可以令眾人聽從,即便是造反,也沒有人敢猶豫。但是並肩王一旦不在,還有誰能號令三軍。

    「小王爺,臣心中甚亂,不知道小王爺有何見教?」

    「王爺的事情如今有誰知道?」

    「只有臣知道,不敢洩露出去,唯恐引起軍心大亂。」

    「你召集眾將到此,就言王爺有命,令他們前來商議緊急軍情。」

    「小王爺的意思……」

    「唯有如此,才能令他們不得不聽從我的號令,不生出異心,跟隨我們為王爺報仇。若不如此,若是引起大亂,我也無能為力。」

    「臣記得,前幾日小王爺就說王爺有危險,還命臣把王爺幾位身懷有孕的姬妾秘密隱藏起來,臣愚鈍,不知小王爺如何會知道有此變?尚請小王爺賜教,以解臣心中疑惑。」

    尚秋原俊雅的臉龐上滿是痛苦之色:「左思,父王臨行之前,我便多次提醒父王小心在意,唯恐這是皇上設的計謀。只是我沒有證據,若真是皇上已經駕崩,父王回去便可以立新君,獨攬大權。但是,前兩日,心中忽然絞痛,那夜便是父王入宮之時。」

    左思低下頭沉思,前幾日尚秋原對他說的話,他並不相信,但是此時想起,竟然全部應驗了。

    「那夜,忽然得一噩夢,父王渾身是血,立於我面前。想不到,竟然是真的,我身受父王大恩,只恨不能肋生雙翅,飛回祖龍……」

    兩行清淚從尚秋原臉上滑落,他扭過頭去,抬起袖子拭去淚痕。

    左思心中一顫,早已經聽說,尚秋原便是在聽到全族被滅,父母妻子盡被屠殺一盡時,也不曾落淚,只是一夜間黑髮染霜,盡變成了銀髮。

    「小王爺可是真心為王爺討還公道,為王爺報仇雪恨?」

    「軍師可以不信我,也可以自帶人馬為父王報仇,即便是我只有一個人,亦不會讓父王就這般背負叛逆的罪名而死,讓後人唾罵。」

    「小王爺恕罪,既是如此請小王爺下令,臣無有不從,定當遵從小王爺的號令,不敢有絲毫違背。」

    「父王之事千萬莫要洩露出去,我要調集親兵到此,以防生變。你去傳令,言道王爺從祖龍送來密令,要各位主將和副將前來商議,讓他們立即到此。另外,該交出來的權利,你若是還不肯交出,我便帶人回歷城,不再過問此事。」

    左思身體微微顫抖,抬起頭看著尚秋原。

    幽深犀利的眸子,宛如冬夜的寒星,似乎已經看透他的心。

    左思苦笑直挺挺地跪直了身體:「如今王爺已經去了,小王爺乃是王爺的世子,當接手王爺的兵權,這些,臣會一樣一樣地交到小王爺的手中,希望小王爺莫要讓臣失望。」

    「我從不會讓自己失望,也不會讓你失望。」

    「臣告退,先去傳小王爺的令。」

    尚秋原目送左思離開,立即把金甲等人找了過來,一道道軍令發佈下去。

    早已經知道宮九天被誅殺,更知道很快就會有厚葬宮九天的旨意傳達,他就是要利用這個時間差,把宮九天的兵權藉機把握在手中。一旦等聖旨到達,想再收軍權,便不是那般容易了。

    「凝兒,這其中的輕重,不知道你可明白,聰明如你,想必是明白的,定會拖延把聖旨送達豐原的日子,為我爭取一些時間。該如何處理,如何行事,我已經讓你派來的人,把我的密信給你送了回去,你我之間心有靈犀,但願天助我也。」

    左思眼睛血紅,臉色陰沉風雨欲來,宮九天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若不是因為心中還有為宮九天復仇的念頭支撐,早已經倒下了。

    先派人以宮九天的名義,召集各處的眾將回平城,此間尚秋原便暗中命令原來豐原的將領,接手了宮九天將領駐守的城池。

    不僅是召回宮九天手下的大將,更召回了不少精兵。

    這是第一步,把宮九天手下的大將控制在手中,讓這些人不能作亂。第二步,便是調來自己的精兵,控制了平城,把平城和豐饒,收回自己的手中。

    並肩王軍令如山,雖然眾將不明白並肩王已經回到南詔,為何還傳下如此軍令,令眾將帶精兵回平城候命,但是誰也不敢懈怠,接到軍令後,便即刻起兵回平城。

    與此同時,尚秋原也命令原來歸降的豐原將士,按照他的軍令行事,繼續按兵不動,駐守自己的駐地,等候軍令。

    不過是一天一夜,平城已經落在尚秋原的掌握之中,原來宮九天的精兵,被命令留在軍營等待命令。

    在宮九天離開後,尚秋原便與雲夢開始了和談,當然,這和談是在南詔、北夷、靜海三國聯盟的基礎上達成。面對三國聯盟,雲夢損失慘重後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與三國和談,達成停戰協議。

    因為再打下去,損失最大的只能是雲夢,經過新一番的洗牌,雲夢在豐原的利益大大縮水。北夷和靜海,在後方騷擾奪取雲夢的地盤,在前方掠奪豐原的利益,令雲夢頭大如斗。

    就在最關鍵的時刻,雲夢國君病重,因此不得不提出和談。

    借此機會,尚秋原向北夷、靜海提出與雲夢和談,罷兵休戰。經過長達一年的征戰,各方都是疲憊之師,無論是兵力民生,都在艱難的維持。在豐原得到了很大利益的北夷和靜海,自然也想休戰,便借此答應下來。

    尚秋原卻有自己的想法,從並肩王離開,他便有不好的預兆,知道南詔就要變天,而此時讓局勢穩定下來,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接到姬天凝的密信後,他便加快了和談的進程,在他一力促成中,和談接近了尾聲,各方達成協議。

    雲夢將交出二皇子,被他們立為新君的那個倒霉鬼,借此四國達成了停戰協議,暫時休兵,只等最後由各國簽訂協議便可以了。

    尚秋原打開床頭的一個盒子,盒子中赫然有很多黃綾,仔細看去,卻原來是一道道聖旨,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盒子中。

    打開其中一道聖旨,空白的聖旨上,只有一個鮮紅的御璽印記,再無其他。

    「凝兒,你真是厲害,竟然給我送來無字的聖旨,讓我自己任意填寫。」

    尚秋原無語地看著盒子中十幾道空白的聖旨,有了這些東西,他就可以隨心由意地,按照自己的心意填寫聖旨,然後以皇上的名義頒布了。

    「啟稟大帥,左思平、何墨求見大帥。」

    左思平和何墨,在尚秋原的親兵掌控了平城後,第一個回到平城。

    「讓他們在大廳等候。」

    「是。」

    尚秋原把聖旨收好,他已經和雲夢、北夷、靜海商定,就在明日簽訂停戰協議,各自罷兵停戰,有違背者,其餘各國共出兵譴責。

    何墨和左思平恭恭敬敬地站立在大廳中,恭候尚秋原到來。

    「老何,王爺回祖龍,你說小王爺和三國和談,是出於王爺的授意,還是自行決定的?」

    「你問我,我問誰,王爺臨行前我也不在此地,想必是有王爺授意,否則小王爺也不會如此做。王爺命我們一切聽從小王爺和軍師的軍令,我們便看著便是了。聽聞皇上龍體有恙,也許是病重,無法處理國事,要把軍國大事托付給王爺了。」

    「也是,皇后娘娘也到了臨盆的時候,王爺也是該回去,主持南詔的軍國大事。」

    「老左,如今小王爺已經被冊封為世子,王爺也承認了此事,日後你我當小心恭敬才是。」

    「我知道,即便不是如此,從豐饒後,我可沒有敢對小王爺有絲毫不敬。」

    左思平臉上出現敬畏之色,從豐饒被攻破,在鄴城向尚秋原請罪後,他便一直對尚秋原恭敬有加。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大廳中,二人急忙跪倒施禮:「末將叩見小王爺。」

    尚秋原走到椅子上坐了下來,他不說話,二人也不敢起身,跪在地上低著頭。

    「來人,傳左思來見。」

    「臣在此恭候多時了。」

    慘白的臉色,身體搖晃著,讓人擔心他會隨時暈倒,左思面無人色地走了進來,躬身向尚秋原施禮。

    「軍師身體不適,要多休養才是。」

    「多謝小王爺垂詢,臣無事。」

    「軍師便把實情告知他們吧。」

    左思看著何墨和左思平:「王爺被害死了,如今小王爺意欲為王爺報仇雪恨,汝等若念王爺昔日的恩德,當效忠小王爺,為王爺討還公道。」

    「什麼?」

    二人驀然抬起頭,身體搖晃了幾下,瞪大眼睛看著左思。

    「王爺入宮後,便被皇上害死,皇上以駕崩的名義,召王爺回朝,說是封王爺為攝政王,皇后已經產下皇子,請王爺輔佐新君繼位。實則乃是一個毒計,王爺入宮後,便中了計被害死。聖旨說王爺意圖謀反,刺王殺駕。」

    「不可能,王爺不會死……」

    左思平的手,狠狠地插入地面,全不管手指已經被弄破,血水不停流出。

    「王爺……」

    何墨狠狠用拳頭砸著地面:「軍師,此事可確鑿嗎?」

    「我何嘗不希望是虛,並不確鑿,只是消息確實,王爺的遺體如今就被追分鐵騎所保護。」

    「追風鐵騎都是死人嗎?閻真在幹什麼?為何不殺進皇宮,為王爺報仇雪恨?」

    「我如今知道的也只有這麼多,皇上和太后既然籌謀良久,怎麼可能沒有防備。祖龍城中有禁衛軍,還有御林軍,王爺的兵馬都在豐原,如何能和禁衛軍和御林軍對抗,我聽說皇上事先命禁衛軍大都督韓星犒勞三軍,在酒水中下了迷藥。」

    「卑鄙!」

    二人目眥欲裂,低下頭落淚,聽到宮九天的死訊,頓時心神無主。

    「二位將軍不必太過傷心,父王縱橫天下,一生英雄,我定不能讓父王一生英名盡失,背負叛逆的罪名,為後人恥笑唾罵。明日,我便和雲夢、北夷、靜海達成停戰退兵的協議,定要為父王討還公道,二位若念父王的重用和恩德,便當立誓效忠於我。」

    何墨和左思平抬頭,正對上尚秋原寒星般犀利明亮的眸子,心中大是敬畏,不由得低下頭拜伏在地:「末將謹遵小王爺軍令,不敢懈怠,願跟隨小王爺,為王爺討還公道。」

    「如此最好,起來吧。」

    二人謝過站了起來,仍然是六神無主,緊握雙拳,宮九天的死,令他們心亂如麻,無神地聽著尚秋原的吩咐,按照尚秋原的吩咐,把軍令傳達下去。

    雲夢歷三百四十六年六月初二,南詔、雲夢、北夷、靜海四國達成停戰協議,雲夢把原豐原的二皇子交與南詔,四國罷兵,到此,長達一年的五國戰亂,終於平息下來。各國收兵回國,將養生息。

    同日,尚秋原聚集眾將於平城,公開了宮九天的死,並且在眾將面前宣稱要為宮九天討還公道。

    宮九天手下的大將,被軟禁在平城的守備府中,不得出入。

    此乃是尚秋原的第一步,奪兵權。

    有左思不遺餘力的幫助,尚秋原比較順利地接手了宮九天的全部兵權,雖然還有不服的人,也被尚秋原軟禁起來,替換了心腹大將代替其職位。

    一步步地,尚秋原把宮九天的兵權收到自己的手中,派出心腹大將,或者接收原來將領的兵權,或者作為副將監視行使主將的權利。

    同時,他也開始公開以並肩王世子兼大將軍,豐原公的身份,把原來豐原的兵權掌握在手中。至此,尚秋原手中的兵權盛極一時,擁兵自重不下於原來的並肩王宮九天。

    到了此時,並肩王的手下,即便有不服的將士,見局勢漸漸被尚秋原所左右,也只能無奈地聽命。

    畢竟並肩王的餘威仍在,眾多的將士,尤其是並肩王手下的大將,還是想為宮九天討還公道的。

    這些人更擔心的是,宮九天死後,他們會被因此受到連累。而如今唯一的選擇,也只能是跟隨尚秋原,看南詔朝廷的意思了。

    火逆鱗乃是五國鼎鼎大名的冷血君王,冷酷無情他們素來知道,當然不會輕易做出愚蠢的決定。他們素日對皇上多有不敬,眼中只有並肩王,沒有皇上,乃是並肩王的心腹,如何能期望火逆鱗會放過他們。

    這個道理,人人明白,因此眾將出於各種心理,都表示遵從尚秋原的軍令,願意跟隨尚秋原為並肩王宮九天討還公道。

    「願遵從小王爺軍令,為王爺討還公道。」

    眾將跪於地,歃血盟誓,此時宮九天的事情,也通過各種渠道,漸漸地流傳開來,軍中也得知了消息,傳說紛紜。

    尚秋原身披帥服,登台祭奠宮九天,拜天盟誓,誓為宮九天討還公道。

    這只是他的一個計策,把宮九天的兵權抓到自己的手中,極目望去,豐原的山,豐原的水仍然是舊模樣,只是物是人非。昔日的一切,都成為過去,如今他有了宮九天的那種感覺,權柄在握,他人命運認他掌握。

    他再不是那個為了君王的一句話,一道詔旨奔忙,被愚忠所左右的人。血的教訓告訴他,想掌握自己的命運,唯有如宮九天一般,擁有滔天的權勢和兵力,讓君王也要忌憚。

    「可以再次選擇,我將會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把命運掌握在手中,再沒有人可以左右我的命運,再不會任憑他人宰割,我將是比父王權勢更大,兵力更強的人。」

    高高地舉起手中的劍,犀利的目光掃過眾將,目光所到之處,眾將跪倒在地,深深地低下頭。

    「大帥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大帥仁勇無敵……」

    如濤的吼聲,一波埋沒一波,此時尚秋原的身邊,不再是昔日那五千將領,而是擁有千軍萬馬,忠於他的千軍萬馬。

    劍放下,呼聲頓時停止。

    「本帥的父王,並肩王乃是五國名將,開國功臣,如今父王把兵權和諸位托付於我,我將不負父王所托。如今,父王遇害,天人共憤,我在此對天發誓,對真神發誓,定要為父王討還公道,不令父王一世英名有毀。」

    尚秋原俯視眾將:「汝等深受我父王大恩,當盡心竭力,跟隨我為父王討還公道,若有二心,殺無赦!」

    「我等願追隨小王爺,遵從小王爺號令,為王爺討還公道。」

    眾將齊聲呼應,尚秋原吩咐人送上血酒,與眾人歃血為盟,立誓為宮九天討還公道。

    「小王爺,何時出兵回南詔,為王爺討還公道?」

    「左思,此事急不得,須知雖然已經歃血盟誓,但是你也該知道,如今父王亡故的消息傳出,眾將士軍心大亂,如果不能及時安撫,令他們聽令於我,就匆匆忙忙揮師南下,會有什麼弊病。何況,父王的消息傳出後,雲夢蠢蠢欲動,北夷和靜海也在觀望,若是不能穩定豐原,何言出兵?」

    「臣明白,只有依托豐原,小王爺才有必勝的把握。」

    「你明白就好,我已經下令,嚴密封鎖邊境,打探消息。這些時日,我需要把那些有異心的人,一一安撫處置妥當,才能出兵。內部不穩,何談為父王討還公道,這道理你該明白。」

    「小王爺深謀遠慮,臣愚鈍遠不及也。」

    「非是你不及,只是你如今的心已亂,因此看不清形勢。我雖然傷心痛心,心卻是不能亂,要處理好善後事宜,才能為父王討還公道。」

    「小王爺……」

    左思跪倒在尚秋原的腳下,抬頭看著尚秋原:「小王爺,臣已經把所有的一切,王爺的一切,都交給小王爺了,求小王爺一定要為王爺討還公道,不能讓王爺一世英名盡毀啊。」

    尚秋原伸手扶起左思,用哀憫的目光看著左思:「左思,你最近太累了,身體也不好。還是好好診治休息,否則如何能助我一臂之力,為父王討還公道。你放心,我定要讓父王,以王爺的禮儀厚葬在天柱山,開國功臣的美名,流芳百世。」

    左思顫抖著站了起來,目中含淚:「多謝小王爺,若是如此,臣之餘生,願為小王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尚秋原拍了拍左思的肩膀:「你還是盡早診治休養,莫要多操勞,及早讓身體恢復。王爺的後事,還有出兵等事宜,還需要你出力。」

    「多謝小王爺抬愛,臣定當盡力,安陵青嵐小王爺要如何處置?」

    「安陵青嵐也是個難得的人才,我想讓他為我所用,此事你不必擔心,好生服藥休息休養幾日吧。等過幾日安排妥當,我就要揮兵南下,那時可不希望你臥病在床。」

    「是,臣遵令。」

    「大帥,大帥難道真要為並肩王出兵討還公道,依末將看,大帥不如就在豐原登基稱帝,自己做了皇帝吧。」

    「就是,大帥登基稱帝,末將等也算是開國元勳了。大帥,您就別猶豫了,在豐原大帥登高一呼,有誰會不響應。」

    其餘幾人便有人響應,左思一離開,房間中只剩下尚秋原的舊部,他最心腹的幾員大將。

    尚秋原苦笑,雖然如今宮九天的兵權在他手中,但是那些人心中是如何想法卻是難說。若是他真的要在豐原登基,這些人第一個便會造反,雲夢、北夷、靜海會趁機出兵,恐怕他的龍椅都沒有坐熱乎,便會內憂外患。

    「胡說,都閉嘴。」

    略帶怒意的目光一掃,幾個人頓時安靜下來,都垂首恭謹地站立在原地,誰也不敢多言。

    尚秋原平日待手下將士雖然極為寬厚,食宿多和將士在一起,但是軍規極嚴,將士們對這位白蓮大帥,是又愛又敬,發自內心的愛戴尊敬。

    「真是幾個莽夫,以後不得胡言亂語,再敢信口雌黃,以為本帥不會用軍規處置你們是不是?」

    「末將不敢,末將等只是不明白大帥的意圖,還請大帥賜教。」

    「三國正在觀望南詔和我們,父王留下的將士尚未安撫好,你等是想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嗎?凡事你們用腦袋多想想,不明白就不要胡說,在這裡也就罷了,若是被他人聽了,還道我早有野心,定會引起大亂。你們幾個混蛋,是不是看我太清閒了?」

    尚秋原坐了下來,揉著太陽穴無奈地看著金甲等人,這些人無一不是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的主,帶兵打仗是好手,偏偏在政治上,腦筋沒有一個靈光的。

    「若是我有稱帝的心,第一個造反的就是父王的手下,他們的根在南詔,家人都在南詔。」

    「明白了,時機尚未成熟。」

    眾人恍然大悟,尚秋原的頭更疼了,要是身邊多幾個左思那樣的人,他何至於如此費心,揮揮手道:「以後不得再出此言,都下去吧,來人,把安陵青嵐請進來。」

    金甲笑道:「末將親自去請吧,大帥何必憂慮,末將等本就是粗人,一切皆遵從大帥的軍令。大帥也該找幾個左思那樣的人,來替大帥分憂。」

    片刻後,五花大綁的安陵青嵐被壓了上來,進到房間中立而不跪,狠狠地盯著尚秋原,他的嘴被堵的嚴嚴實實,因此只能用目光表示自己的不滿。

    尚秋原示意,有人上前把安陵青嵐嘴裡的布扯了出來,安陵青嵐張嘴正想說什麼,被尚秋原舉手阻止。

    「安陵大人想說的話,我已經都知道了,無非就是罵我有負聖恩,辜負了皇上的寵信重用,違背了昔日的誓言。如今,還是請統領大人,聽聽秋原的話如何?」

    「呸!」

    安陵青嵐吐了口唾液,冷著臉不再開口,既然他要說的話,尚秋原都知道,他還說個什麼勁。

    「安陵大人可能對目前的局勢還不是很清楚,請容我為大人解說,來人,給統領大人看坐。」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安陵青嵐對尚秋原嗤之以鼻,前兩日他奉尚秋原的軍令前來,卻被尚秋原扣了下來,也不知道侍衛軍如今如何,心中憂心如焚。

    至於四國達成協議罷兵,以及南詔祖龍的種種大變,他還沒有得到消息,否則也不會被尚秋原一道軍令召來,被扣在平城。

    尚秋原用和其他三國和談的名義,把安陵青嵐誑到此地,直接給拿下押了起來,安陵青嵐帶領的人馬,也用計謀兵不血刃地給全部拿下,看押起來。

    本來,依照並肩王原來那些大將們的意思,就想拿安陵青嵐開刀,祭奠宮九天,但是尚秋原說留下安陵青嵐有大用,便一直押著沒有動。

    被關押了數日,安陵青嵐的心中鬱悶可想而知,如今見到尚秋原,心中如何不恨。

    尚秋原也不動怒,命人給安陵青嵐上茶,把事情簡單介紹說明。四國議和罷兵,並肩王的死,以及他已經把並肩王的兵權掌握在手中,意欲回師祖龍的意圖,絲毫沒有隱瞞地告知了安陵青嵐。

    「然則小王爺意欲何為?末將愚鈍,還請小王爺賜教。」

    安陵青嵐強忍憤怒,盯著尚秋原:「莫非小王爺忘記了昔日在聖上面前所立的誓言,想謀反不成?」

    「我若是忘記了昔日的誓言,統領大人還能活到現在嗎?你可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用你的頭顱來祭奠父王?」

    「末將想請教公爺,既然公爺不曾忘記昔日在聖上面前立下的誓言,為何拘禁於我?還有,末將的部下此刻安在?」

    「你的部下也和你一樣,都被我拿下看押起來,並不曾害誰的性命。」

    安陵青嵐霍然起身,只是他仍然被綁著,行動不便。狠狠地盯著尚秋原:「公爺莫要忘記,你乃是聖上親自加封的豐原公,便是小王爺這個爵位,也是皇上所賜。公爺如今想幹什麼?」

    「統領大人何必動怒,請坐下聽秋原說。」

    安陵青嵐緩緩地坐了下來,尚秋原走到安陵青嵐面前,親手去掉安陵青嵐身上的綁繩,他並不在乎安陵青嵐會驟然發難,更對自己的武功深具信心。

    「大人可能不知,如今皇上病重臥床不起,朝政由皇后娘娘代替皇上處理。」

    「怎麼可能,素日都是太后暗中替皇上處理國事,太后和皇上,定不會讓皇后娘娘把持處理朝政。」

    尚秋原失笑:「大人還以為皇后娘娘是原來的皇后娘娘嗎?」

    安陵青嵐心中一凜,是了,並肩王宮九天既然已經伏誅,他的女兒定不會再是皇后。

    「是,是那位神醫娘娘做了皇后?」

    「大人真是後知後覺,正是她。」

    「可是,不應該是太后暗中處理朝政嗎?以往也是如此,太后如何會把朝政交與皇后娘娘處理?」

    「太后傷心皇上傷勢,因此病重,無力處理國事。」

    安陵青嵐起身躬身深深施禮:「卑職愚鈍,請公爺明示,公爺將卑職拘禁於此地,又派人把卑職的部下看押起來,更接掌了昔日王爺的兵權,意欲何為?」

    「統領大人,若不是你在我這裡,恐怕你早已經活不到今日,你的部下亦是如此。你以為,聽到父王遇害,父王昔日的手下,還有軍師左思,會如何做?」

    安陵青嵐一僵,若是如此,第一個被報復的,定是他無疑,會成為祭奠並肩王的祭禮。而他的部下,亦會如此。

    「如此說來,卑職當多謝公爺救命之恩,更應多謝公爺苦心保了卑職部下幾千人的性命,卑職在此拜謝。」

    安陵青嵐跪倒在地,磕頭後抬頭看著尚秋原:「請公爺明示,下一步公爺要如何做?莫非想起兵作亂,或者是為並肩王報仇,也許公爺是想擁兵自重,在豐原獨大?」

    尚秋原淡然地笑,臉上平靜無波:「我明日便帶兵回南詔,還要委屈你繼續隨行,這幾日你仍然要受委屈,便請忍耐一時。」

    安陵青嵐從地上緩緩地站起:「公爺要帶兵回南詔,卑職不明白公爺的意思,請公爺賜教一二。」

    「如今和談已經結束,將會有一段平靜的日子,戰事告一段落,我也該回朝述職。將士們遠離南詔,也該回去和家人團聚。過幾日,想必便會有聖旨到來,我在等待聖旨。」

    「並肩王伏誅,公爺是如何奪了並肩王兵權的?」

    「統領大人,可要看看聖旨嗎?聖上有旨,命我主持豐原所有事物,無論是父王留下的將士,還是大人,都要聽從我的軍令。」

    「請公爺出示皇上的聖旨,若是如此,卑職當謹遵公爺的軍令,不敢有絲毫違背。」

    尚秋原把聖旨遞給了安陵青嵐:「我以為父王討還公道的名義,掌握了父王留下的兵權,唯擔心你誤會,誤我大事,因此才請大人在此地暫時休息數日。」

    安陵青嵐打開聖旨,左看右看,也沒有看出問題。他當然看不出任何問題,那聖旨可是姬天凝親手蓋上了御璽,空白任憑尚秋原隨意填寫的聖旨,無往而不利。

    「公爺既然是有聖旨,出示卑職,卑職豈敢抗旨,為何用計謀把卑職扣在此地?」

    「若不如此,如何取信父王昔日的手下,把兵權掌握在我手中。若是不能把父王的兵權掌握在手中,如何能安撫他們,壓下這場大亂?」

    安陵青嵐急忙跪倒:「請公爺恕罪,是卑職誤會了公爺,豐原大事,南詔的安定,全賴公爺智勇雙全,他日聖上定會重重封賞,卑職先在這裡恭賀公爺。」

    安陵青嵐雖然不全信尚秋原的話,但是此時他身為階下囚,尚秋原手中又有聖旨,他也只能期望尚秋原並無異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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