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3章 愛莫能及（3） 文 / 七了

    蘇悲劇了離開了蘇一也得天天觀天以後，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裡。心底裡確實是想著該去找「棲」得人看看的，可是不知為什麼平日裡那幫人這麼多，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去打擾蘇悲劇的生活，而現在倒好，就連鬼影都沒有一個了。

    蘇悲劇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著，現在他應該去哪兒呢？總之天天觀天肯定是回不去了，一想到林初心對他說過的話，悲劇的心裡久會反出不知多少酸水。

    「蘇悲劇。」悲劇還沒走出一兩步，便聽見身後有個聲音在呼喚他，這聲音很熟悉，卻不像熟識已久的夏千雪。

    他回頭望去，只見李小萌叉著腰，站在路燈下一臉匪夷所思的笑容，「這麼晚了，做什麼去？」

    「我……」蘇悲劇還沒來得及答話，李小萌便走上前來將他調戲了一番。「我說，你的思想可以齷齪，可是生活必須健康，因為只有一個健康的體魄才能支撐起一個齷齪的靈魂！這麼晚了不乖乖回家睡覺，反而在這裡毫無目的的閒逛……」

    還沒等李小萌說完，蘇悲劇白了她一眼，按著小萌的頭將她退離開半米之外。「不鬧了，說正事，你知不知道……該怎麼去找『棲』的人呢？」

    李小萌抬眼，看了看蘇悲劇的臉。看他這幅模樣，好像確實是沒有和自己開玩笑的心情。不過李小萌出現先在這裡也不是什麼意外。她抿起嘴笑笑，「我確實可以帶你去那個地方。不過你要是現在去了，我可不保證你能夠活著回來。」

    蘇悲劇猶豫了幾秒鐘後，定定地點點頭，「我一定要去那個組織，問些一直想知道的事。」

    「你就不後悔嗎？」李小萌再次發問。蘇悲劇心裡自然是知道，自己沒可能每次偶遇都會在深夜的大街上碰到這貨。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李小萌會這麼緊張自己的每一個舉動，擁有「逆轉」異能的她，難道也改變不了這一次的結局嗎？

    「……應該是不會後悔吧。」蘇悲劇苦笑一聲，「其實我也捨不得，只不過這一次，我沒有辦法。」

    李小萌憂慮地看了看他，而後牽起蘇悲劇的手，「以後，你的生命中可能就再也沒有我的出現了……」

    蘇悲劇疑惑地望著李小萌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他此時此刻的心中竟然充斥著一點小小傷感。之前走的太急，甚至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要出發，只是不由自主地便選擇逃了，頗有罪惡感。

    他甚至沒有想過自己就這樣走了，會對蘇悲劇，會對夏千雪產生多大的影響，沒有考慮過自己會不會還有機會回來，沒有考慮過老姐的感受，這一次他這麼做，只是為了自己，單純地為了單純的自己。

    「李小萌，其實你是『棲』的人，對吧？」蘇悲劇在跟著李小萌走了一會兒後，停下腳步，安靜地問。

    他早就已經問過這樣的問題了，只是李小萌似乎騙了他，或者說並沒有給他留下什麼該有的答案。

    「是不是又能怎樣呢？我來到你這裡，只不過是為了給你上一課，然後靜悄悄的離開就好，你甚至都不需要記住我，因為我只是個路人，毫無存在價值的路人罷了。當時我許諾說會帶你回去，他們還不信呢，現在我終於實現自己當初的誓言了。而且作為交換，我會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你想要的自由？」蘇悲劇追問道。擁有「逆轉」異能的李小萌，恐怕是世間最為自由的人了，這樣的人，竟然還會有曾經得不到的自由嗎？這一點讓蘇悲劇很是詫異。他注意到李小萌眼中一閃而過的光亮，那種期翼就像帶著翅膀一樣，似乎一振翅，就會翱翔在無邊的天際。

    「嗯，我想要的自由，一直想要的自由。」李小萌伸了個腰，開心地說。

    「你的自由究竟是什麼？」蘇悲劇問道。

    「我們的首領手裡有一件神器，這件神器的作用是淨化，只要利用那樣東西，擁有異能的人就可以失去自己身上的異能，蛻變成一個普通人。這也是我一直以來想要追逐的目標。我一直想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活下去。能夠逆轉時間，逆轉壽命，逆轉一切我不願意他們發生的事情，確實很爽很刺激，可是我也逐漸忘記了失去和心痛的感覺了。我想要的自由，是全部的，完整的我。我想知道什麼叫做失去，想知道什麼叫做覆水難收，想知道什麼叫做無法挽回。我這樣說，你會不會覺得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李小萌回頭看向蘇悲劇，悲劇低著頭，一直微笑著。

    「怎麼會呢，其實……我也好想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活下去。哪怕每天都很無趣，每天都在重複著相同的事情，可是我太喜歡那種平靜的幸福了。曾經我想，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生活下去，一起上班工作，一起回家，一起散步，一起養育個孩子……可是，當這些幸福都變得熹微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身上的異能是如此的不重要。或許，我是該和你一樣的，我也想平平凡凡地生活下去……忘記前世自己不得不背負的罪孽……」

    蘇悲劇昂起頭，看著天空中忽明忽滅的星星，暢想著曾經的自己，和自己的曾經。

    忽地，李小萌將蘇悲劇的頭摁低，飛快地在悲劇臉頰上親了一下，而後笑地前仰後合。

    悲劇的臉一下子窘迫地通紅，「你做什麼？！」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小萌。平日裡只覺得夏千雪可能對自己有些好感，沒想到自己逃脫了夏千雪的毒手，竟然又落在了李小萌的手裡。

    「沒事。」李小萌背過手去，一邊蹦蹦跳跳地走向前方。才沒走出幾步，她又靜靜地停了下來，沒有回頭。「其實，我最喜歡蘇悲劇你這個樣子了。」

    「誒？」蘇悲劇先是怔了下，隨後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

    「我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在思考時的你，手足無措時的你，還有呆萌時的你，可是我知道，自己最喜歡你這種半傻不傻的樣子了。」李小萌抿嘴偷笑。「要不是給林初心點面子，老娘早就泡了你了。」

    蘇悲劇的樣子一下傷感了起來。「可是……她騙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是主動靠近我的吧？也許是她迫不得已……可是我心裡還是會有嫌隙。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多久，我真的好想，當初是她主動的想要靠近我的，而不是為了陪誰或者是替誰在我面前演這場戲……你應該懂得的，對吧？」

    「我覺得，喜歡就是喜歡啊……為什麼藥摻進去那麼多可憐又可悲的愚蠢的想法，有多少本來結局會很完滿的愛情，最後死在了『以為』的手裡呢？你喜歡林初心，是個人都是能看出來的，林初心她也喜歡你，別對我說你不知道。雖然我沒有見過她，也不知道她是什麼脾氣，不知道她是什麼性子，可是只要你站在她身邊，她就會始終望著你的……再說，違逆了『沉塘之底』院長的罪名可是不輕，她寧願這樣也告訴了你真相，我想她該是愛著你的……」蘇悲劇聽著聽著，陷入了一段深深的回憶中。

    那時，林初心她安靜地依靠在他的懷裡，雖然是默不作聲的，兩人卻帶著無比的默契，那段擔驚受怕的日子，也該是他和林初心一起經歷過的最美好的日子了。蘇悲劇總是在害怕，怕「沉塘之底」世界中的一切，怕所有人，怕他們的想法，時時刻刻都在想著每個人是不是都接到了可怕的任務。本來覺得世界無望的他，在林初心的勸說下逐漸變得積極了起來……

    他開始學著接觸這個不該存在的世界，開始學著去做自己本來做不到的事，開始學著如何才能引領大家一起屏蔽了發生的事件，積極樂觀地活下去，可就在他決心好好活下去的時候，林海和林初心的接連「叛變」讓蘇悲劇感到無所適從，他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無論什麼東西都是會隨著時間改變的，這一點，他無能為力。

    從最弱小最怯懦的人，悲劇逐漸成為了同學們中的主心骨，成了大家不能夠離開的伸張正義的人。可是林初心，卻從充滿希望，轉向成消極避世……兩個人之間性格的轉換，彷彿成了談話間最最隱晦的話題，每當一說到這裡，都會轉而埋頭深思，氣氛尷尬地不得了。

    「喜歡，就是喜歡。無論哪一個她都喜歡麼？無論她做了什麼，是不是欺騙了我，是不是背棄了自己的初衷？」蘇悲劇輕聲發問，李小萌沒有急著答他的話，而是歎了口氣，「這大概就是喜歡和愛之間的區別吧。」

    「喜歡，和愛？」蘇悲劇追問道。

    他不清楚自己對待林初心的這份感情究竟是喜歡，還是升格為愛。

    「喜歡，是單純的喜歡一個人的優點，比如喜歡她的文靜，聰慧，但是愛是，不僅僅喜歡她的優點，還可以容忍她的缺點，就算是她做了違背你的事情，也會得到寬恕和原諒，最後選擇終其一生去守護。」李小萌說這話時，眼中浮現出些傷感。

    明明夜裡只有她和悲劇兩人，可他心裡，卻藏著另外一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