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高端對決 文 / 文非
把俘虜的屍身掩埋於坑中，亦非望著眼前黑色泥土合著白色冰雪的墳包，喃喃說：「對不起了，答應你的事沒做到，或許來世吧，來世希望可以補償你。」
舒彤撇嘴：「補償什麼啊？你不要忘了，他可是來殺我們的人！要不是你本事大，他們僱傭兵團的毒刺導彈早把我們炸成碎片，五六十把機槍的掃射早把我們打成馬蜂窩了。他死了完全是活該，你可憐他做什麼？我看早就應該把他給殺了，反正這一路上把口供也問得差不多了。」舒彤有時候真是很不明白亦非這個人，殺伐決斷，毫不拖泥帶水，可事後卻又會生出些婦人之仁。
亦非一笑：「不管怎樣，我答應過讓他活下來，卻沒有做到，終還是我的不對。」話音一轉：「好了，現在我們可以放心的休息一下了，估計後面應該不會再有高手來了，危機已經過去。馮哥，你趕緊幫郭川暖暖身子，再這樣下去他就凍死了。」馮不棄不好意思的一笑，趕緊手貼郭川後心，運功給他活血。
剛過去的這大半夜，作為一個普通人的郭川確實很不好過。從直升機上突然被亦非拉著跳下來開始，那是處處凶險、步步驚魂。之後又是連著的幾場大戰，讓他看到了普通人做夢都想不到的戰鬥場面和亦非這樣匪夷所思超人一般的人物。緊接著又是冰天雪地裡的長途急奔、藏在雪地大坑中幾乎被活活憋死的凶險。極度的驚嚇、刺激、勞累到最後的險死還生，他身上從裡到外的衣服早就被冷汗和冰雪濕透了，現在他穿的完全就是幾陀大冰塊。如此內外交煎，若是再不想辦法，就算因為有亦非三個可以用內功幫他保命的人在身邊而不至於讓他凍死，他怎麼也都得大病一場。
馮不棄幫他運了一陣功，情況只是稍有好轉，收效並不大。郭川身體的顫抖雖然停止了，但臉色仍舊發青發白，連眼神都迷糊起來，看來真是生病了。
「還是算了吧，現在大家都很累了，功力都不足，用這種方式實在是費力又沒有效果。我看不如生一堆火，讓郭川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烤乾，那就什麼都解決了。大家也都可以趁此機會好好休息，甚至睡一覺。亦非你說呢？」舒彤緊挨亦非坐著，側過俏臉問。
亦非點頭：「這個辦法好。我現在的功力也不夠直接把他身上的衣服烤乾，生火好，對大家都有好處。」
都是野外生存的能手，三人分頭行事，很快就生起了一堆火。不過火很小，因為那些樹枝木塊都很濕。
馮不棄從他的大風衣裡拿出一把刀，把木塊劈成一根根細細的長條，然後和亦非、舒彤三人用內力一根根的握得半干了，才丟進火堆裡。
過了一陣，火焰漸漸旺盛起來，旁邊半干大半干的柴火也已經有了不小的一堆，在火焰的不斷烘烤下還在不斷的變得更干更好用。
郭川緊靠火堆而坐，把手腳都靠近火堆取暖，他的臉色漸漸紅潤，看上去比先前要好了一些。
馮不棄說：「把衣服脫下來烤烤，烤乾了再穿就不會冷了。可惜沒東西可以用來燒水，要不然再喝點熱水就更好了。」聽說要脫衣服，郭川不好意思，瞟了瞟舒彤，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脫。
舒彤一笑：「別看我，我可不會介意，就算你脫光了我都沒意見。有什麼大不了，又不是沒見過？」她這麼一說，郭川更不好意思脫了。
「讓你脫你就脫，扭扭捏捏的像個姑娘！快啊，生病了就不好了，我們還有很遠的路要走，」舒彤不耐的說。
於是郭川開始脫身上幾乎被凍成了一塊的衣服。馮不棄笑呵呵的，一邊調侃郭川，一邊找來幾根樹丫，插在緊靠火堆的地上做成了一個晾衣服的架子，幫郭川把衣服都搭在了上面。幾件衣服一搭上去，正好擋住了舒彤的視線。這下郭川才算放心了，趕忙脫下內衣內褲，用手牽直了靠近火堆烤，想快點兒烤乾了好穿。
「大家都抓緊時間恢復功力。郭川，你把內衣烤乾後，就把那些干的柴火鋪在火堆旁邊，你可以躺在上面睡一覺。馮哥，把你的風衣先給他穿一下，我的衣服縫太大，」亦非吩咐了幾句，然後盤膝而坐，閉目運功，繼續療傷。舒彤和馮不棄隨後也盤膝坐下，五心向天，運功消除疲勞。
郭川烤乾內衣內褲和保暖服，趕緊穿上，溫暖的衣服讓他發出一聲舒適的歎息。他在地上抓了一把乾淨的雪吞下，又給火堆裡添上了不少柴禾，然後裹緊馮不棄的風衣，在鋪好的「柴火床」上躺了下來。緊靠著熊熊燃燒的火焰，熱烘烘的舒適感覺讓他很快進入沉睡。
一堆篝火周圍，三人坐著，一人躺著，很安靜，只有烈烈燃燒的火焰聲和偶爾爆燃的柴枝不時發出的幾下劈劈啪啪的清脆鳴響。
斑駁的樹影漸漸倒向東邊，日頭已是過午。亦非突然睜開眼，目光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憤怒：「媽的，還有完沒完？」
不及再躲了，這次的來人非同小可，看那飛行的速度，竟是比經緯等幾個老頭兒高了不止兩籌。以他直衝此處而來的速度架勢，不出一分鐘就能到。
亦非趕緊叫醒舒彤三人：「又有人來了，功力奇高。你們就在這裡呆著，千萬不要跟他動手，他若是要問起我或者修真古籍的事，你們就隨機應變吧。」說完身影一晃，人已經消失了。
空中突的響起一聲長嘯，貫透長空，響徹天際，震得一大片林木戰慄不已，樹上積雪簌簌而落。舒彤和馮不棄猛然站起，同時變色：「長空萬里！」長空萬里成名後，總會在出場之前長嘯一聲，這是他的招牌，密界中幾乎是人人皆知。
「不錯，正是老頭子我！」舒彤和馮不棄毫無所覺的，一個裡面穿一套白綢對襟，外罩一件黑色短袖大氅，紅潤臉膛，濃眉獅目，儀表堂堂的半百老人已立在了他們面前。腳下積雪剛沒至他那雙白色耐克登山鞋的鞋面，不深也不淺。既不像經緯幾個老頭兒那樣有炫耀功力之嫌，又不像亦非那樣對功力過於吝嗇，既不顯得浪費，又能隨時保持最快的應變速度。舒彤和馮不棄都想：他好像比亦非又要高明半分。
「你們幾個娃兒，就是他們說的特務局的人吧？」長空萬里神色平靜，還帶著一絲笑意，看不出有什麼敵意。
舒彤用眼神制止想答話的馮不棄。馮不棄整個兒一直腸子，說話很少考慮，要讓他跟長空萬里這樣老得不能再老的老狐狸對話，沒幾下，怕就把他們家祖墳埋在哪裡都告訴人家了。
舒彤抱拳施禮：「晚輩予丹，見過長空前輩。」指著馮不棄和郭川：「他們一個是我師兄馬奇，另一個是我表兄，不會武功。我和我師兄只是一個小門派的弟子，至於門派的名字，想來也難以入您老人家法耳，不說也罷。我們不是什麼特務局的人，前輩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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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空萬里洪聲一笑：「予丹，馬奇！是舒彤和馮不棄吧？假名取真名的半邊，呵呵，小姑娘挺有意思。何必呢，到了現在還有什麼必要編那麼些個謊話來騙我老人家呢？哦，對了，你們還不知道吧，現在你倆的名字身份都傳遍了整個密界，連照片都掛出來了，在幾個密界中人辦的網站上正正的掛在當中。照片上方一行大字，『特務局派出蒙面超級高手，當場擒殺武安平，搶走修真密卷！』嘿，頭版頭條啊！當然了，最當中的還是黑衣白巾蒙面人，他最重要。但也只有他的名字和具體身份沒有，而且也沒有照片，只有一副很模糊的全身畫像，連身材線條都不清晰，抽像感很強，明顯是根據別人的口頭敘述大略描摹的。不過他跟你倆一樣，都是特務局的人，這在文章裡已經說得確定無疑了。」
舒彤心中大恨。沒說的，她和馮不棄的照片絕對是那個派人來暗算他們的幕後主持人或者就是特務局的內奸提供的。亦非在特務局的資料屬於最高機密，他的照片是不可能流失到外面來的。長空萬里說的亦非的畫像肯定是有人根據魑魅黨殘餘分子的描述畫出來的。而他們三人均屬特務局，並共同在進行這次搶奪修真古籍的任務，等等這些具體信息也肯定是特務局的內奸透露出來的。要不然，他倆和亦非一路下山的時侯又沒跟其他密界中人碰過面，而阻截他們的人只剩下經緯和那個長鬍子老頭，他倆想必現在還在到處搜尋他們，又怎麼可能把這些資料發到網上去？噢，不，不一定。可能真的就是他兩個老頭，也許他們有衛星電話呢？幾句話的事，不會耽誤多少功夫。況且，讓更多人參與到搜索阻截中來，也更容易找到他們不是？唉，什麼都有可能，舒彤感覺這次的事弄得很複雜，撲朔迷離的，很難得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既然這樣，我也不再說瞎話了，不錯，我們是特務局的人。但怎麼又跟蒙面人扯上關係了？他搶走修真古籍干我倆什麼事？」
長空萬里哼了一聲：「小姑娘還要抵賴嗎？我在很遠的地方就發現了你們，那時你們還是四個人，現在卻只有三個，不見的那個想必就是蒙面人了吧？修真古籍呢？在他身上還是在你們身上？」
舒彤也哼一聲：「這裡就我們三個，沒什麼蒙面人，更不要說什麼修真古籍了，我們沒見過那種東西。您老是不是看錯了？唉，老了老了，眼睛也變得不好使了！」
「牙尖嘴利！光耍嘴皮子有什麼用？有本事你把另外那個人叫出來讓我看看，看他是不是畫像上的那個人。如果不是，我立馬就走，絕不再糾纏。」
「都告訴您老了，這裡只有我們三個，哪來的第四個？您老不是說很遠就發現我們了嗎？那想必現在也能發現那第四個人吧？不如您直接把他給找出來，也好讓我們這些晚輩見識見識您這個東方密界大宗師的本事，還能看看到底是什麼人一直跟著我們，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舒彤笑吟吟的說，表情頗為期待。
長空萬里顯然不耐煩了：「不肯說麼，那就不要怪我以老欺小了。蒙面人必定就在這附近，你真以為我找不到他嗎？哼，先搜你們身上，然後再來找他。」話音未落，一股陰氣勃然而現，熊熊燃燒的篝火「噗」的一下熄滅，就像突然被一大盆冰水潑在了上面。「哧哧」的餘燼燃燒聲中，裊裊青煙婀娜上天，幾顆火星冉冉飛舞，螢火蟲一般。
「卡卡卡……」，那是郭川牙齒相撞的聲音。他蜷縮著身體，渾身哆嗦，臉色又變青了。舒彤和馮不棄感覺也很冷，不過他們沒有郭川那麼嚴重，他們的功力還可以抵抗這種程度的氣勢之場。
長空萬里揮了揮手，郭川的人連同他所有晾著的衣服一下子都飛了起來，翻翻滾滾的落在七八米開外。一脫離這個範圍，他似乎就不冷了，立馬爬起來，手快腳快的穿上已經幹得差不多的衣服，然後又往外跑了幾步，才回過身來觀看場中的情況。他知道，像這樣的事，他是一點兒都插不上手的。
舒彤的手上不知道什麼時侯多了一枚硬幣。屈指輕彈，銀色的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撞向她身側的一顆大樹。「叮……」細微的鳴響在冷寂的空氣中顯得尤其響亮悅耳，餘韻裊裊。
長空萬里獅目一瞪，提起右拳猛然向地上擊出。「砰」，巨響，拳風震起地上的砂石、雪粉和燒過未燒過的柴枝斷木，漫空飛舞，幾乎遮蔽了他周圍的整個視線。
以長空萬里為中心，一道乳白色的氣勁成球形向四周散開，「砰砰」兩響，撞起舒彤和馮不棄的身體，飛拋出七八米開外，分別撞在樹幹之上再彈落於地，「噗，噗」雙雙吐血。鮮紅的、熱氣騰騰的血，攤灑在雪白的地上，觸目驚心。
乳白色氣勁形成的衝擊波仍在擴散，更外圍的林木紛紛朝外倒伏，發出一片「咯咯叭叭」將斷未斷的聲音，如颱風過境，好一陣才消失。
站在十多米開外的郭川慌忙一個前撲緊緊貼身於地，才算躲過了衝擊波的正面撞擊。不過，那凶悍刮過的氣勁仍然讓他感覺整個背部都在隱隱作痛。
長空萬里靜立一會兒，皺眉，抬抬腳，到了舒彤身邊。低頭問背靠斷樹，捂胸喘氣的舒彤：「小姑娘，為什麼你要做出如此不智的舉動？是為了吸引分散我的注意，好讓蒙面人來偷襲我嗎？他為什麼沒出來？哼，算他聰明。要是他剛才出來了，定叫他跟你們一個下場。唉，少不更事啊！這樣老掉牙的伎倆我又怎麼可能不懂？你這純粹是拿你們兩人的性命在開玩笑。要不是我臨時收了一下手，你倆的小命已經報銷了。」
舒彤抹抹嘴角的血絲，笑了：「呵呵，我那不過是玩玩罷了，想不到引得身為東方大宗師的您這樣緊張，還這麼大反應。嘖嘖……瞧瞧周圍這一片，比炸彈爆炸還厲害！咯咯……這樣的效果讓我感覺真是挺滿意的。」馮不棄也咳嗽著一陣笑。
長空萬里老臉一紅：「玩？虧你想得出來！小娃兒真是不知輕重。最後再問你一遍，修真古籍在不在你倆身上？」舒彤和馮不棄都搖頭，同樣掛在嘴角的一絲笑容顯得頗為輕蔑。長空萬里冷哼一聲：「那就對不住了，我老人家可不客氣了。」說完伸手，要搜舒彤的身。
舒彤揚手一拳擊向他的面門。長空萬里隨便抬抬手，握住了她的拳頭：「怎麼，不好意思了？我一個老頭子，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要不你自己把東西……」
話沒說完，他突然一把丟開舒彤的手，一個大跨步，走上了舒彤靠身而坐的樹幹。彷彿帶起了一抹殘影，長空萬里的身體順著樹幹向上走，一步一步清晰可見，卻又快得驚人。
他的背心處緊躡著一把黑色的長劍，一把散發出青白色光芒的黑劍。黑劍尖端半米長的青白色劍氣已堪堪透入他的衣內。
黑色的劍緊握在黑色的身影手中，黑劍與黑影，兩者就是一條絕對的直線，穿破寒風，靜默無聲，橫空刺來。正是亦非。
長空萬里一路向上，朝樹梢走去，樹幹上橫橫斜斜生長著的枝丫，凡是擋住他去路的，都紛紛「劈啪」作響的斷折、墜下。
瞬間兩人一追一避，已達樹頂。長空萬里猛然長嘯，繼續上行，速度再增。虛空而踏的腳下，似乎樹幹也隨著他的步伐在向上延伸。亦非腳下一點樹梢，絲毫不慢的緊緊咬住，吞吐的劍氣離長空萬里的背心更近了。
遠遠望去，空中的兩條人影成一個丁字形，如仙人一般凌空向上衝離樹梢，直達離地七八十米的虛空高處。突然，長空萬里向後翻身，「嗤啦」聲響，從背心直到大氅的底部，他的衣服被亦非的劍氣劃開，成燕尾狀的大氅在空中飄飄飛舞。挨了這一下，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但看起來是沒有大礙的，因為他動手了。
一個後空翻後，他的身體已經和亦非平行了。他瞇縫著的眼睛光芒爆閃，吐氣開聲，對著跟前的黑色身影，提起不知道什麼時侯已戴上一雙白色金屬拳套的拳頭，激擊而出。
泛著乳白色勁氣、閃爍著七彩鑽石光芒的雙拳，瞬間擊出數百下，前一拳的殘影未消，後一拳又已擊出，霍霍的拳影交織成一大片閃亮的白光，如網。
亦非猛然蜷縮身體，抱作一團，黑劍回收護身，舞動中化為一面黑色之盾，內裡是黑色外面是青白色光芒的盾。
「叮叮噹噹……」比鞭炮更密集無數倍的金鐵交鳴聲響起，東方密界兩大頂尖高手正面接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