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隱居「陋室」平心境 文 / 寧襄陽
就在紀昀吩咐金總管要購進宅院之後，金總管就來到紀老爺的書房，畢竟是購宅大事，動輒就是數千兩銀子，自己雖然是紀府的總管，可也做不了這個主啊。
金總管輕聲走進紀老爺的書房，見紀老爺正在閱覽書籍，便道：「老爺，小的有一事要面稟，老爺可有閒暇？」
紀老爺放下書稿，道：「金總管有話直說吧。」
「是，老爺。少爺他說要在城外的近郊購進小型宅院，不知老爺意下如何？」金總管小心翼翼地探問道。
紀老爺低頭思忖，半晌過後，才道：「金總管就按昀兒的意思去辦吧，他也是為了安心科舉嘛。為了他能夠高中，這點財還是得花的，記住，不管花多少錢，都必須辟一處安靜雅致的小宅供少爺讀書之用。」
金總管心領神會，喜道：「老爺說的極是，只要少爺能夠高中，再大的代價也值啊。」
「快些去辦吧，莫要延遲了。」
「小的這就去辦，小的告退了。」
「去吧。」紀父心裡還是蠻開心的，自己的兒子本來資質就不錯，乃是大器之才。奈何本性有些頑劣，如今能悔悟奮起，倒真是件值得慶幸的事。自己也好放下心來，耐心做學問了。
金總管出得城去，在近郊還真找到一處安靜、風景秀麗的籐制宅院，雅致精巧，而且還有怡人之色，難得，難得啊。
金總管尋得宅院的主人，再商討價錢，以八百兩的價錢將那處宅子買了下了。
隨即，回府覆命，先去見過了紀老爺，將房、地契交與了紀容舒。再到了紀昀的書房，向他覆命：「少爺，事情已經辦妥，您什麼時候打算啟程？」
「哦，金管家真是迅速，難怪父親老是稱道你呢。」紀昀停下手中的筆，抬頭看見金總管慌慌忙忙地跑了進來。
「謝少爺誇獎，不知少爺何事起身啊？」
「飯後即時啟程，你去準備準備。」紀昀走了過來，朝金管家對面坐下。
「少爺，是不是急了點。」
「不急不急，我就是想早些『入定』，也好借此趕超他人啊。不要多言了，快些去辦吧，還有好多事情要交待呢。」紀昀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是，小的這就去辦。」
「有勞金管家了。」
「少爺，哪裡的話啊。」
紀昀心裡也更加踏實了，宅院的問題解決了，剩下的就是自己的搏擊努力了。自己剛剛高中解元，何不乘勝追擊，再中它個進士，也好了了父親的心願和自己的承諾。
紀昀狠狠地嘬了口茶，登時心情舒暢、快意起來。
就在金管家出去不久，馬氏進來了，眼圈有些紅腫，顯然是哭過了。紀昀見此狀，忙起身迎到，細聲細語道：「夫人，誰敢欺負你了。我去替你出這口氣，快告訴我那『狗賊』的姓名。」
馬氏一拳打在紀昀的肩上，已是小聲抽泣開來：「還不是你這個混蛋，為什麼要搬出去住啊，就拋下我一個，孤零零的，你好狠的心啊。」
「這……！」紀昀頭大了，還有一關沒過呢。
紀昀心竅一轉，來了主意，微笑道：「那就不去了，反正我樂的清閒。」
「不是騙我吧？」馬氏轉悲為喜，露出喜色。心裡卻是有些落寞，知道是留他不住的。
「某怎敢欺騙夫人啊，不就是科舉無望嘛，反正我還年輕，有的是機會啊。」紀昀頗為自傲，知道這招屢試不爽啊。
馬氏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紀昀又來這招了，她自己也清楚的很，紀家就憑著自己的夫君在科場得意呢。再說自己的夫君的能夠高中也是自己的幸事，何苦來哉啊。
馬氏心裡就打定主意，慢慢道：「妾身知道是留不住夫君的。」
「夫人何處此言啊。」紀昀傻眼了。
「但有一事，夫君你必須允了奴家。」馬氏就此坐地起價。
「夫人請說，紀某無不應允。」紀昀此時心中已然樂開了花。
馬氏轉過身去，試了試眼淚，緩聲道：「相公也會有事求奴家？」
「好了，夫人莫要賣關子了，快些說了吧，相公我也好就此上路。」紀昀有些不耐煩了，急忙嚷道。
「咳咳，夫只要每月定時回來看望妾身一次，夫可就此後顧無憂了。」馬氏此時的臉上才綻出笑容。
出乎馬氏意料，紀昀竟然滿口答應，點頭稱是。
「相公，奴家真的捨不得夫君啊。」馬氏的柔情漾生，蟾首微微地靠在紀昀的懷裡，她畢竟是個女人，有女人特殊的情愫。
紀昀也是難得浪漫，緊緊挽住馬氏的稚嫩的粉肩，柔聲道：「為夫又何嘗捨得，這不是為了功名嘛。愛妻還是要犧牲一下的，為夫再次謝過。」
「夫君哪裡的話，夫妻之間無需此言。」馬氏嘴上如此。淚卻止不住地流。誰又能明白她此時的心境呢，她又能對誰傾訴呢？
已是午飯時刻，紀昀和馬氏用過午膳後，攜手去向父親道別。
「父親萬安。」兩人異口同聲。
「父親，孩兒就此上路，還望您老人家保重身子，孩兒不能在您跟前盡孝。」紀昀俯下身子，深深地叩了一個頭。
「放心去吧，我由你族兄照顧呢，還有卓兒嘛。」
「兄長回來了？」紀昀大喜。
「嗯，卓兒回屋收拾一下，一夥代我向你送行。」紀容舒很是愜意。
「夫人要好好照顧父親，代為夫盡孝啊。」
「相公放心，奴家定不會使夫君失望的，還請安心科舉。」馬氏欠了欠身子，款款深情，一派賢妻良母的模樣。
「孩兒就此拜別，父親千萬保重。」紀昀再次遙拜紀老爺，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這也難怪，畢竟要離家數載，可不是小別數日啊，如此也在情理之中。
紀昀走出廳堂，穿過長廊，很快步至紀府大門口，看見紀府的家丁正在向馬車上裝卸物品。而金管家卻扮演了一個指揮的角色，顯得游刃有餘。紀府禮教森嚴，紀府的人都是規規矩矩的，倒有些大家教養。
「昀弟，兄來遲了。」迎面走來的正是紀昀之兄——紀卓。
「卓兄言重了，弟再次拜別。」紀昀微微作了個揖。
「兄也不多說，一路順風吧。」紀卓也是耐不住心中的悲傷啊。
一人，一馬車外加一個管家，行走在康莊大道上，開始了艱苦的科舉「閉門修煉」。紀昀也就此開始踏上仕途的第一步，這一步改變了他的人生，也改變了清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