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二章 取信於人 文 / 文非
恍惚間，禹信誠已經在給他們作介紹了。亦非和孫耀都熱情的微笑著，和他父母握手。
寒暄了幾句，亦非領著他們來到二樓的總經理辦公室。大家都坐下後，亦非突然說：「禹伯父禹伯母，你們是不是在擔心我和孫耀不是好人，甚至懷疑我們是**中人？」
禹氏夫婦掩飾不住吃驚的神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知道盯著他。
亦非笑笑：「我先告訴你們吧，我們公司的保安都是退伍的特種部隊軍人，他們都殺過人，而且有的還不止一兩個，所以看起來跟一般的保安大不相同，有點嚇人。但你們完全不必擔心，他們都是孫耀的朋友，當然，以後也會是我和禹信誠的朋友。」停了一會兒，等禹信誠父母消化一陣後又說：「再來說你們心裡的問題。這個問題的答案和你們想問的那個關鍵問題的答案，兩者實際上是一體的。」
禹氏夫婦更是想不通了：這個小伙子竟一下子就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嗎？
「你怎麼知道我們擔心的是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問你什麼問題？你到底是什麼人？那些保安真的是特種軍人？」禹伯父坐直了身軀，直直的凝視他。
亦非說：「我怎麼知道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問題的答案。說到我是什麼人，也牽涉到那個問題的答案。雖然和禹信誠相處時間不長，但我們挺合得來，我們已經是好朋友了。既然是朋友的父母，有些本來不適合讓你們知道的事我就不瞞著你們了，相信禹信誠已經多多少少的給你們透露了一些。何況今後我和禹信誠應該還有很多的合作機會。既是朋友又是合作夥伴，相互間的完全信任是必須的。禹伯父禹伯母，你們所有的問題都可以歸結為兩個：特務局是個什麼機構？我們是不是特務局的人？如果這兩個問題得到了解答，那麼其他問題都不再是問題，是不是這樣？」
禹氏夫婦不想點頭，但不得不點頭。他們混跡商場多年，不說所向披靡也可算身經百戰了，從沒像今天這樣心思被人家猜得一清二楚。先機一失，氣勢上就輸了，想反駁都不行，於是夫婦倆顯得有些鬱悶。但亦非這樣絕對不是故意的，他沒把禹氏夫婦當作對手，只因為剛才在機房調試機器的時候接到小茹的電話，說亦非不在她不舒服，什麼都做不了，還說亦非要再不回來她就過來找他。所以亦非想早點解決問題回去陪小茹，然後半夜他還要去嘉穎那裡，自然，時間就必須得抓緊了。
看到禹氏夫婦的神情，亦非一下醒悟過來，忙說：「禹伯父禹伯母，如果我剛才在語氣上或者其他方面有所得罪，請你們千萬不要介意。我只是想以最簡單的方式取得你們的信任，直接了一點，請你們原諒。」
禹媽媽笑了，搖搖手說：「沒那麼嚴重。做商人最怕被人看穿。一進門就被你猜到心事，我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沒什麼，哪裡說得上得罪不得罪的。小伙子很不簡單，小誠能交到你們這樣的朋友，我們很高興。」
孫耀開玩笑：「那可不一定喲。禹伯母，萬一我們真是**中人怎麼辦？」禹爸爸呵呵笑：「我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但，現在仔細感覺，你們不是。」
亦非說：「看來禹伯父還是有所保留的。我們還是來回答問題吧。特務局是什麼機構？我們是不是特務局的人？這兩個問題由我們自己來解釋沒有說服力，不足為信。這樣吧，禹伯父，您認識的政府部門中職位最高的並且有他電話的有哪些？最好是天京本地的，廳局級以上的官員，普通軍隊上校以上的軍官也行。」他打算讓孫耀來證實他們的身份。
低級官員雖然可能也知道特務局，但高級官員知道得更清楚一點，並且認識孫耀的可能性更大。
禹伯父愣了半天才說：「廳局級以上官員，上校以上軍官？好像沒有。我認識的最大的官就是幾個分局長之類的，像建委、工商局，有他們電話。」以禹信誠父母幾千萬的身家，在天京這樣的超大城市裡只能算一般的商人，和廳局級甚至省部級以上的大官沒有交往很正常。
孫耀說：「還好我生活在天京，這塊地頭上的分局長我還認識幾個。要在其他城市，市局級別的官員我絕大多數都不認識。本區的工商分局局長，您認識嗎？」禹爸爸點點頭。
「那就好辦了，就他了，他應該聽得出我的聲音。昨天辦公司執照，我跟他通過電話。特務局的事他多少知道點兒皮毛，對伯父伯母來說這就夠了，由他來說比我們自己說要可信得多。禹伯父您說是不是？您這就給他打電話，直接問他特務局的事。他要不願意說，您就告訴他，是孫耀讓您問的。說完了您先別掛，再讓我跟他說幾句。這樣，伯父伯母應該能明白個大概，也就該放心了，是吧？呵呵。」
禹爸爸遲疑，說：「這麼晚了打電話找他，不太好吧？」孫耀笑：「不會有事的，您放心，他會很高興的。」
禹爸爸狐疑的掏出手機，站起來走到辦公室外的一扇窗前打電話。也許他覺得當著亦非和孫耀的面，有些問題他不好問。
禹信誠站起來：「媽，趁爸爸打電話的功夫，我帶你上樓去看看。那裡是我們公司的要害之處，現在已經投入五百多萬了。」孫耀拍他的背：「還五百多萬，已經一千萬了！下午又買了一組服務器。」禹信誠很高興，因為這說明玩家很多，增加得很快。
禹信誠給他父親做了個「我們在樓上」的手勢，然後幾人陪著他母親到了三樓機房。
禹媽媽一面看一面感慨，說他們兩口子辛苦十多年，也不過打下三千不到四千萬的身家。這小小屋子裡的一堆閃爍著紅紅綠綠各種燈光的機器就值了一千萬，他們的全部身家才不過能買七八組這樣的服務器。那才佔多大點地方？最多半間機房吧！
禹信誠摟著他媽媽的肩說：「這種服務器的配置是非常豪華高級的，貴點是很自然的事。這也就是《魔獸星球》了，一般的那些網游根本用不上這麼好的配置，一組幾十萬的服務器就不錯了。其實呢，做私服投入再多資金也算不了什麼，再怎麼樣都是別人的遊戲，我們的目標是做自己的遊戲。等我們做完這件事，再開個大公司，做出最好的遊戲來，讓全世界都來玩我們的遊戲。」
兒子比父母強是所有父母的期望，禹媽媽十分欣慰兒子有如此宏願：「誠子，口氣不要太大，做事要一步一步的來，不要過於好高騖遠，小心摔跟頭。」
禹信誠說：「這種願望在以前我只是想想，從不敢奢望有實現的一天。但現在不同了，因為有亦非。只要他願意，這個願望就肯定能實現。媽，你不知道，這個人簡直是怪物。我跟你說過吧，他上課，考試卻科科滿分。除了成績好，他還有很多其他的本事，這編程只不過是一方面。他改出來的遊戲那叫一個好玩，還有……唉，說這些你也不大懂。反正你相信兒子的眼光就行了。」
他媽媽點頭：「說到成績，誠子，你可不能因為這事耽誤了功課，要不然我和你爸都不會答應的。」禹信誠趕忙連連保證，說自己平日裡只管論壇，休息日才過來做點事，這也叫勞逸結合嘛；而且這樣的鍛煉機會非常難得，對自身能力的培養大有好處；再說早日接觸社會也是好事，免得有人說什麼現在的學生，高分低能素質低下什麼什麼的。禹伯母笑罵兒子口才見長，說起事來道理一套一套的。
孫耀則在一旁笑亦非：「如何，怪物的稱號比較適合你吧？你看人人都這麼覺得。可見我的眼光是如何的獨到高明、高瞻遠矚！好像我最先這麼說的時候，有些人還不大樂意的樣子。」亦非聽著就聽著，完全沒脾氣。
談笑間，禹爸爸拿著電話跑上樓來了，臉上帶著笑容，把電話遞給孫耀。孫耀接過電話，隨便和那個局長聊了幾句，無法今天天氣哈哈哈之類的廢話。只要讓禹信誠父母知道，他孫耀確實是特務局的人，確實認識那個局長，這就行了，用不著多說其他。
等孫耀掛上了電話，禹爸爸說：「好了兒子，我決定了，投資兩千萬支持你創業。這下該滿意了吧？」禹信誠不敢相信他父親會拿出幾乎全部資產的二分之一來投資：「爸，你哪來這麼多資金？都投到我這裡，你那邊不用錢嗎？」禹媽媽也不很明白的看著丈夫。
「我那裡你不用擔心，前幾天才結清了一筆款子，剛好有兩千多萬現金，以後我們要用的時候再去貸款就是。你說你們可能會有20％的月純利，這種好生意到哪裡去找，怎麼能不多投點？你把賬號給我，我明天一早就給你劃過去。」
禹媽媽雖然不明白，但看丈夫臉上的喜色，知道肯定是有充分的理由他才會一下子改變態度投入這麼多，於是她也沒反對。
禹爸爸記下賬號，又讓兒子給他講了講這機房裡的那些機器，還有公司目前的狀況。在禹信誠的一陣口沫橫飛之後，他滿意的點頭告辭。禹信誠是不會跟他們回家的，他坐亦非的車去齊家住，明天就近上學。
黑色奔馳車剛起步，女人就問：「你怎麼回事，怎麼一下子投這麼多？來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如果沒有問題，我們先拿個兩三百萬出來給兒子就行了。郝局長跟你說了什麼，讓你一下子就變了？」
禹爸爸一邊笑一邊搖頭晃腦：「郝局長給我說了一些事。咱兒子這次真是走好運了，交到這樣的好朋友。那個特務局啊，是個什麼國家最高層直屬的秘密機構。除了某些大官，沒人知道他們的底細，所以郝局長也說不清楚他們是幹什麼的，只知道特務局的人特牛，都是有大本事大勢力的人物，沒人敢得罪。特別是職位上帶有『行動』兩個字的人，任你再大的官都要賣三分面子給他們，我想這個孫耀多半就是了。郝局長問我怎麼會認識孫耀，我說他想拉我們投資他的生意。他不信，說孫耀拉資金還不容易？上億的資金大把的人肯借，還不要利息。可見，他們根本不需要我們的投資，這麼麻煩的把他的身份證明給我們看，純粹是因為和兒子的關係好，是在成全咱兒子。後來，我只好告訴郝局長，說咱兒子正在跟孫耀合夥做生意。馬上他的語氣就變了，對我連連恭喜，還說明天要請我到天京飯店吃飯，請我倆千萬要光臨。哈哈，真是暢快，那語氣，又是請又是光臨的，他什麼時候對我這麼客氣過？所以，老婆你放心，這兩個年輕人絕對不是什麼**中人，而是能通天的人，兒子跟他們混絕對好處多多。哈哈哈，走運了啊！回去我要喝兩杯。」
禹媽媽顯然吃驚不小：「那這麼看來，那個亦非不是更厲害？我看孫耀也要聽他的，他才是作主的人。想不通。你說一個不到二十，還在讀高三的孩子怎麼可能有如此的權勢，真是匪夷所思！」
「想不通就別想，世界上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多著吶！總之，我們只要知道這些都是真的，這就行了。看來，今後我們在那些官員們面前彎了十多年的腰可以挺起來了，哈哈！」禹爸爸非常興奮。
禹信誠父母的奔馳車剛走不久，三個打文件的女孩說她們的工作完成了。孫耀看了看，點頭通過。於是亦非開車，禹信誠坐在副駕駛位置，兩人一起送女孩們回家。
三個女孩還不認識禹信誠，亦非介紹說這是公司的另一位副總經理，也是公司的董事。對禹信誠的年輕，女孩們也不奇怪了，總經理都這麼年輕，副總也年輕一點很正常。
和女孩們一一認識了，禹信誠顧不上和她們說話，因為他心裡一直有個疑問：「你怎麼知道我爸媽擔心你們是**的？他們的這個想法連我都不知道。還有，你怎麼知道他們要問特務局的事？我沒告訴過你啊！」
亦非笑笑：「這有什麼。你沒注意嗎？在公司門口的時候，你爸媽看了守門的兩個保安好幾眼，看的時候顯得很仔細，目光在保安身上上下掃視。像你爸媽這樣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怎麼會對兩個保安如此關注？我們公司的保安雖然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但也用不著打量得這樣仔細吧？你父母這個樣子肯定也不會是因為認識那兩個保安吧？那自然是因為他們從保安身上看出了不少東西，而這些東西讓他們吃驚、不相信。當時你爸媽的表情變得越來越警惕，你沒注意到吧？後來，我和你父母握手的時候，察覺他們手心有汗。手心出汗有三種可能的原因：一是太熱，二是生病，三是心裡緊張害怕。第一個顯然不可能，這大冬天的怎麼會熱？即便你父母的車上開了空調，也不可能弄得跟蒸籠一樣吧？當然，如果他們身上衣服穿得太厚，加上車裡的空調，手又一直放在兜裡或者戴著很厚的手套的話，出點汗也是有可能的。但出於這幾種原因所導致的出汗，只能是整個手都在出汗或者發熱，不會僅僅是手心，而其他地方都是冷的。第二種原因也不大可能，不會你爸媽都得了同一種病，而且兩人同時同地都發作吧？那就只能是第三種原因了。再結合他們打量保安的眼神、他們的警惕表情，答案不是就有了嗎？至於他們要問的問題更簡單。從學校來這裡的路不算短，為了取得他們的信任，你肯定會把這件事的過程來歷都詳細說給他們聽。我們的事其他地方都沒什麼可疑的，關鍵就是安全的問題。安全的問題也就是特務局的問題。難道你父母這麼精明的商人會總結不出這個核心的問題？」
禹信誠聽得直搖頭：「過分！誰要敢跟你耍心眼的話鐵定吃虧。」亦非說：「也不見得，那就要看我的心情如何了。」
禹信誠皺眉：「跟著你混我會不會太吃虧？我怎麼算計得過你？」亦非笑：「你會算計我嗎？我會算計你嗎？」兩人相視大笑。
後排的三個女孩聽得雲山霧罩的，不懂。但她們都知道，這個小總經理聰明精明厲害得不得了。她們都在心裡暗自警惕，就像禹總說的，千萬不要在他面前耍心眼。其實這是她們過慮了，很多時候，亦非對很多事情都是不怎麼計較的。
趙麗莉家離公司最近，她最先到家。然後是王茜。王茜的男朋友正站在她家樓下的馬路邊等她，看到一輛大大高高的捍馬車停在他面前，立刻目不轉睛的盯著車子看。然後又看到王茜從車上下來，他一驚一咋的喊：「操，這誰的車啊？捍馬h1alpha？昨天罈子上有帖子說廣州驚現捍馬h1alpha，還有照片為證。沒想到今天在天京卻讓我親自見到了。嘖嘖……真他媽的帥！茜兒，你等等，我得拍兩張照片。」說著就拿手機嚓嚓的拍起來。沒說的，王茜的男朋友是個標準的車迷。
亦非無所謂，他喜歡拍就讓他拍。王茜不好意思的過來向亦非道歉，說她男朋友就這樣，見到喜歡的車就走不動路。亦非擺手說不要緊，但要她讓她男朋友拍完後拿給他看看，王茜不大明白。
禹信誠知道亦非的意思，解釋說她男朋友可能拍到了他們的臉，亦非要把那種照片刪去。
王茜趕緊跑去搶下男朋友的手機，拿過來遞給亦非，拉著大呼小叫的男朋友，不讓他靠近車窗。這個年紀小小的老闆精明得過分，背景深，錢又多，公司裡還有看上去就很厲害的保安，搞不清狀況的她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更不想讓冒失的男朋友無意中觸怒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