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一章 不倫的籌謀 文 / 文非
第八十一章不倫的籌謀
亦非走到了門邊：「你家的電話可以存號碼快撥嗎？」徐若梅奇怪：「可以啊，怎麼？」亦非又轉身朝屋裡走去：「電話不止一部吧？要把我的號碼都存上，我看著你存。這樣你最多只需要按兩下就能找到我。還有手機，手機上也要存好我的號碼。徐姐，你不要嫌我麻煩，有備無患是我的行事宗旨，否則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不管怎麼後悔都晚了，就是自殺也不會起作用。」
徐若梅本來確實覺得他有點神經過敏多此一舉，但聽他後面這麼一說，覺得的確很有道理。仔細想想，更覺得他體貼心細、親暱有情，不由就甜絲絲的了。
看著女人在家裡的每部固定電話上存好自己手機的號碼，又察看了她的手機，然後在自己的手機上存好她家裡和手機的號碼，確實無誤，亦非才出了房門：「有情況趕快給我打電話，我很快就可以趕到，你自己也千萬要當心。」
徐若梅站在門口，望著他的臉，望著他黑得幾乎看不到眼白的幽瞳，忍不住拉住他的衣領又「吻別」了一次。彷彿初嘗滋味的少女，她對跟他的親吻竟是無比迷戀，幾番的唇舌纏綿之後才依依不捨的放他去了。
站在門口呆了半晌，她輕輕呼了一口氣，帶著似喜似憂、似甜似酸的表情走到廚房，打開大大的冰箱，取出一瓶橙汁一口氣灌下大半，喃喃自語：「有什麼可擔心的？就像他說的那樣，我這樣的女人還怕不能讓他愛上我嗎？使點手段用點心而已？誒……慢著慢著，為什麼是我要用手段讓他愛上我，而不是他用手段讓我愛上他？唉呀，失算了，看來他是一點沒喜歡上我。那我這樣投懷送抱的，豈不是一來就被他佔了上風？糟糕糟糕……」她一手拿著瓶子一手拍了一下腦門：「當時怎麼那麼糊塗，怎麼就一下子親過去了呢，還一親再親？真是昏了頭了！這樣一來，以後豈不是要被他吃定了？嗯……他完全不像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孩，他完全沒有該有的衝動。難道他能夠如此隨心所欲的操控自己的**和情緒，還是我的魅力在他眼裡還遠遠不夠？唉，不管怎樣，這是個相當高級別的對手。呵……說對手不太恰當，但我恐怕也真是要被這個對手吃定了……」她在屋裡走來走去，光腳丫子邁著輕柔的步伐，觸地無聲。
第二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所以雖然是星期天，亦非也沒有到公司去，這兩天他打算留在家裡陪齊老一家過節。
上午，他在網上跟胖子和孫耀商量了一下關於收費的一些具體事宜，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出門到電腦城買了些空白光盤，又順路到小婉的新家，把她也接了出來。
小婉很高興，甜蜜而親暱的挽著他的手、依偎著他往齊家走去。父母過世後的這兩年，她都是一個人過節，孤零零的，想起就覺得淒惶。其實也不是沒朋友約她出去玩，可她那樣的身體，大部分的娛樂活動都是不適合她的，她自己更怕突然發病麻煩朋友，所以對這樣的邀請她能不去就不去，基本都推辭了。很孤單很寂寞的生活，她對此早已認命，況且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是不是一個人過節又有什麼所謂？
萬萬沒料到的是，她的生活突然之間徹底的改頭換面。不但身體好了很多，而且聽亦非說那意思，她的先天性心臟病也有治癒的可能。就算無法完全康復，但至少，只要有他在，自己就不會年紀輕輕的過早夭折了。
現在，小婉覺得生活中充滿了陽光，每天早上醒來，不但心情暢美，而且自覺果如亦非所說的那樣，她的身體狀況在那顆元氣寶珠的幫助下，每天都在好轉。她甚至開始在起床後跟著電視裡學起了瑜伽，這在以前簡直是不敢想像的。
還沒到齊家大門，遠遠望見一個手提一大包東西的老者正在按齊家的門鈴。二人走上前去，亦非問：「大爺，請問您是來找人的嗎？要找這屋裡的誰？」
老者看著他，愣了愣神才說：「我找齊老，給他送東西來。你是……」轉眼看見跟亦非並肩站著的小婉：「咦，這不是畫上的那位姑娘嗎？竟然真有其人？我還以為是畫家想像的。」
小婉沒聽懂，莫名其妙的望著老者，亦非自然是明白了。說話間院門開了，周莉颯站在門口。
「呵呵，又一位畫中仙女！看來我今天真是來對了，」老者一見周莉颯就一臉驚艷的說。周莉颯跟小婉的表情差不多，也是一陣**。
亦非對周莉颯說：「這位大爺是來找爺爺的。爺爺應該在家吧？我見他吃過早飯後沒有出去。」周莉颯立刻回過神來，含笑點頭招呼老者：「您老快請進，齊老今天正好在家，沒去打拳，他們這兩天也放假，現在在書房裡，我帶您去。」
在齊老家長期待人接物，她明白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老者客氣說：「我姓朱，是齊老的老朋友，今天冒昧來訪，真是打攪了。」
周莉颯一邊和朱姓老者客氣，一邊把幾人都讓進門，當先引路。進了院子，嘉穎和小茹大呼小叫的奔過來，嘉穎嚷：「好你個臭阿非，我說你不聲不響的出門到哪裡去了，原來是去接小婉姐姐了。怎麼不叫上我們一起去？」小茹則拉著小婉嘰嘰喳喳的說話。
周莉颯敲了一下小茹的腦袋：「越來越沒規矩了，沒看到有客人嗎？還有嘉嘉，你也是，還不趕快叫朱爺爺。」兩個女孩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縮縮脖子，恭恭敬敬的對老者行了個禮，叫了聲「朱爺爺」。周莉颯在一旁跟朱姓老者介紹兩個女孩的名字。
老者眉花眼笑：「好好好，姑娘們好。今天我很有眼福，畫上的大小四個仙女一下子都見到了。但是爺爺很不好意思，因為完全想不到會看到你們四個真人，所以沒事先準備好見面禮，還請你們原諒。不如這樣吧，正好元旦新年，先送你們一人一個紅包，只是聊表心意，正禮等以後再補上。還有這個小伙子，是齊老的孫子嗎？也是初次見面，你也應該有一份。」說著就掏出一個大皮夾，抽出五張紅色的鈔票來，那是千元面值一張的五張港幣。大小四個女人女孩一齊搖手不肯收，亦非只是看著，沒有說話。
「朱老啊，怎麼，第一次來我家就要收買人心？哈哈……」齊老聽見眾人的說話聲，已經從書房裡出來了：「紅包就免了吧，沒事兒搞那麼俗氣幹什麼？」
朱老臉上有些澀然，卻仍然伸著遞出錢的手：「錢是挺俗氣，也配不上這四位畫中仙女。可既然我都拿出手了，就怎麼也不會收回，俗氣也就俗氣這麼一回，不俗氣的正式禮物下次一定補上。」齊老無奈搖頭，為免尷尬，他示意周莉颯接過了朱老手中的五張港幣。
四女道著謝各自收下了錢，而給亦非的那一張他沒收，讓周莉颯一併拿著了。朱老看了他一眼，對他既不收錢也不道謝的行為和滿不在乎的表情頗有點不滿，不過也不好多說什麼，過去隨齊老進了書房。
這邊嘉穎和小婉滿臉狐疑的嘀咕：「什麼畫中仙子？這位朱老說什麼吶？難道他以前在畫上見過我們？」周莉颯也思索著說：「是啊，他怎麼可能在畫上見過我，而且是我們四人他都見過，這怎麼可能？」轉眼見小茹笑嘻嘻的在她們三人臉上瞧來瞧去，不但不疑惑，反倒是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
「小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周莉颯問。小茹趕緊搖頭：「我知道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嘉穎抓住她的手：「聽你這句話就有問題。快老實交待，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茹眨巴著大眼睛，很無辜的說：「要我交待什麼啊？我不明白耶！」嘉穎惡狠狠的：「還要抵賴，看你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有什麼事瞞著我們。好，看來不大刑伺候你是不會招的。」說著就雙手齊出，在小茹腰上、胳肢窩裡使勁呵癢，小婉也是個落井下石的，早上來施展開了手腳。
這下小茹可受不了了，沒幾下就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又被嘉穎牢牢的抓住了胳膊，想跑都不行。她不停的咯咯笑著向亦非求救：「哥……哥，快救我啊，我……我快不行了，快要笑……癢死了！」亦非搖頭：「跟我又沒關係，我可不敢惹火燒身。」嘉穎說：「算你小子聰明。」
亦非開口就撇清自己，整個一見死不救的叛徒，小茹當即反咬：「姐姐們姐姐們，我錯了，我招就是。」等嘉穎和小婉停下了手，小茹整整衣裳，抬手就指向亦非：「都是哥，這都是哥的主意。是他讓我不要告訴你們的，他才是罪魁禍首。」
看著幾個女孩眼裡的凶光，亦非忙高舉雙手：「好了，到揭曉謎底的時候了，大家到書房一看就知道了。」說著當先向書房走去。
小茹氣得不輕，一把抓住他，捋起他的衣袖，張嘴在他小臂上狠狠咬了一口。鬆口後，一圈整齊的紅紅的牙印出現在他小臂上。
「看你還敢見死不救！看你還敢拿我當擋箭牌？」小茹猶自氣呼呼的。亦非把她抱起來：「怎麼，這就生氣了？不是開玩笑嗎？」
「是啊，我知道。但你這種出賣戰友的行為絕對應該受到懲罰，」小茹嘟著嘴說。亦非笑嘻嘻的好言安慰。周莉颯苦笑搖頭：「小茹，都是大姑娘了，怎麼還讓你阿非哥抱著，像什麼樣子！」
小茹如今已是一米六出頭的個兒了，雖然亦非的身高在一米八以上，但這樣把小茹像小孩一樣抱在懷裡，確是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哪知小茹對此很是無所謂：「那有什麼？我就喜歡讓哥抱著，我要讓他抱一輩子。媽媽，這樣很舒服的，要不你也試試？」周莉颯的臉刷的一下變得通紅，嘉穎和小婉齊聲嬌笑。
先前在門口的時候，亦非從朱老手中提著的包的外形上看出裡面裝著的都是卷軸，再聽他一見到小婉就說是「畫中仙子」，就知道這位朱姓老者一定是送那些裝裱完成的畫來的。果然，書房的牆上此時已經掛滿了裝裱精緻的一幅幅國畫，正是亦非所畫的那十三幅。齊老和朱老正站在歲寒三友三條幅跟前指指點點的說著什麼。
一進書房，周莉颯和嘉穎、小婉就看到了掛在一起的四幅古裝仕女圖上那美麗得無法言喻的幾個女子。掩嘴驚呼中，她們上前仔細觀看畫著自己的那一幅，這麼一來，毫無疑問的，幾人的神智立刻就陷了進去，被她們自己的畫像迷住了。
捏捏懷裡小茹的臉蛋，亦非說：「小茹，你媽媽在看畫，你去給客人泡茶，好不好？」小茹點頭，讓亦非把她放下後快步去了。不一會兒，她就端著托盤送上了三碗剛沖好還滾燙著的香茗。
此時，沉醉於自己畫像中的周莉颯、嘉穎和小婉還未醒來，而一直指點著牆上的一幅幅畫討論得熱火朝天的齊老和朱老似乎越聊越起勁，完全沒有坐下來慢慢聊的意思。亦非以目示意，讓小茹去給兩位老者奉茶，請他們坐下再慢慢聊。
他則走到周莉颯身邊，暗暗捏住了她柔軟卻略顯粗糙的手——那是長期操持家務的結果。手被人捏住，周莉颯自然的轉頭看過來，見是亦非，她的雙眼爆發出一陣眩目的神采，被握住的手突然加力，使勁反握住了他的手：「非，這是你畫的吧？」亦非含笑點頭。
「我……我真的那麼美？」周莉颯癡癡的望著他。「不，你比畫上更要美百倍千倍，可惜我的畫功不足，無法完全將我心中你的神韻表達出來，」亦非皺著眉說，似乎對此深感遺憾。
周莉颯哆嗦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突然一下撲到他懷裡，湊上芳唇狠狠吻了他一口。從畫上她看到了自己在亦非心目中的地位，從他很自然說出的一句話中真切的感受到了他對自己的愛戀迷醉，她興奮得無法自抑，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地，周圍又有何人，情不自禁的就做出了這麼個動作。
兩人的嘴唇剛剛分開，身邊就響起小茹的聲音：「媽媽，怎麼樣？很激動吧？當時看到的時候我也很激動，不過你好像比我更激動，咯咯……居然激動到去親哥的……」周莉颯一把將她的嘴摀住，慌張的四處望，看到嘉穎和小婉仍沉醉未醒，齊老和朱老也自顧自的坐在那邊品茶聊天，都沒注意到這邊，方才鬆了一口氣：「小茹，不要跟別人說啊。媽媽剛才只是太高興，沒別的意思，你也不要亂想。」
小茹撥開她捂著自己嘴的手：「我知道，媽媽就是高興興奮嘛，我沒有亂想。但是既然沒別的意思，幹嘛又怕別人知道？」周莉颯著急：「死丫頭，不聽媽媽的話了嗎？總之叫你不要說就不要說，聽到沒有？」小茹撲閃著大眼睛愣了一會兒，點點頭算是答應了。周莉颯還不放心，摟著她放緩語氣柔聲叮囑了一番，再次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才放下了心。
她放開小茹說：「你自己玩，媽媽看畫看得入了迷，都忘了該給客人上茶。」小茹說：「茶我已經泡好送過去了。」周莉颯抬頭超齊老方向瞧了瞧，點點頭，轉頭正迎上亦非灼灼的目光，臉騰的一下全紅了，連脖子都紅了半截。想起剛才的情景，她又是甜蜜又是羞惱，自己當時確實忘了情，才有那樣的舉動，可亦非這小子是清醒的啊，為什麼不阻止她？這不是成心要讓大家知道嗎？想到這裡，她後怕不已，埋怨的狠狠盯了他一眼：「你們玩吧，快中午了，我也該去做飯了。」說完匆匆離開了書房。
小茹望著媽媽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怎麼了？沒事歎什麼氣？」亦非握著她的小手問。
「媽媽這麼年輕這麼漂亮，人又這麼溫柔善良能幹，可卻孤孤單單的一個人，我覺得很……很不公平，想起這個我就覺得很不舒服很傷心，就想哭。」小茹哀傷的臉上泫然欲泣。
亦非摟過她：「不是還有你，還有我們這麼多家人陪著她嗎？」小茹搖頭：「哥，你知道，那是不同的。」她抬起頭來，盯著亦非，遲疑了一陣又說：「如果媽媽也和哥……唉，算了，那怎麼可能？」
看來小茹並非單純，更不是白癡，她也許早就察覺媽媽對亦非的喜歡，她也知道這種喜歡絕不是長輩對晚輩的喜歡，而是男女之間的喜歡。當然，她也絕沒有想到媽媽和亦非的關係早已超越了單純精神上的喜歡。出於對媽媽遭遇的同情，她對此沒有產生多大的反感之心，比較自己得到感到的幸福，她反而更覺媽媽的不幸。
她的這些心思想法正是亦非想要知道並常常加以試探的，包括今天這次。一直以來，他在小茹面前對周莉颯的那些曖昧語言和動作並不是無意的，而是有意為之，目的就是試探她的反應，並潛移默化的在她心裡形成他和她媽媽很親密的印象，為最後揭示出他們的關係預作鋪墊。
今天周莉颯迷糊興奮中親吻他的動作也是他故意不加以阻止的。亦非的腦子和動作何其快，在周莉颯撲入他懷裡作勢要吻向他嘴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把屋裡眾人的情況一一掃視入眼。他知道，除了小茹，短時間內其他人都不會看到，於是他迅速的定下了再次借此試探小茹的策略。但小茹對這樣遠遠超越一般程度的動作會有何種反應，他當時也是沒有把握的。他行事雖周密，但卻絕對是個膽大狂徒，既然對這個問題不知道又想知道，那就乾脆，試了再說。
在周莉颯母女身上使用這樣的心機和手腕，他並不覺得有何不可或是歉疚，這不是為了大家好嗎？而且，他從來就自認不是個好人，甚至是個「壞蛋」，這樣的事對壞蛋來說實在是小事，不值一提。好人他是不要做的，不是說好人不好、好人「笨」，而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好人」，什麼都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