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盜愛(二) 文 / 旅人1
詳細瞭解了家族被毀的種種，在維克托店裡為緩解心中的悲傷和痛苦，梵沒日沒夜整整花了三天時間抄錄卷軸，隨後又昏睡了半日才踏出了大門。
這時，他一身光鮮。披著的是真正的『法師斗篷』，冬暖夏涼還有物法雙抗力。腰間兩本書一副手套。書，一本『低級法術大全』用來記憶生疏的法術序列，一本防火防水無須翻頁也能使用卷軸的高級卷軸書，手套則是保存了許久的舊物。手中還拄有一柄扁圓刻滿符文的棍形法杖，長足三尺六寸。
若非沒有任何魔法飾品，十足十就是一個高貴的法師。
不過儘管有此小小缺陷，走在大街上所有平民還是向梵表達了自己的敬畏。
可惜此時的梵對之已失去任何快感，冷漠地走過兩條大街，拐進一間頗為熱鬧的酒館。環視了一圈吆喝混亂的場面，向櫃檯走去。
作為『冒險工會』的辦公場所，提供酒館服務同時自然也承辦本職工作，而櫃檯就是此地負責人的辦公桌。梵來此可不是發佈任務，而是想加入傭兵。
因為『金薔薇同盟』組織鬆散隱蔽的特殊性，梵想從它那裡得到各種消息只能找維克托，可需要追尋艾薩克的梵卻又需要到處遊走不能一直待在『多弗爾』。這個不可調和的矛盾，讓他不得不考慮其它選擇。
而加入消息來得更快的『冒險工會』便被排在了第一位，即便其消息準確性大打折扣。
「叮！」將一個銀幣彈到桌上飛轉，梵語氣平淡道：「辦個入會手續。」
「嘿，對美麗的比琳達小姐如此說話實在是太失禮了。」一個溫和的聲音突兀地從旁插道，隨之一朵帶銀邊的白玫瑰掠過梵的肩膀，帶起一圈的馨香味伸到了女招待面前，「親愛的比琳達小姐，懇請您賞臉與我共進午餐。」
「非常感謝安德烈少爺你的心意，可惜比琳達身為此地負責人，需要做個榜樣，實在抱歉…」
委婉拒絕安德烈的女子，聲音彷彿黃鸝在歡歌悅耳動聽。引得梵不由抬頭正眼看去，首先注目的不是白玉雕琢的美麗面容，而是豐滿傲人的胸部，白暫透紅的肌膚上一朵鮮艷的鬱金香紋身從胸部一直延伸至脖根。在稍顯暴露的工作服白花邊襯托之下，彷彿在淡和的清水中摻進了妖艷的烈酒，兩者完美融合，誕生出難以言喻的美麗。
難怪安德烈此等花叢老手也被迷得暈頭轉向，不顧身份跑這來了。
梵裝作很尋常的轉頭看了眼變化不大的安德烈，接過比琳達遞來的表格，很自覺地向旁移了移給兩人留出空間。
隨之在肉麻話中飛快填好表格，接過傭兵憑證，梵轉身就離開了酒館。
看著他的背影，安德烈單指點點桌面，輕聲道：「真是個冷淡而有趣的人。」
「我怎麼沒看出他有趣？」比琳達將梵資料收好，笑著回道。
「呵呵，生活拮据到需要來當傭兵的法師不是很有趣麼？」
「難道他就不能是一個喜愛傭兵職業的法師麼？」似乎有考驗的意思，比琳達帶著戲膩的眼神反覆追問，安德烈則似無所覺，乖乖地將自己對梵身上觀察和盤托出。
在斗篷胸口處掛上傭兵標誌梵走到了城門邊，在這裡有幾個小商隊正在招人，而梵的到來自然引起了注意。
看著幾位商隊首領猶豫的眼神，梵逕自走到其中一位車旁，道：「去奧斯提亞？」
這首領年輕朝氣富有活力，眼神靈動精明，就是有點鋒芒太露之感。聞言他眼中一亮道：「尊貴的法師閣下，非常榮幸能與你一起旅行。」
「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這位敢於拚搏的朋友。」梵友善地回應，在對方示意下坐到了其身旁。之後，在愉快的交談中商隊出發了，馬車越行越遠，梵的心聲在風中隨落葉翩翩飛舞逐漸枯紅……
「艾薩克，我來了」
※※※商隊的速度並不快，花了近三個半月才到達『奧斯提亞』西部重鎮『馬裡蘭』。途中，藉著商隊和傭兵身份掩護，梵有驚無險地通過了兩國邊塞，也見到了阿利斯泰這位『老朋友』。其性格還是那般謹守教條，古板不化。
不過『獅子要塞』也因此被打理的如同一個密封的鐵桶，守衛檢查的很仔細，導致梵差點敗露痕跡。幸好最終靠著一點意外小事瞞混過了關，之後一路通暢。
「又是一個冬季，哎…」
告別錫德裡克這位擁有卓越商業頭腦的商隊頭領，蔌蔌而落的冷雨中，北風呼嘯肆弄行人衣袂，梵消失在青石路盡頭。
…
在城中稍微打聽，梵穿過數十條大街來到了南城的一處莊園外，躲在轉角處細細打量。從維克托口中得知，在奧格斯格出事後『金薔薇同盟』中有人見到艾薩克進入了此處府邸，之後沒見出來也一直沒在其它城市出現。
也就是說，艾薩克有很大可能還在其中。
望著外間圍牆就高達三米佔地極大的莊園，目光閃動梵尋思道：艾薩克已是高級戰士直接面對肯定不行…嘖，白天行動也不便，看來需要晚點再來了。
轉頭打量附近建築物暗暗記下，梵轉身向最近的酒館行去。走入大門，梵意外發現這裡還真不是一般熱鬧，幾乎每個位置都坐滿了人。
「歡迎你的到來，尊貴的法師大人。」無視梵胸前低級傭兵徽章，老到的年輕服務生行了個禮，帶著梵來到了一張還有兩空位的桌子旁。
在服務生推薦下，梵要了瓶低酒精的果子酒和一盤『可可豆』（ps：相當花生，不過長樹上）向對面的同桌看去。這是個面帶憂鬱相貌清秀的黑髮青年，睡眼朦朧一口接一口的在灌著烈酒，身旁則已擺了不下四、五個空瓶。
梵之所以注意這個人，不僅因為他的黑色頭髮，還在於這是個高明的盜賊。在監獄幾年，最接近梵的就是尤里克，因此對於盜賊特點，如數家珍說不上可要分辨還是很容易的。
例如眼珠就算睡意困頓也在本能地來回掃動，握瓶的手勢和常人不同喜歡以拇指和中指用力而不是食指…這些對方沒有掩飾的行為細節，在梵眼裡就像在耳邊大聲呼喊自己職業一般，一看便知。
視線似乎駐留太久，青年猛然回神警惕地抬頭看來，見到風帽未取下予人以陰沉印象的梵，很快又收斂了眼中光芒道：「想要私活麼？找別人吧，最近我有點忙。」
發出幾聲輕笑，梵沒回話自顧喝起送來的果子酒。青年見此皺了皺眉，微遲疑便重新趴了下去。兩人都不說話各做各事，直到大門被用力砸開吹進一片冷風，才同時轉頭看去。
「可真是倒霉，伊普斯維奇山都多少年沒發生山崩了，怎麼偏偏我一來它就崩了。」
「哈哈，我看是被你嚇崩的。」
「去你的，照我說肯定是放火燒了悲泣森林那幾個王八蛋，引得森林女神發怒才在各地降下各種災罰…」
伴隨著話語聲，一個滿臉橫肉彷彿煙熏過的『惡鬼』背著把大弓當先走了進來，隨後進來的是一個矮人戰士，一個半身人盜賊，一個半精靈法師，一個侏儒牧師，就是沒有一個人族。
這樣的隊伍在人族各國行走可不多見。
五人嘻嘻哈哈進來一看頓時齊齊傻了眼，緊接著半獸人遊俠大叫道：「哦，不，怎麼又是滿的！」
「不滿、不滿。」盜賊和牧師反應最快在人群中幾個轉悠，就撲上了梵的桌子。隨之兩雙比例稍有縮小的手，飛快對梵和青年兩人點的『可可豆』下起了毒手。
在監獄中過慣了不得動他人私物，否則以血償還的生活，梵眼光冷意閃過正要發作，突然瞄到侏儒眼中的異樣，又見黑髮青年不為所動，心中一跳放棄了打算。
見在梵兩人這挑不起火苗，兩個『矮小子』跳下桌又在人群中繞了圈，回到隊伍邊叫嚷著隊伍應該團結，沮喪著臉消失在門外。
隨後發生的一切彷彿就是一場鬧劇，數十個發現丟了錢包等貴重物的人失聲尖叫，接著就是一場轟轟烈烈的『**』，人群焦急憤怒地追出門去。等他們一消失，奇特隊伍就在櫃檯邊顯出，哈哈笑著扔了兩個金幣給老闆算是補償損失，找位置坐下。
一下子冷清的堂中凸顯出幾個人來，在梵右側隔了兩桌是三個沉靜的武僧，年歲都在三十許，三個光頭油澄發亮；左手後則同樣是一支隊伍，標準的職業搭配中還多了一個精靈德魯伊。
相互看看，眾人都沒說話，慢慢享受這難得的安靜。
…
深夜，在旅店房間準備了法術，梵藉著灰暗跳出了窗口，憑著法術『飛簷走壁』在各建築物間如履平地，很快就來到了莊園旁一幢高樓頂部。念了段三級咒語加上『強化黑暗視覺』，仔細觀察起來。
莊園前庭是個成四方的巨大草坪，有幾座假山分佈在旁作點綴，巴洛克風格的建築成『m』形，後方則是一個巨大的花園，裝飾華麗且繁瑣。莊園在各要害處都有顯眼的守衛在巡邏站崗，尤其是建築物邊幾乎是三步一卡，五步一哨，很讓人懷疑這到底是要塞還是住所。
這種古怪讓梵不驚反喜，明白沒有找錯地方。
順著黑暗爬下爬上翻過牆壁，『低級黑暗術』的掩護讓他順利掩到了一棵樹後。前方三米處一個守衛正靠在假山上瞌睡。
左右小心打量，梵驀然撲出一記手刀擊暈對方，隨之將其拖進陰影。利用『掩飾術』模擬對方形像，接著一臉痛苦尷尬捂著肚子向庭院跑去。沿路見到的守衛個個捂嘴偷笑，卻沒生出任何警惕之心。
很快梵就懷著竊喜奔進側樓，急匆匆撞進大門就見一個被驚醒的法師，其雙眼異樣的明亮如火，雙方在看清對方同時齊齊一怔。下一瞬間，梵反身就跑，那法師則扯著公鴨似的嗓子吼道：「抓住他，他是假冒的！」
感受到身後爆發的魔力，出門直接在地上側滾躲過身後飛來的『次等火焰之珠』，梵起身就加了兩個防護，邊跑邊唸咒語。
這時，所有的守衛都已被驚動。
先攻擊的是高樓上的箭手，『撲哧、撲哧…』弓弦聲十分密集，不過威力就比『拉圖克』人等了。一連三、四箭擊中都沒能耗去梵身外的『防禦箭矢』，讓梵順利放出『七彩噴射』擊暈了前方守衛。
隨後，梵速度暴增一倍，衝到高牆處幾個攀越上了去，就在這快脫身之際，眼角瞄到了一點火光。
偏頭看去，頓時張口罵了聲『靠』，急忙握住卷軸書，放出『防護能量傷害』。
心中仰天嗚呼一百金幣飛走同時轟的一聲，高度凝聚的火球在牆上炸了開來，石飛瓦掀，塵霧翻滾，高牆塌去了近十多米，原地一片火海，附近居民則是大片大片地混亂驚叫。
直接被命中梵體外法力罩碎散，身子如跑彈般射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十數米才灰頭土臉的爬起，急竄進街道不見。
回到房間細心洗去痕跡，梵站在窗邊看著開始挨家挨戶搜尋的守衛，暗道：剛才短短瞬間起碼有三個魔力波動，其中一個還和我同級…嘖，一個男爵勢力竟然如此之大，真讓人意外。
…
「剛才是怎麼回事？」莊園大廳內，一位年近五十穿著睡衣的男子黑著臉開口問道，其聲音低沉威嚴，乾脆利落，有著上位軍官的風範。在他面前的則是一位裝束整齊，在細節處反覆打理過的守衛統領。
「大人，剛才有一個法師闖了進來。」
「法師？」
「是的，是一個不弱於史尼落的法師。挨了一記『火球術』後逃了，想來有可能受了點傷，所以我已派人去附近搜尋。」
「…看來『他』是請了幫手。薩裡文森，明天你去冒險工會再請點人來加強防守。」
「好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