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頁 文 / 鄭媛
「我明白。」她木然點頭。
「你怨我?」他忽然問。
她一愣,搖頭。「沒有——」
他將她的小臉托起,命她看他。
「撒謊。」他下評語。
那親暱的語調,就好像他們已是多年愛侶。
她愕然,怔望丈夫。
「你要我做什麼?」他撇嘴,眸朗如星。
這句話,忽然把她的心擰酸了。
「你,你說什麼?」她吶吶問,不懂他的意思。
「該怎麼辦呢?」他咧嘴。
「什麼……」瞠大眸子,不懂他的意思。
握住她的小手,他將那蔥白的柔荑執至唇邊輕吻。
「什麼時候需要我,你開口,我一定寵你。」他低嗄地道,眼色很深,嘴角還勾起一抹意味深遠的笑。
這話、這動作與這樣的笑……
直接而且有效的,立刻讓她領會了他的弦外之意。
瞬間,她羞紅小臉。
「開始用墨與硯了?」他忽然問。
「呃?」她愣住,一時反應不過來。
他撇嘴笑,盯住她迷濛的眸子與凝紅的桃腮,眼色黯下來。「送你的香墨與硯台,開始用了?」他再問,聲調瘖啞。
「還、還沒。」她吶吶地答,垂下眸不敢看他灼熱的眼。
「為何還不用?」
「還沒有時間用,祖奶奶就出事了。」她答,又轉而悲傷起來,忍不住回首去探望躺在床上的老祖宗。
見她不專心的模樣,他握住她柔弱的下顎,命她看他。「老祖宗睡了,暫且不會有事,專心看我。」
他的話讓她一窒。
專心看他?她不明白,要怎麼看他才算專心?
她凝大的眸子,對著他露出疑惑又不解的神情……
他低笑。「就是這樣,看著我,用你的眸和這張誘人的小嘴對著我。」他粗啞地道,忽然俯首舔吮那兩瓣看起來嬌嫩香甜的粉唇……
馥容被他親暱又放肆的舉動嚇著,害羞得不能自已。
「老祖宗、老祖宗也在這裡……」她臉紅心熱,壓低聲急急地提醒他。
「她老人家睡了。」他漫不經心答,進一步舔洗、享用嫩唇上那顆飽滿勾人的嘴珠,甚至伸舌勾引那朵嬌羞可愛的小丁香。
她細細喘息。「我們、我們不能在這裡……」
她的抗議無用。
兆臣甚至抱起她,將她纖柔的嬌軀強納入懷裡,那柔軟身子讓他的慾望瞬間濃烈飽漲起來,馥容聽見他的喘息粗重,心裡開始害怕,卻沒辦法讓他停止……
「唔……」
老祖宗忽然申吟一聲,馥容僵住,他的動作也停下。
她趕緊趁此時推開兆臣,奔到炕前看望老祖宗。
見老祖宗只是作夢申吟,她才吁口氣,為老人家重新掖好被子,整好額前散落的白髮。
兆臣走過來。「耽擱太久,我該走了。」他道,語調已回復平常。
馥容垂眸凝住他,粉頰仍然潮紅嬌羞。「你快回屋歇息,明日還要早起。」
他咧嘴笑了一笑,不再說什麼,轉身離開老祖宗的寢房。
見他走了,她有些釋然,更有些失落……
怔怔地回想起他方才在房中對自己所做的事,她的臉色羞得更紅。
然而抬眸一見到老祖宗,她趕忙振作起精神看顧,不敢再分神去想兆臣,去想他在老祖宗屋裡對她做的,那些羞人的事……
第3章
隔日清晨,鄂圖姥姥一早便命丫頭端著熱水,藉口看顧老祖宗,實則也要去探望馥容——
姥姥明白,老祖宗此次出事,福晉又將此事怪罪到少福晉頭上,馥容內心必定不好受,何況看顧了一日一夜,身心煎熬,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必定經受不住。
「少福晉!」躡手躡足來到老祖宗屋裡,姥姥低聲輕喚馥容。
「姥姥,您來了。」馥容回頭。
竟夜過去,她人還清醒著。
姥姥的心揪痛了一下。
看來,少福晉昨夜根本未曾闔眼,見她嘴唇蒼白幾乎沒有一絲血色,連白晰的眼皮下都長出陰影,讓姥姥好不心疼。
姥姥先來到炕邊,低頭細瞧老祖宗一回,見老人家眼睛半瞇半闔的,也不知道是清醒還是繼續昏迷。
搖搖頭,姥姥對馥容道:「少福晉,昨兒個夜裡,您難道不曾打一會兒盹,歇一歇嗎?」
「我沒關係,」她對姥姥擠出一絲笑容。「我怕祖奶奶夜裡醒來,所以不敢闔眼。」
「可屋裡還有丫頭呀!您這樣太辛苦了!」握住馥容冰涼的小手,姥姥心裡實在不捨。
「一點都不辛苦,」她憂心忡忡。「祖奶奶是因為我的緣故,才會變成這個樣子,這一切全都是我的錯。」
「這怎麼能說,全都是您的錯呢?」姥姥歎氣,憂心再加上心疼。「您也是一片好意,原是為老祖宗好,怎知那茶竟會出這樣的差錯?」
馥容搖頭,眼眶泛紅。「我知道姥姥愛護馥容,才會這樣安慰我。但這一切確實都是因為我的緣故,才讓祖奶奶受這樣的罪。這全都是我的過錯。」她難過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祖奶奶。
昨天婆婆的責罵提醒了她,如果因為她的過失而傷害祖奶奶,那麼就算她本來確實是出自一片好意,也一樣是罪該萬死,難辭其咎。
姥姥原想安慰馥容,沒想到竟然惹她更傷心。
這下弄得姥姥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吩咐丫頭盡快將早膳傳上來。「少福晉,這會兒讓我來看顧老祖宗,您先歇歇,喝碗粥吧!」
馥容搖頭。「祖奶奶沒好,我怎能吃得下東西?」說著,她的眼眶又泛紅。
此時,躺在榻上的老祖宗突然咿唔一聲,把眾人嚇一跳。
馥容敢緊吩咐姥姥:「祖奶奶醒了,咱們得讓祖奶奶先喝點粥才成。昨夜大夫吩咐過,祖奶奶若醒來就該給她老人家喂點白粥,姥姥,您快將那碗白粥端來讓祖奶奶喝下。」
「噢,是。」姥姥趕緊自丫頭托著的食盤裡,端來原本要送給馥容的白粥。
馥容扶起老祖宗,正要喂粥,桂鳳剛好走進屋內,臉色依舊跟昨日一樣嚴厲。「老祖宗怎麼樣了?昨夜曾經醒來過嗎?」她寒聲問媳婦。
「剛剛才醒,現在要給老祖宗喂粥。」馥容回答婆婆的話,邊接過姥姥手上的粥碗,開始給老祖宗喂粥。
桂鳳冷眼瞪著媳婦,壓根不相信媳婦的話。「昨夜,老祖宗當真沒醒來過?你昨夜沒睡覺吧?該不會只顧著自個兒打盹兒,根本沒注意到老祖宗是不是曾經醒來?」
馥容未回答,好像完全沒聽見婆婆苛刻的話。
她小心翼翼、全神貫注地給老祖宗喂粥,溫柔又專注,生怕一不小心把老祖宗給噎著了。
桂鳳皺起眉頭。
她對媳婦的態度十分不滿,但見馥容忙著給老祖宗喂粥,一時間又沒辦法罵人。
桂鳳臉色不太好看,因為這件事,已經弄得王爺也不高興了!再加上昨夜她回住處時,恰巧遇見剛回府的兒子,她見兆臣行色匆匆,一路往老祖宗屋裡來,想必早也知道府裡出了事。
倘若兒子知道這回是媳婦自作主張,才會禍及老祖宗惹出大事,那就更好了!這樣她也不必多費唇舌,讓自己的兒子明白,這名剛娶進府裡的媳婦是如何的不孝與膽大妄為!
馥容給老祖宗餵食了半碗粥,直至老祖宗不再張口進粥,馥容才放下粥碗,扶老祖宗慢慢躺下。
「你過來!」桂鳳來到桌邊,寒著聲命媳婦。
「是。」馥容細心為老祖宗掖好被子,才離開床榻,來到婆婆面前。
「昨夜你丈夫來過了?」桂鳳冷眼問她。
「是。」馥容點頭,因為一夜未眠,她的臉色不僅蒼白,而且疲憊。
「他說了什麼?」
馥容凝望婆婆片刻,躊躇著不能開口。
「我問你話,怎麼不立刻回答呢?難道非得等到長輩生氣,才知道要立刻答話嗎?」桂鳳厲聲質問。
「不是,」馥容蹇澀地開口:「因為,他並沒有說什麼。」
桂鳳瞪住媳婦。「沒有說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來探望祖奶奶而已。」
桂鳳瞇起眼。「難道他不知道,老祖宗會病成這樣,全都是你造成的嗎?你不會在你丈夫面前,把罪過都推給別人吧?!」
「沒有,我不會這麼做!」馥容趕緊搖頭。
桂鳳冷眼瞪著她。「既然沒這麼做,兆臣知道你犯了這麼嚴重的錯誤,怎麼可能一句話都不說?」
「他,」她吸口氣,然後回婆婆的話:「他只是要我喝粥而已。」
「喝粥?」桂鳳皺起眉頭。「這又是什麼意思?」
「他說,喝了粥,才有力氣看顧祖奶奶。」
桂鳳冷下眼。「這是在跟我說笑嗎?你認為這好笑嗎?」語調也很冷。
婆婆的口氣讓馥容不安。「不是,我並不是在說笑。」她認真地試著對婆婆解釋:「昨天晚上他,他的確是這麼說的。」她說的是實話。
可耳根卻有些熱。
因為她不敢對婆婆直言,昨夜丈夫對她做了哪些事……
桂鳳瞪了她半晌,最後瞇眼哼了聲。「長輩說的話你都從來不聽了,我怎麼能相信你會對我說實話?」她嚴厲地往下說:「本來我以為這次你必定學乖了,可我還是低估了你,到現在我才發現,你根本就沒有真心懺悔!把老祖宗害成這樣,竟然還嘻皮笑臉的,虧你還是翰林學士之女!」她話說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