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影子皇后

第11頁 文 / 心寵

    這三天來,巨大的恐懼瀰漫全身,這是連當年全家遭到抄斬,也沒有的恐懼。她想過,假如真的失去他,這條性命,她也不要了。

    「放心,我不會死的。」萬俟侯柔聲道:「真要死,也得先替你尋一個匹配的男兒,以免你孤獨終老。」

    呵,他還有心清開玩笑嗎?看來,是真的死不了了。

    他就是這樣,哪怕臨死,也還在替她的未來著想,豈能讓她不動容?

    「對了,我本來有禮物要送你,睡了這三天,都快忘了。」他忽然道。

    禮物?什麼禮物?她詫異地抬眸。

    「左邊第三隻箱子,你去打開。」他輕輕地指了指。

    這些行李,都是她親手收拾的,他幾時把什麼禮物放在裡面了?

    喬溪澈懷著萬般好奇,起身開啟箱蓋,「啪」的一聲,果然在第三隻箱子裡藏有一個黃綾包裹,絲帶紮了一層又一層,不知是何貴重之物。

    她細心解開,臉上倏忽呈現驚訝之色,半晌難以言語。

    「這……」她聽見自己顫聲道:「這玉盤……不是早做成棋子了嗎?」

    沒錯,就是它,太后的摯愛,千年古玉雕成的玉盤。它怎麼會在這裡?

    「我哪捨得做成棋子啊,你以為真憑陳文敏一句話,我就會捨棄咱們東楚的寶貝?」萬俟侯笑道。

    「如此太后該高興了。」喬溪澈呆呆地答。

    「母后?她高興什麼?」

    「你保留了玉盤,是要還給她吧?」

    「東西都拿來了,還跟她吵了一架,還回去豈不浪費了那場戲?」他卻邪笑道。

    他在說什麼?什麼戲?

    第5章(2)

    「這是我送給你的,傻瓜!」他終於揭開謎底,讓她如遭電擊。

    「我?」喬溪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一個小小宮人,不配這個……」

    「從今以後,不許再以宮人自稱。」他沉下臉色道:「你是我的妻子,怎麼不配?」

    「我也用不著這個啊」她怔怔地回道。

    「這是千年古玉,遇熾則熱,遇冷則冰。」他伸出手,輕輕按住她的小腹,「我聽胡太醫說了,那年落在水中,你落下病根,傷了肺,傷了這兒一一」

    她雙頰通紅,垂眉道:「這其實沒有什麼……」

    「還沒什麼呢,」他斥責道:「將來咱們的孩子怎麼辦?」

    「什麼孩子……」她故意裝不懂。

    「不想給我生孩子嗎?」他溫柔暖昧地笑,「我朝政繁忙的時候,他們可以陪你一一」

    她忽然覺得硬咽,他的掌心傳來一陣溫度,溫暖得讓她一顆心幾乎融化,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千年古玉,遇熾則熱,你每晚將它放在被中,揣在懷中,能暖你的心,暖你的身。」萬俟侯輕柔她的小腹,「久而久之,你的病就會好了。」

    呵,原來如此。原來,他不惜與母親爭吵,是為了她?

    當初,她還以為是為了陳文敏,羨慕難過了很久很久,結果,這巨大的驚喜是為她而準備,她自感命薄福淺,小小的身子承受著這突如其來的恩賜,難以久持地顫抖著。

    「你知道當初我同意娶陳文敏,是為了什麼?」他又道。

    「什麼?」她發現自己真的猜不透他的心思,一會兒風,一會兒雲,萬般變化,詭譎難測的。

    「為了你。」他再度笑了,「刺激你。」

    喬溪澈僵立,瞪大雙眸,霎時沒了知覺。

    「你知道我當初讓你畫春宮圖,又是為了什麼?」他繼續道:「仍是為了你。呵呵,沒那春宮圖的調教,哪會有咱們的初夜?」

    天啊,他他他……原來,一切都是他的陰謀,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中,她傻傻地鑽進圈套,成為他的囊中物。

    虧她自作聰明,以為是自己給了他安慰。孰不知,是他張開雙臂,等待她投懷送抱……摀住發熱雙頰,她聽見自己一顆心跳得猛烈。

    「嫁給我吧。」萬俟侯撐起身子,鄭重道,「做我正式的妻子一一溪澈,你願意嗎?」

    她願意嗎?

    此刻此刻,若拒絕,那肯定是自欺欺人,可她真能答應嗎?

    別忘了當初拒絕的原因,一切阻礙仍在眼前,如隔重山,她怎能為了些許感動而放棄堅持?

    但是,她不願意搖頭,真的真的,不再願意……好想就此投入他的懷抱,一生一世永不分離,哪怕當一個小小的才人,能夠名正言順地在宮中行走,做他的妻妾中的一人,她也願意。

    她忽然轉過身,奔到窗邊,面對海風吹拂的夜晚,她的眼淚再度落了下來。

    她深深喘息著,半晌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萬俟侯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你怕我得罪南涵,會招來滅國大禍;你怕自己身為罪臣之女,會為朝廷所不容。」

    對,她怕。

    她怕的,就是這些。他明明知道,為何還要為難她?

    「溪澈,我有辦法。」他萬分肯定地道,「我有辦法能保國泰民安,也有辦法能讓朝廷上下接納你、尊敬你。

    什麼?她不敢置信地回眸看向他。

    有辦法?真的嗎?他在騙人吧?

    呵,他總是這樣,為了得到她,不擇手段、刻意欺騙。這一次,她還能再信他嗎?

    「溪澈,答應我,做我的國後。」他對她伸出一隻手,語意中滿是懇求。

    或許因為受不了這般懇求;或許她又將會再次上當受騙,總之她在燈花閃耀之際,終於點了點頭。

    前路就算萬般凶險,她也認了,與他攜手,就算下地獄,又有何懼?

    人生苦短,珍惜眼前時光,才最重要。

    假如回宮,他的傷勢一定會連累養珠死士招來殺身之禍,所以,萬俟侯決定在海邊養傷替這些人隱瞞,畢竟,他們所有的舉動皆出於忠心之故。

    喬溪澈覺得,這段日於是她五年來最平靜舒心的時光,每天她會在沙灘上等待捕魚人收網,看著太陽從海水的那邊升起來又沉下去,看著萬俟侯的傷勢漸漸好起來,可以跟他一起在浪花中散步,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充滿蔚藍與銀白的顏色,格外清爽。

    唯一讓她有些難過的,是養珠死士的態度,雖然他們沒有再向她發難,可她知道,那只是為了不讓病中的萬俟侯傷心,他們對她仍有根深蒂固的敵意。

    她尋思著,該找個什麼法子,向不明真相的百姓澄清白己的為人。她不希望被當成禍水紅顏,讓萬俟侯蒙羞。

    這天傍晚,她像平常一樣,到海灘上看人收網傳魚,她總是趕在第一時間挑最新鮮的魚兒給萬俟侯熬湯補身。

    這時,她遇到了裘伯。

    裘伯正乘著小船,海釣歸來。今天,是他休息之日,不必到島上勞作。

    她難得遇到裘伯,平時他都像躲著她似的,就算老遠瞧見也轉身疾走。

    喬溪澈覺得,這是一次溝通的好機會。

    「裘伯一一」她上前,禮貌地打招呼。

    裘伯垂著眉,聽而不聞,彷彿當她是空氣一般,只顧繫著小船,將魚兒從艙裡搬入簍中。

    「裘伯,今兒收穫不少啊!」她笑著主動找話題道。

    「別套交情!」裘伯終於開口,不出所料,態度毫不客氣,「這些天大伙沒刁難你,只是礙於聖上的傷勢,不代表咱們認你當娘娘了。」

    「我不知道大伙為何這樣恨我,因為廢後之事?」她歎了一口氣。

    「也不全是,說真的,那文敏公主是何品性,咱們大伙也不知道,咱們討厭你,只因你是惡臣之後。」裘伯坦言道。

    「因為我父親?」她一怔。

    「沒錯惜,你滿門被斬,難道就沒有半點怨恨報復之心?你處心積慮地接近聖上,實在讓人不放心!想當年你父親謀反,鬧得舉國上下不得安寧,你是他的女兒,難免心術不正。」

    原來,他們擔心的是這個?呵,果然是忠心死士,處處為萬俟侯著想……喬溪澈澀笑,只覺得百口莫辯。

    誰讓她身上流著喬家的血呢?世人以為她會怨恨報復,也是情理預料之中。誰又能料到,她是真的深愛萬俟侯,為了他,能完全拋去深仇大恨,只當一個安靜守矩的女子。

    她該如何證明?難道,要掏出心來給天下人看嗎?

    「裘伯……」她想再說些什麼,可是不知該怎樣開口,這時,一陣喧囂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救人啊!快救人啊!」

    海岸邊忽然傳來吵嚷聲,倏忽人頭攢動,似乎發生生死攸關的大事。

    「出什麼事了?」裘伯一把抓住一個奔跑過來的小伙子,厲聲問道。

    「小三潛到海底觀察海貝長勢,不幸被暗礁夾了腳,浮不上來,好幾個弟兄已經下海救人了!」

    裘伯顧不得與喬溪澈多言,連忙朝出事地點奔去。喬溪澈也趕緊跟隨其後,滿臉關切之情。

    「怎麼樣,人救上來了嗎?」只聽出事的海岸邊不停有人焦急地問。

    「那暗礁夾得太緊,小三的腳都紅腫了。怎麼也拔不出來。」幾個青壯男子浮出海面,倉皇喘息地回答。

    「那怎麼辦?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再遲些,小三會被溺斃的!」人們聞訊更為慌亂,一時間就連對大海最熟悉的長者也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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