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五章 關於私服 文 / 文非
從房裡出來，周莉颯一臉鬆快的去忙她的家務了，小茹自然跟去幫忙。亦非到客廳，正碰上幾個和尚和齊老等人告辭。
看到亦非，方丈把小沙彌無因手中一直捧著的盒子拿過來，向亦非奉上：「施主對本寺的大恩，老衲無以為報，想來像施主這樣的人物也看不上那些世俗之物。這是老衲和幾位長老師叔虔心手書的《金剛經》，望施主收下，權且留個紀念。」亦非沒有推辭接了過來：「《金剛經》我會時常念誦，幾位大師放心。」
方丈和幾個長老都合什唸了一聲「阿彌陀佛」，方丈說：「今日一會，老衲觀施主法則自圓，無可羈絆，乃大非常之人。施主的命數可說已定，也可說全然不可揣測，更無法估量。老衲雖看不透，但卻知道，用不了多久，施主就不再是世俗間的力量可以影響的了。到那時，恐怕這塵世間也已是滄海桑田。所以，這《金剛經》讀不讀的也無所謂。若是強求，倒顯得老和尚等小氣了，也把施主看輕了。」
亦非笑：「大師抬愛了。但再怎麼說我也不可能是個無情之人。這世上嘛，能夠影響我的東西也還是很多的。」
方丈頷首，臉色頗有些神秘：「果然，這世間唯有情字能夠影響施主一二。罷了，一切皆有緣法。施主，老衲等告辭。」說完，幾個和尚都與亦非對視幾眼，又朝齊老等人略略施禮，然後大袖一甩，洒然長笑，齊齊出門而去。方丈伸手牽著小沙彌無因，大步飄飄，似慢實快，幾個和尚轉眼無蹤。
周圍的人聽二人的對話，腦袋上問號亂冒，一個個立在那裡發呆。還來不及反應，他們就出門了。追到門口，哪裡還看得到半點影子。
齊老手肘碰碰易老：「看到沒有，你師叔他們這樣的才叫高人。你嘛，就算不上了，呵呵。」易老點頭：「我怎麼能跟方丈師叔和師叔祖們相比！誒，你說他們剛才和小非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齊老翻白眼：「我怎麼知道？我要知道就也成高人了。你自己問小非去。」亦非說：「其實我也不是很明白。」嘉穎惡狠狠的擰他腰：「那你還跟他們老神在在的說東說西？」亦非抓住她的小手：「猜嘛！大家隨便猜就是，無所謂。」眾人笑，轉身進屋。
回到客廳坐下，孫耀突然說：「亦非，你應該有《魔獸星球》的服務器端程序吧？」亦非點頭：「當然了，不然怎麼改得好？」孫耀又說：「那你想沒想過用它賺錢？」上午他親身體會了亦非版《魔獸星球》的完美，又聽禹信誠滔滔不絕的說了一大堆誇讚這個遊戲的溢美之詞。憑他還算不錯的計算機和編程知識，他推斷出，亦非在編程以及黑客領域可能跟他的武功一樣，也是個大高手，於是就逐漸產生了這個想法。
聽到他的問話，亦非搖頭，他改這個遊戲不過是為了好玩。禹信誠說：「我想過，但我認為要想用它賺錢不大可能。」見大家都盯著他，他有點得意的挺了挺胸。在座的可以說都不是普通人，更有亦非這樣亮得眩人眼目的高人在，要想引起他們的注目可是很不容易的。
孫耀問：「為什麼呢？」禹信誠說：「現在的這個遊戲，與原遊戲相比雖然已經改變了很大一部分，但畢竟是別人的遊戲，你沒有版權，不可能像正版那樣拿到市場上去銷售。這樣，就只能採取在網上提供下載的形式傳播，那麼如何防止別人複製呢？如果對遊戲進行加密，別人也有辦法破解，那些破解組織還是很厲害的。所以，想要靠賣亦非改的這個單機版和局域網版遊戲賺錢是行不通的。另外，亦非有完整的服務器端程序，本來也可以通過私服的形式賺錢。但私服是違法的，不易隱藏，比較危險，一旦被查處就得不償失了。而且，私服不是官服，在硬件、服務等各個方面都比不上官服，吸引不到多少玩家，更不可能收費運營，即使賺錢也是小數，沒多大意思。因此，這個遊戲只能玩玩，想靠它賺錢不大可能，或者說意義不大。」
孫耀「嘿嘿」一笑，說：「胖子分析得不錯嘛。你說的前半部分我同意，賣遊戲是不可能賺錢，但搞私服就不一定了。別人做私服可能很危險，但由我，特別是因為有阿非在，我們出面來做，什麼問題都不會有。給相關部門的頭頭腦腦打個招呼就是，應該問題不大，不會被查處的。本來嘛，這種以權謀私的事我一般是不會考慮的。可這幾年那些國外的網游跑到龍華來賺夠了龍華人的錢，他們趾高氣揚的樣子很欠揍，而且這些網游絕大部分都是垃圾，讓我想起來就不爽。所以，作為一個遊戲愛好者，我有一個心願：做好遊戲，賺外國人的錢。這次阿非不但把《魔獸星球》的遊戲程序從颶風那裡弄了出來，還改得這麼好，要做到這些，難度不見得比製作一個《魔獸星球》這樣的遊戲差，當然了，只是說在技術難度上，而不是在內容設定上。亦非改的這個遊戲讓我感覺很舒服，儘管不是出自我的手中，我也挺自豪，也算是小小的滿足了一下我的心願。然後，我就產生了做收費私服的想法。我們既然有亦非，有他的技術作後盾，幹嘛不搶在《魔獸星球》進入龍華之前就做起來，讓它在龍華賺不了錢，那可就大大滅了老美的威風啊！而且，我們可以以此為起點，賺了錢之後再成立遊戲製作公司，真正的做出好遊戲來，衝出去賺外國人的錢。哈哈哈……那才爽啊！」他有點發狂的笑，禹信誠聽得也挺激動，其他人都沉默著，包括亦非，各有所思。
禹信誠想了一陣：「耀哥的那種想法我也有。可是，收費私服真的能行嗎？玩家會拿錢出來玩私服嗎？很難說的。」
孫耀擺了擺手：「我想過這個問題。我們跟其他私服不同，有很多他們所沒有的優勢。首先是安全有保障，沒有危險。既然沒有了危險，我們大可以提高投資，爭取在各個方面趕上官服甚至比官服更好，那為什麼不能收費運營呢？只要我們的收費比官服低，還怕吸引不到玩家嗎？當然了，還要在技術上保證不出問題，並且能夠及時跟隨官服更新。這就要看亦非了，我認為他一定行。如果真的不行，那麼一切免談，當我說著玩的。」
亦非說：「這個應該沒什麼問題，很容易的事。」孫耀大喜：「那不就成了，呵呵！」禹信誠猶豫：「還是不大好吧？這是違法的耶！」
孫耀微笑：「對於這件事的違法性，我是這樣看的。做私服不是什麼刑事犯罪，更不傷人害命。颶風公司是阿美利克的公司，不是我國的，因此也無損我國國家利益和人民利益，受損的只是颶風。他們在全球有那麼大的市場，損失了龍華這一點還不至於傷筋動骨。如果我們真的做起來，收了玩家的錢，就要做到善始善終，服務優良，如果做不到這些的話，也還是有騙人錢財之嫌，那就是違法了。再說，我們既然有這樣好的先天條件，不善加運用豈不可惜？國內那麼多做私服的，幾乎所有網游都有私服。《魔獸星球》進入龍華後，一樣會有很多這個遊戲的私服冒起來。我們不做，大把的人會去做，讓他們做還不如由我們來做。以前的私服都是不收費的，我們不同。我們有資金和技術的支持，有安全的保障，我們幹嘛不做？不但要做，而且還要做第一家收費的私服！我們要做到收費比官服低，服務比官服好。這樣，國內的魔獸迷得到了實惠，錢也不會讓外國人賺走，又何樂而不為呢？有哪裡不好，有哪裡違法了？」
禹信誠一下跳起來：「孫大哥說得真好。但是，安全上真的有保障嗎？你說只要有你尤其是阿非就不會有問題，什麼意思？」孫耀笑了笑：「因為我們是特務局的行動人員。唉，你不要多問，總之你要相信，我們的東西沒人敢動。」邊說邊看亦非，想知道他的態度。亦非只是微笑著，卻不說話。
齊老和易老，還有齊偉英夫婦都不明所以。易老問：「你們說的是什麼軟件？聽著好像鐵定賺錢一樣。」孫耀把亦非改的《魔獸星球》以及相關的事跟他們詳細說明了一番。
齊老聽完後說：「嗯，受益的是國人，受損的是老美，好！加上有特務局保駕，沒有危險，我覺得這事可行。」大家都沒想到老一輩中第一個同意的會是齊老，都驚訝的望著他。連亦非都想不明白，他還以為齊老肯定會堅決反對的，所以他一直沒表態。
齊老慢悠悠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都看我做什麼？我老人家是學歷史教歷史的，但不是迂夫子，更不是循規蹈矩的人。龍華受欺負的事我早看夠受夠了，就像小孫說的那樣，我也想出出氣，說這樣的話有什麼好奇怪的？」
齊偉英說：「爸，我知道您老不是循規蹈矩的人。但這畢竟屬於侵犯別人的知識產權，說嚴重點跟剽竊差不多，更進一步會影響到國家在知識產權保護方面的世界形象，負面效應應該說還是不小的，您怎麼可能同意？」
齊老說：「剽竊別人我不同意，剽竊老美我挺樂意。看到他們囂張的樣子我就不舒服。仗著有點錢，成天說了東家罵西家，打了北家炸南家，似乎哪裡的事他們都該管，我煩他們。而且國與國之間的關係不就是鬥來鬥去、偷來偷去嗎？剛才我說過了，龍華受辱的歷史我看夠了，小非這也算是替我龍華從側面揚了一下國威。告訴老美，不要得意，不管你同不同意，你們的東西我們隨隨便便就可以拿來用，不必給錢，還讓他們賺不到龍華人的錢。管他合不合法呢，只要能讓外國人吃鱉，我就高興，哈哈……」
屋裡的人都笑了，作為軍人，熱血的齊偉英對老爸的話大表贊同，易老更是哈哈笑著拍齊老的肩：「老傢伙不錯！難怪了，雖然經常被你欺負，可我看著你還一直就覺得順眼，果然不是那種迂闊的讀書人。」眾人暴笑，兩個老人家真是很有趣，他們的感情也真是挺深的。
大家笑了一陣，齊老又說：「說是這麼說，但做私服太小兒科了，於阿美利克國家其實完全無損。我這樣想也不過是給自己出出氣，精神上勝利一番罷了。這畢竟不是正道，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最好還是不要多干。像小孫說的那樣，你們應該以此為起點，今後做番大事出來，那才是正途。唉……不過要說起來，正道不正道的也很難說。如果是國家之間的交鋒，那就沒什麼正道可言，劍走偏鋒有時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而且要用就最好用那種能夠一舉打擊到阿美利克國本的方法，短時間內就可以在政治、經濟或者軍事上對它造成嚴重傷害。呵呵，這幾乎不可能，不過是我的幻想。我有更大的希望，就是龍華能夠正大光明的全面超越阿美利克這個世界第一強國。這很不容易，但我相信會有那麼一天。嗯……」
他突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過了兩秒鐘才接著說：「就在我說這句話之前，我一直認為我這個老傢伙一定是沒辦法看到那天了。但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突然想起方丈大師臨走時和小非說的話中的一句。那句話的意思好像是說不久之後，這世界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這種變化都因小非而起。方丈所說的『滄海桑田』，也許就包括我希望看到的那一天。所以我突然有種感覺，覺得自己一定能夠看到那一天。小非，你說呢？」
齊老這一席話震得在座的全都呆了，連亦非都不知道齊老哪裡來的靈感，能夠把方丈的話和他、和強國之路聯繫到一起去。他傻了一陣，才說：「我不知道方丈的話是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我覺得我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本事。爺爺，您老也太過抬舉我了。」
齊老笑著說：「那可難說喲！我的話就擱在這裡，到了那個時候自然就知道是對還是錯。」大家都覺得現在齊老臉上的笑容也帶著方丈大師的那種自然而然的神秘味道。
亦非想不通為什麼齊老對他如此有信心：「不管怎樣，那些話現在都是無法證實的，怎麼猜、怎麼推測都可以，我們似乎不必在這上面花費過多的心思。爺爺，您說呢。」齊老呵呵一笑，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眾人都認為齊老的話絕對不會是無的放矢，但又覺得未免太不可思議。腦海中都是一陣翻騰，想找到齊老說這話的根據，似乎是有的，又似乎是沒有的。無奈之下，也只好像亦非說的那樣——得不到證實的東西多想無宜。眾人思索中，屋裡沉默了一會兒，等大家收拾好心情回過神來，話題重歸於到私服上面。
禹信誠說：「如果我們真的做起了私服，受損的也不僅僅是颶風，還有我們國內的一家公司，就是韭菜公司。據我所知，以韭菜公司為主，他們聯合了其他兩家公司，已經和颶風談妥了龍華的代理合同，目前正在進行遊戲的漢化工作。我們的私服勢必對他的市場造成極大的衝擊。」
孫耀不耐煩：「既然決定要搞，哪裡顧得上那麼多？他也最多就是虧點錢而已。嘿嘿，龍華那麼多公司，每天都有虧錢的，也不多他一家。」禹信誠點頭：「也是，瞻前顧後的就做不成什麼事了。那就幹吧！」
亦非說話了：「你們真的就那麼有把握，不會虧錢？我說技術上沒問題，那只是現在的說法，今後事實如何誰知道？胖子和孫耀玩過我的遊戲，沒疑問還有理由。但是爺爺、易老，還有大伯、大伯母你們都沒有一點疑問？」那幾人異口同聲：「沒有。」
易老說：「對別人，我沒什麼信心，至少不會馬上相信。但你不同，既然你說了沒問題，那就是真的沒問題了。我就是相信，嘿嘿，想來他們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如果真的有問題，你一開始就提出來了，也不會讓我那徒弟和這個胖小子說這麼多，是不是？」其餘幾人全部點頭同意易老的說法。亦非無奈，幾位長輩對他信任到如此程度，他還真覺得負擔有點兒重。
他想了想，說：「我覺得現在就開始做私服還為時過早。有幾個原因：首先，它還是個英文遊戲。英文遊戲在龍華受眾比較窄，玩家的數量可能不會很多。這個遊戲的文字量太大，翻譯的工作我一個人是不可能完成的。要等韭菜公司完成了漢化，我再去『借』，這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具體如何，待會兒我去韭菜公司看看就知道了。其次，我們應該先算算帳，算算需要多少投入，估計能夠有多少收入。在投入方面，我上次去北美公測服務器，發現它需要的配置很是不低。每組服務器由三台惠普八路服務器——簡單說就是八個芯片的服務器，和一台nas——也就是專用數據存儲服務器組成，配置相當高級。這樣的一組服務器價格在50萬到60萬美元左右，再加上其他必須的運營和服務費用，需要的資金不是小數目，我們是否投資得起？在收入方面，我不是很清楚網絡遊戲的狀況，所以不好估計。最後，孫兄剛才說了，我們要做就要做好。我可以在技術上保證不出問題，並且緊跟北美同步進行遊戲的更新。但在經營上、服務上，應該怎樣才能做好？要知道這畢竟是私服，就算沒人敢管也不好見光吧？所以，我的意見是先不要急著搞私服，我們可以先賣遊戲的單機版和局域網版賺錢，等拿出一個比較完整的方案後再來考慮私服的事情，你們看呢？」
之所以一改先前的態度，主動考慮這些問題，一方面是因為齊老易老還有其他長輩們都同意了，另一方面是因為他突然想到自己今後還有很多事要做，雖然還不知道該怎麼做，但錢總是少不了的，錢多好辦事嘛！
易老說：「那些就是你們的事了，你們幾個年輕人好好商量，爭取把這事幹好。這就算你們的創業了，我不管它光不光明，正不正大，只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如果需要投資，算我一個，到時候儘管說。」
易老自己就很有錢，要拉到資金也很容易。齊老也表態算他一份，禹信誠說他要回去找父母說說，讓他們拿出錢來給兒子創業。這時，大伯母吳雁插了句嘴，她擔心亦非和禹信誠會因此而耽誤了高考。亦非向她保證自己沒問題，無論如何他都能夠拿下這次的高考狀元。但禹信誠就不行了，他可不敢保證不會因此耽誤他的學習。於是他只好答應吳雁用學習以外的少量時間來做這件事。孫耀說他有辦法，有他在，不會有很多事要亦非和禹信誠去辦。大伯母這才放心。
有了資金，這事已經成了大半，剩下的就是經營方面的問題了。孫耀覺得應該做一個完整的計劃出來。禹信誠注意到剛才亦非說的最後一句話，他瞪著眼問：「亦非，你剛才說先賣單機版和局域網版賺錢，怎麼賺錢？怎麼防止複製和破解？」他這麼一說，孫耀也想起來了，兩人都看著亦非。
亦非說：「當然是用技術手段解決。我把遊戲加密，再做一種一對一的而且只能用一次的密鑰，然後用在線檢測的方式保證用戶的非重複性。說起來比較複雜，明天你們看成品就是。這種加密方式，我不敢說絕對不可能被破解，但要想破解它會非常複雜非常困難，在目前來說，可能性也差不多近似於零了。」
禹信誠作震驚以致暈倒狀，眼看就要倒在亦非身上。亦非忙撐住他的身體，他可不喜歡和一個男人滾作一堆。
禹信誠說：「阿非，你……你不是說著玩的吧？」嘉穎咯咯笑著給了胖子一拳：「你什麼時候見我們家阿非說過瞎話？」禹信誠拍拍自己的腦袋：「對對，我說錯了。除了你們兩口子之間開玩笑，阿非從不說瞎話。」在場那麼多人，都聽見了他的話，都笑了起來。嘉穎羞惱，追打胖子。胖子到處躲，又哪裡躲得過「璇宮」絕技的隔世傳人，被嘉穎幾腳踢得「哇哇」亂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