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盜愛(三) 文 / 旅人1
天上掉餡餅！
坐在堂中吃早點的梵此時感覺就是如此。
琢磨了一夜都無法找到方法順利混進莊園的他，沒料到起床坐到堂中連半杯牛奶都沒喝光，就聽到了天大好消息——對方在『冒險工會』發佈了告示要招人手。
「不會是誆我自投羅網吧…」梵嘀咕了一陣，最終還是決定去看看。
來到莊園外，只見往日緊閉的大門已經洞開，來來往往著不少傭兵，進去的滿臉自信，出來的則是一臉晦氣，彷彿不小心踩進了臭水溝。其中不少實力很不錯，孔武有力步步生風，怎麼也有六、七戰士相當的身手，放在普通傭兵團可算小頭目角色了。
他們的大批失敗讓梵有些好奇，整了整衣服，還將身前的傭兵徽章特地擦得亮些，邁著從容的腳步走進大門。接待的是個滿臉堆笑的中年人，看著裝應該是個有點地位的管家。
友好示意梵停下，仔細打量傭兵徽章一會，中年人拿出一條絲帶向上系去。接著瞬間，他如遭電擊猛然縮手，隨即很快鎮定打了個哈哈，曲身施禮讓梵進入。
之後，梵走過草坪間道路時與不少失敗者擦身而過，間中不少假扮的考驗者都挨了梵錢袋上保護魔法的苦頭。
怎麼看起來像是防賊訓練，梵帶著疑問走過草坪來到大門前一張長桌邊，這裡不少人驚訝地領了丟的錢包，轉身便走。一半固然是因為丟大了臉，一半則是因為桌邊一位貌醜無鹽被稱作小姐的女子。
拇指粗的分叉眉毛，瞪得死大的豹子眼，塌鼻暴牙，滿臉白得嚇死人的脂粉塊塊下落，露出黑中透紫的肌膚，尤其是那香腸似塗紅嘴唇還故作嫵媚地捧臉含笑。
嘔，**！梵一眼看見差點連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面色發白，雙腳發軟就快拜倒在對方石榴裙下的梵，幸好被邊上一個侍者搭救，「你已過關，請隨我來。」
跟著走進大門，侍者開始了嘮叨：「恭喜恭喜，你可知道我家大人今次給任務下的報酬極為豐厚？…還真羨慕你呢，只要將寶物守住一天就有一個銀幣，那可是我半個月工錢呢…」
轉了十數個彎綿綿不休的話終於說完，兩人也來到了一處大門前，這時，梵突然道：「現在你可以把東西還我了。」
「東西？什麼東西？」侍者轉過身一臉大惑不解，以詢問外加無辜的眼神盯著梵帽沿下的黑暗。
梵沒反應，沉默地與侍者對峙，足足過了三分鐘，偷偷加上的『高等魔法警報』快速一個抖動，他心叫僥倖同時道：「謝了。」
原來剛才他一開始也沒意識到這同樣是個考驗，直至見到這扇熟悉的大門，正是昨夜他撞進撞出的側樓正門才驀然省覺。可惜有點晚，不得已他只好裝出一副高人模樣，暗自加上自己最強的探測法術，出聲釣對方。
萬幸的是，對方的確無法躲避三級法術偵測，讓他能及時指出還物的時機。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我拿了金幣呢。呵呵，你可真沉的住氣，不錯，不錯，請跟我來。」
原來是金幣，厲害！竟然能無聲無息解開我的秘法鎖…直至此時，梵才知道對方拿的是什麼，感歎地跟了上去。這回侍者沒再搞鬼，帶著他轉回十數個彎，在最初的通道上打開了一個密門，示意進入。
房間很大，中間一張紅木圓桌長有四、五米，牆上掛著家族先賢遺像，每幅下面都擺了一套全身鎧甲以紅布半包裹。在桌旁已坐了不少人，梵從中見到了昨日酒館內的兩支隊伍，三個武僧，惟獨少了那個黑髮青年。
梵的到來這十幾人都投來注意的眼神，其中半精靈法師和半獸人遊俠表現最為意外，反應也較大。
先是，如同炭裡鑽出來的遊俠扯著大嗓門就道：「毆斯特，他可比你厲害多了。」隨後，法師厭惡地瞄了眼遊俠，卻又友善地向梵這個同行點了點頭，替法杖杖頭施上戲法『舞光術』在空中畫了個象徵智慧的符號。
拉拉帽沿梵同樣施為，只不過在符號後方添了條橫線表示喜歡獨處，隨之揀了個最偏僻的位置坐下等候。
……
兩個半小時後，一直沒見後續來人進門，主人這才姍姍來遲。
威爾士?安娜貝爾男爵，『奧斯提亞』的沙場老將，無數次帶軍抗擊獸族、各國侵略，取得了驕人戰績。可惜因為天性一根直腸通到底，曾在庭上幾次衝撞怒斥『奧斯提亞』國王，因此官途一直黯淡，雖沒被掃出貴族之列，但也始終被外放不得進帝都。
「各位，非常感謝你們到來。首先請讓我看看你們的真面目如何？」威爾士環視桌旁同樣穿斗篷沒取下風帽的幾個人道，眼睛卻盯著梵。
見眾人沒有猶豫就取下了帽，梵沉吟了下道：「一定要看麼？」
「當然！你這麼不願意，是有古怪？」一旁的薩裡文森眼中精光閃過，立刻抽出了長劍，同時房間四周響起了絞弦聲。
裝作考慮了下，梵掀去風帽露出了相貌。
早就明白會遇到要求看臉的情況，梵自然在臉上動了手腳。不過用的不是『掩飾術』，而是『魔法刺青』，將那道淚痕延展出條條細線組成一把裹著煙紗的長劍，覆蓋了半張臉。整體氣質給人感覺與原先悲傷完全不同，顯得極為叛逆恣意。
儘管還是擋不住法師的『辯識偽裝』辨認，但不會引起別人太大反應，怎麼說他都沒掩飾自己真面目，僅是改變氣質讓人無法一下將其與阿爾文聯繫在一起。昨夜照過一面的史尼洛發亮的雙眼在梵臉上反覆看了幾遍，湊到威爾士耳邊細語一陣。
威爾士點點頭望了眼梵，示意眾人可以隨意後道：「不知道大家聽說過比利?斯里蘭卡麼？」
顯然對此一無所知沒一人發言，威爾士也沒介意繼續道：「他就是風靈大盜的真名…」
「風靈大盜？！是那個只在『馬裡蘭』做案，卻從未失手的風靈大盜？」
「是的，這個可惡的傢伙最近盯上了我最貴重最珍愛的寶物。」
「哦，男爵大人，是什麼寶物如此吸引人？」
「我女兒…」
「撲通！」
沒等威爾士說完，遭受巨大打擊的眾人齊齊滑了一跤，不少還順到了桌底下。
好半響，桌邊顫抖地伸出一隻小手，侏儒牧師滿臉大汗探出頭道：「有品位，有品位…」
「哈哈，我女兒雖然足不出戶，可美貌之名連『達勒姆』（ps：奧斯提亞帝都）各公侯大臣都在盡相爭捧，而在兩個月後宰相大人的大兒子就會來迎娶她為妻。」
腦際飄起一隻狗熊抱著苗條熊貓狂親熱啃的生動景象，梵打了個激靈，暗道：汗，這可真是考驗人的想像力呀……
接著耳中傳來一個問題「這麼大的事，怎麼沒聽外間提起？」梵登時鄙視地翻了翻眼皮，忍不住出聲道：「誰遇到如此好事還會到處鼓吹？」
聲音很低卻不想還是被人聽見了，只見女精靈德魯伊惡狠狠瞪著梵，而威爾士哈哈大笑，道：「說得好，這位法師閣下，我剛聽巴茲爾說你很警覺非常厲害，就請你作為我女兒貼身侍衛吧。」
「撲通！」這回輪到梵滑到桌底下去了。
……
「大人，為何要相信那法師還派他去保護小姐，他有可能是比利的同夥呀。」將新招的人分派後，薩裡文森向威爾士躬身道：「難道您是想通過他來抓住比利？那實在太冒險了。」
「也許他就是昨夜來的法師，但絕不是比利的同夥…他的事你不用管了，去調查其他人吧。我想比利的同夥在他們之中。」威爾士大有深意的回道，眼神卻在散發奇特的光芒，似是在懷念什麼又像是在在憎恨著什麼、歎息什麼。
這時的梵同樣在心裡歎息，強忍反嘔感鬱悶地跟在大搖粗腰肥臀走路的迪爾德麗?安娜貝爾身後走入大門。接著很快他就驚了一下，迪爾德麗突然停下腳步呼出一大口氣，道：「累死我了。」
聲音非常甜美還夾了點俏皮味，根本不像是從一隻『食肉動物』嘴中吐出。
之後，對方又給了梵一個大大的驚訝，只見迪爾德麗在侍女的幫助下雙手飛快在臉上塗抹，又從衣下取出了大批充填物，整個人神奇地在短時間變了個模樣。
端正的瓜子臉，彎彎柳葉眉，淡綠色雙眼，小俏鼻櫻桃嘴，兩個小酒窩笑起來嬌巧活潑，十分可愛，但亦不乏嫵媚動人。
這個變化前後一對比，那就是土雞飛上枝頭成了鳳凰，顯出強烈的視覺反差美，讓梵都不禁愣了好半響。
「我可告訴你，剛才事不准你說出去！不然要你好看。」迪爾德麗翹起一支蔥白手指點著梵的胸口道。
表情故作刁蠻可卻反給人頑皮撒嬌感，引得梵玩味道：「哦，你打算給我什麼好看的呢？」
早料到梵的反應，迪爾德麗嘴角一弧，裙擺驀然一動，竟然起高腿向梵頭部踢來，而且動作標準迅捷兇猛，應該是久經練習的結果。
「砰！」出其不意的一擊，讓梵應聲而倒撲跌在地，腦袋中一片昏沉。
驕傲地一抬頭，迪爾德麗不屑道：「真沒用，還說來保護我呢。我看是我保護你還差不多。」說完，轉身向內裡走去，可沒走幾步就聽梵的聲音道：「嘿嘿，的確是挺好看的。」
有點意外地轉頭，迪爾德麗很明白自己腳力如何，單憑法師孱弱的體質被自己一擊無不應聲昏厥當場。這可是經過幾番驗證的『真理』，今次出個例外，倒讓她來了興趣，「很好看麼，那我再讓你看一次？」
橫臥在地上，豎起食指搖了搖，梵道：「不、不，雖然很好看，但我不喜歡紅色，你去換了白色又或是黑色再來如何？」
「紅色？白色？…」迪爾德麗先是一頭霧水，隨後在邊上侍女提醒下，頓時羞紅了臉咬著嘴唇，憤怒瞪了梵幾眼，反身急跑。
梵翻身就起，連忙追了上去。他的任務就是不讓對方離開自己視線，除非對方進入自己房間。
三人兩逃一追奔過兩層樓梯，直到兩女衝進一個房間恨恨關上了門。而在在最後之時梵有些奇怪地在頓了下，站在原地身子微微發抖，眼神忽閃忽閃，吞吐不定，腦中頭緒紛至沓來一片混亂。
原來剛才開門瞬間，他一眼就瞧見了屋中幾樣擺設。其中床頭櫃邊插長劍以常青籐裝點纏繞這種古怪擺設讓他很是震驚，因為那是『萊恩家族』特有的一種習慣，據說從祖上代代相傳從未放棄，其寓意：以戰神之力感化，這是『萊恩家族』奉行的家規。
難道她和家族有關係？又或是艾薩克來此就是因為他…恩，難道風靈大盜就是艾薩克？有可能，艾薩克和大哥駐守『獅子要塞』要來此地很容易…對，去問問風靈大盜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就知道了…想到此，梵轉身就要走，背後卻突然響起『匡鐺』一聲巨響。
緊接著熟悉地破空聲傳來，梵不敢猶豫立刻連加遠近兩種物理防護，在身外光球抖動瞬間一個急跳，踏在牆壁之上折向轉身，就見迪爾德麗換了身盜賊緊身服，單手持著匕首向他撲來。
你丫得，我不會是進了賊窩吧，怎麼個個都是賊。
銀光亂閃，刀刀奪命，迪爾德麗沒有任何留手，存心就想殺了他瀉恨。肚裡暗罵，可鑒於對方身份梵不能還手，只能極力躲閃，被對方一點點逼退。
沒一會，梵就被她逼到了窗邊，再無退路。在連挨三刀，『法師護甲』出現搖擺後，梵最終忍住扔出『七彩噴射』的衝動，雙腳用力撞出了窗戶，向下急落。不過儘管如此迪爾德麗也沒放棄追擊，投出兩把飛刀同時也是躍了出來，手中還握著一條綁在窗簾布的繩索。
這時，窗戶破碎之聲已引起了守衛注意。在血與火中歷練的傭兵反應最快，一個個拔出了武器，循聲看來。見到兩人情況，剛來的兩位法師立刻念起了咒語，半獸人遊俠的弓弦迅即繃緊鬆開。
從旁響起喊停聲晚了一步，沒能阻止利箭和跟在後方的六顆魔法飛彈，只能眼看一副慘劇即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