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三章 小香 文 / 孟婆
龍少華長嘯一聲，鋒利的獠牙就要刺入葉漓的脖頸，準備先吸她的血，然後將自己的血灌輸給她……
「找到了！」
就在這時，葉天渡翻著書，瘋了一般地突然跑到他面前，指著古籍上的一頁，對龍少華道：「看，驅除殭屍屍毒的辦法！」
葉天渡驅魔多年來，遇上的多數是冤魂野鬼，極少遇到殭屍，因而並不知道驅除殭屍屍毒的辦法。
龍少華變成殭屍之後，只有最初的歲月裡曾咬過人，近一千年，他幾乎已經不再吸人血，自然更不會關注如何驅除殭屍屍毒了。
因此，當兩人看著古籍上的那一行字時，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興奮和擔憂。
興奮的是，葉漓體內殘留的籐原由美的殭屍屍毒，並非無法驅除。
擔憂的是……這個辦法並沒有人試驗過，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良久，天渡才咬牙道：「反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如此了！殭屍，我支持你，如果小葉子真的……真的沒救的話，我不怪你……」
龍少華認真地看著葉漓，沉聲道：「天渡哥。」
葉天渡硬生生打了個寒顫，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龍少華道：「漓兒這麼叫你，我不知道可不可以這麼叫你。但我想告訴你，她是被殭屍咬死的，即使這個辦法失敗……24小時之內，我仍然能把她變成殭屍。」
天渡聞言，便急切道：「那還等什麼，我來試一試吧！」
「讓我來！」龍少華斬釘截鐵地阻止了他，道：「相信我，我做這件事比你有經驗一些。」
天渡一愣，只好訕訕地點頭，末了又補充道：「喂，殭屍，你以後還是別喊我天渡哥，我可不是你哥！」
龍少華恍若未聞，只是低下頭，獠牙再次探入葉漓的脖頸。
只是，這一次，不再是吸她的血，而是要精準地探查她體內的血液，將籐原由美殘留的血液毒素給吸取出來。
葉漓體內流淌著神龍之血，而龍少華體內流淌的血液，可以說是來自於籐原由美。因此，分辨兩人的血液，對於龍少華來說是太容易的一件事。
龍少華將籐原由美的血液直接吸入自己口中吞下，一滴都不浪費。
天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也沒想到死殭屍說的「有經驗一些」竟是這樣，忍不住有些忐忑。
原本這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將籐原由美的血全部吸出來，葉漓就沒有危險了。
但令龍少華沒有想到的是，籐原由美的血被全數吸出來之後，他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體內嗜血的欲.望，像是吸毒的人犯了癮似的，忍不住地想要多吸一口。
最親近之人的血，對殭屍來說也具有最大的誘惑力。何況此時獠牙已經插進她的血管裡，想要停下來並不容易。這痛苦比讓一個男人在即將射金時拔出還要痛苦幾分。
所幸龍少華有著強大的控制力，猛地一把推開了葉漓，他大口地深呼吸著。
天渡忙扶著葉漓，問龍少華：「她怎麼樣？」
「如果書中記載的方法沒錯的話，她應該很快就要醒了。」龍少華轉過身不敢看葉漓，此時他一雙黑瞳射出金光，那裡，全都是嗜血的欲.望。
儘管千百年來，與自己的欲.望作鬥爭已經無數次，但這一次還是讓龍少華很煎熬。
葉漓緩緩睜眼，見到的便是龍少華寬闊卻又有些孤單的背影。
「少華……」她輕輕開口。
龍少華驚喜地回頭，剛要說話，卻就在這時候，樓上猛地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吼叫聲。
龍少華臉色一變，身形如鬼魅地上樓，一腳踹開了房門。
房間裡四面都是牆壁，一片漆黑，小香緩緩地坐直了身體，兩顆獠牙逐漸生出，這刺痛和剛剛復活的詭異感覺，讓她忍不住尖叫。
龍少華立即上前，一把按住小香，鎖住她的眼神，沉聲道：「由現在起，你是殭屍的一員了。你將忘記過去的一切，而我賜你重生，你也將擁有新的生活。記住了嗎？」
小香點了點頭，一雙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強忍痛苦，按著腹部道：「我好餓。」
葉漓和天渡在此時前後來到房間門口，剛剛變成殭屍的小香，還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一聞到葉漓身上鮮血的甜香，立即推開龍少華，一個縱身直撲上去。
葉漓嚇了一跳，天渡不由分說地將桃木劍刺了過來。
「讓開！」龍少華瞬間欺身上來，一把抱起小香，將她與天渡隔絕開，同時迅速下樓。
葉漓一臉驚訝莫名地望著他，問：「少華，這是怎麼回事？」
小香的眼珠逐漸變成藍色，一次次地試圖擺脫龍少華的控制，想撲上去吸葉漓的血。
龍少華來不及解釋，只得匆匆丟下一句：「你跟天渡先回去，這事回頭再跟你解釋。」
話音一落，龍少華便抱著小香，唰地消失在屋內，身形之快，如同鬼魅。
葉漓狠狠剁足，擰起了眉頭道：「好啊，該死的龍少華，學會偷吃了，不錯，真不錯！」
聽著葉漓冷哼的森然，天渡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悠然道：「剛才那隻小殭屍，應該是剛剛才變成殭屍的，從來沒吸過人血，看起來很餓。」
葉漓眼珠一轉，便道：「你是說，少華是帶她出去打獵了。」
天渡點頭：「那只死殭屍不是從來不吸人血麼，所以他肯定也是帶小殭屍吸動物的血去了。」
「喔……」葉漓拉長了聲調，一時間為自己的狹隘感到臉紅。就連師兄都能猜到天渡的想法，而自己卻還在亂吃飛醋。
「那我們現在是先回去，還是在這等他？」
「當然是在這等他，這棟房子還挺值錢的……」葉天渡環顧四周，慢悠悠地拋下一句話，便悠閒地下樓，繼續煮咖啡去了。
籐原由美所居住的地方，方圓百里都沒有活動的生物，為此，龍少華不得不帶小香去偏遠的郊區。
幸好他的速度極其快，抱著小香一路風馳電掣。
而一路上，小香先是驚懼，後是被這新奇的感覺所吸引，便靜靜地依偎在他胸膛間，聽著耳畔的風聲，花開的聲音，甚至就連空氣裡某個小氣泡爆裂的聲音都能聽見。
變成殭屍之後，無論視覺、觸覺還是感覺，都比普通人靈敏百倍。
忽然，小香耳朵一動，獠牙再次露出，一掌拍開龍少華的胸膛，如離巢的兔子一般縱身出去，迅捷無比地捉住一隻黃鼠狼。
一隻手將黃鼠狼的腦袋輕輕用力一擰，黃鼠狼瞬間嚥了氣，小香對準仍冒著熱氣的鮮血，暢快地痛飲起來。
龍少華雙手抱胸，依靠著一顆百年老樹，面無表情地盯著小香，心裡卻已五味交雜。
變成殭屍之後，若第一次就嘗到了人類鮮血的甘美味道，以後再想戒掉人血轉而去喝動物的血就很難了。
打個不恰當的比喻，這就好比普通人，面前擺著兩碗湯，一碗是極品雪參烏雞山藥湯，一碗是平平淡淡的青菜湯，你喝哪種？是營養且美味的，還是既沒什麼營養也沒什麼口感的？
對殭屍來說，人類體內流淌著的鮮血就是美味雞湯，動物體內的鮮血連青菜湯都算不上，頂多是果腹之食。
龍少華變成殭屍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以吸人血為樂。那時的他，仍是大祁國的帝君，視人命如草芥，將那些貪官污吏們的腦袋當作吸血袋，絲毫不覺罪惡。
直到大祁滅亡之後……那是一段慘痛的歷史，龍少華不想再回憶。但如今看來，再慘痛的歷史，也不過是一段記憶罷了。
從歷史長河的角度來看，大祁滅亡對這個世界似乎並無什麼影響。但對龍少華來說，卻是讓他第一次開始反省，反省自己是否有權利以吸食人類的鮮血為生，是否有必要殘害自己的同類。
那之後，他又花了近一百年的時間來控制自己，戒掉人血，轉而吸食動物的鮮血。
若是當年，自己變成殭屍之後，一開始就沒嘗過人類的鮮血……若是當初也學習過怎麼做一個好殭屍，他會少犯很多錯。
想到這裡，龍少華又搖頭苦笑。「做一個好殭屍」本身就是個悖論，殭屍怎麼可能會好呢？
「我……我在幹什麼……」
小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抬頭望去，只見小香驚恐地望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再看看一旁屍首分家的黃鼠狼，頓時尖叫一聲，臉色蒼白地跳起來，瞬間撲進了龍少華懷裡。
小女孩驚慌失措的模樣，讓龍少華心生憐憫。他拍了拍她的小腦勺，道：「怎麼，籐原由美沒告訴你嗎，永葆青春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小香失措地點了點頭，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說：「可是，我不知道代價是這樣的……」
龍少華淡然一笑，牽著她的手，來到黃鼠狼屍體前，指著黃鼠狼屍首道：「你已經是殭屍了，我是你的父親，記住我的話：第一不可浪費糧食。」
「糧食？」
「下次吸血的時候，不用擰斷獵物的脖子，只要刺入它的動脈，然後用嘴包含住傷口就行了，一滴血都不要流出來，浪費血就是浪費食物，浪費食物是可恥的。」
龍少華難得地話多起來，他見小香仍有些迷茫，不由又是一笑，繼續說：「第二條，是我的絕對禁令：絕對、絕對禁止吸人血。雖然作為殭屍來看，吸食人類的血就像人類殺雞宰牛一樣，是作為生物鏈的一端，但我不希望你這麼做。」
「為什麼？」小香歪著腦袋，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只要吸一點，不讓他們死亡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