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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比拚勢力 文 / 溫酒煮花生

    同樣的,在百丈高空之上,大教習們也是驚詫莫名,不過他們的眼力都遠勝過普通教習和營衛,儘管煙塵一片,但全都看出了乘舟最後用的是影級低階的身法。

    但每個人都有些不願如此去想,一旦認定乘舟有此身法,那便算是在中了靈元攻擊後,能夠躲開龐放的下一次襲擊,卻故意殺人。

    「故意又如何,快意恩仇,龐放欲殺乘舟,乘舟便不能殺他了麼?」刀勝忽然出言,打破了飛舟內的沉默。

    「咱們幫他隱瞞下來就是。」伯昌抽了幾口旱煙,道:「龐家算個屁!」

    「龐家的確算個屁!」雷同見伯昌難得粗話,自覺對口味,也跟著罵了一句。

    幾人說過話後,都看著總教習王羲,等他的決定。

    王羲搖頭道:「隱瞞不是好的法子,龐家陰毒,若是被他們發現端倪,尋來多名武聖給咱們滅獸營施壓,咱們出事是小,滅獸營怕是也要麻煩,當年六大勢力聯合,建立滅獸營很難,其他勢力的武聖若是乘此機會發難,那便糟了。」

    未等眾人答話,王羲又道:「不過你們放心,乘舟是元輪異變者,他絕不會因為今日殺了龐放而出事,我會保他。」

    「怎麼保?」刀勝問道。

    「情況尚未清楚,莫要胡亂去想,方才乘舟用那影級低階身法時,似乎有什麼限制,怕是不能多用,我瞧他用過之後,身體似乎出現了問題,不過馬上就復原了,應當服了某種丹藥。如此一來,大可說他無法躲開龐放下一次的攻擊,只能先下手為強。」

    王羲解釋道:「且那龐放殺人因由尚未清楚,或是服用了過量的狂極丹也未必不可能,這般乘舟殺他理由便更為充足了,一切待司馬回來,詳細講過,咱們再想法子。」

    王羲一番話,其餘三人深以為然,都覺著方才**之過急了。

    …………

    「乘舟竟然殺了龐放?!」十五字營,一名光頭**尋到彭發,大聲嚷道:「咱們要替龐師兄報仇,不能饒了這混蛋。」

    「自然,不過這仇用不著咱們去報,大教習會調查的。」彭發冷笑一聲,臉上看不出一絲陰霾。

    這便是他從龐放那裡借來的詭計,那些狂極丹配上彭家的特殊藥物,混合入酒,全都讓龐放今天一人給服下了,何止是簡單的過量,簡直量大到幾頭莽象都能被激出全部的潛在氣力,性情也會變得狂暴無比。

    彭發這般做,若是龐放能夠殺掉乘舟,再好不過。若是殺不掉,乘舟想要躲開龐放的殺招,多半也只能殺掉龐放。

    如此一來,無論誰殺誰,乘舟要麼死,要麼被捉入大牢。

    至於做護的大教習,彭發也都算準了,這等弓手賭戰,她不會靠得太近,龐放和乘舟之間,幾乎必有一死,即便最後不成,於他彭發也沒有任何損失。

    所謂下了大注在龐放的身上,確是實話,不過他也下了注在乘舟的身上,這場賭戰,彭發可不會輸什麼玄銀。

    如今一切都照著彭發的計劃而進展,他想掩住心中得意,還來不及,又如何會為龐放之死而惱怒。

    同樣的,十字營的劉豐也是經歷了大驚大歎到大喜的滋味,從知道龐放要出手挑戰乘舟起,他就挺興奮的,等著看乘舟被打得半死,再輸掉潛行術的可憐模樣。

    到鬥戰開始不久,屢次看見乘舟狼狽不堪,心中更是大樂,可隨後發覺龐放那數回的十二連珠箭,不由得驚歎,甚至覺著乘舟這次不只是受重傷那麼簡單。

    到最後,眼見乘舟不過只中了一箭,便大感遺憾,只盼著龐放衝過去,能狠狠再給乘舟來那麼一下,可他知道不大可能,乘舟再傻也會認輸,有大教習司馬阮清做護,龐放也不會贏了之後,再補上重擊。

    卻沒想到,不只是乘舟沒有認輸,龐放竟然直接施展出了殺招,顯而易見,這樣的殺招任何人都不會輕易示人的。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劉豐還沒來得及去喜悅乘舟要死了,可下一刻,看見的就是龐放的腦袋滾到了一邊。

    這般大驚大喜大訝的衝擊,讓劉豐的腦子一時間都有點回不過神來。

    和他一般神情的還有同樣被謝青雲扇了巴掌的楊恆和葉文,至於十字營的其他幾位。雖然都因為乘舟上回一己之力,震懾住整個十字營,而丟了面子,因此十分厭惡乘舟,但並沒有葉文他們挨了巴掌得來得憎意真切,因此他們也就沒有被這連續發生的跌宕起伏的境況,給震得無法開言。

    好一會之後,劉豐笑了,葉文笑了,楊恆也笑了,十字營其他**也都笑,卻都是笑不出聲,嘴上卻顯哀歎和悲憤,直道:「乘舟師弟怎能殺了龐放,這等惡劣手段,定要捉去大牢,殺人償命啊!」

    「在試煉場殺人,明目張膽,豈有此理!」很快十字營的人四處嚷嚷,與他們一般,彭發也在掀起十五字營**的仇恨,兩營**,開始在飛舟上四處奔走,大聲疾斥,於是連帶著和龐放、乘舟都沒什麼關係,但是因為龐放之死,可能輸掉賭金的人,也都開始斥責乘舟,惋惜龐放了。

    彭發自幼心智就遠勝同年,造勢這法子,他當然懂,雖然他很清楚吵嚷太過,教習便會制止,但在這之前,要掀起一股子痛恨乘舟的勢,如此對將來審訊乘舟殺龐放的時候,總要尋些**來問,更能在和乘舟毫無關係的眾**心中留下一層心底的暗示,這乘舟太過歹毒,竟然殺人的念頭。

    「太過分了,是龐放先要殺人的,你們瞎了眼麼?」姜秀第一個呆不住了,大聲反駁。

    「無論如何,龐放沒殺掉他,自己卻死了!」立即有人反駁。

    姜秀聽過,怒不可遏,還要再言。

    可輸了玄銀,又和六字營毫無交情的**太多,一人隨意幾句話,就把她的聲音給淹沒了。

    司寇知道這般吵鬧自不是事,準備請教習出面,不過未等他所有行動,平江已經拉了數位和乘舟關係較好的教習,一齊大喝數聲,止住了眾**的呼喝。

    普通教習、營衛也有身份高低,龐家雖無相交之人在滅獸營中,但揚京彭家有,彭發不需要多言,那些和他家深交的教習、營衛見他不為餘力為龐放吶喊,只道他和龐放同在一隊,大約親如兄弟,於是便有位高權重的教習站出,指著平江他們道:「眾**為死去的龐放鳴不平,為何制止?!」

    「不平?合為不平,此事依著規矩,自然要調查,尚未查明,你就說不平?!」平江冷言反駁。

    「平江,你還不夠格和我說話。」

    「你又夠格麼?」平江身後,另一位地位更高的滅獸營將,統領一營之人,站了出來。

    於是,先前那位教習頓時臉顯尷尬,緊接著,兩邊開始教習、營衛,開始一個個站出,似是比拚起了在滅獸營中的營職高低。

    於是大部分**四散開來,部分站在了十五字營和十字營身後,部分則站在了六字營的身後,自然還有些沒怎麼輸銀子的**們則看起了熱鬧。

    很快,大多數**也開始跟著營衛和教習,肆無忌憚的再次爭了起來,彭發卻漸漸退在後面,任由其他人大肆爭吵,自己卻躲在一旁,面上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心中卻在笑個不停。

    其他教習、營衛見到此等陣勢,也想制止,無奈兩大營職最高的教習分別在六字營和十五字營一方,正激烈的爭辯,從是否認定乘舟犯了殺人重罪,到索性相互爭罵,情形越來越亂。

    能在滅獸營成為教習,成為營將,每個人都不是簡單角色,造成這般混亂,相互都知道對方是在有意造勢,於是索性便讓他更亂,互相造勢和拆勢。

    不過教習們心中都很清楚,無論如何爭吵,也都不會上前動手,同樣也會制止**們動手。

    想造勢的自然是想幫著彭發,平日裡早得過彭家一些好處,且看好彭發將來成為彭家的族長的繼任。

    想拆勢的一部分是因為和乘舟交好,還有一部分則是因為乘舟前所未有的被五位大教習和總教習收為**,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和這樣的**結交,將來說不得便會有些好處。

    便在一發不可收拾之際,沒有人注意到飛舟上方五十丈高處,那座小型飛舟已經悄然落低了二十丈的距離,跟著一道黑影直接從三十丈的高空直墜而下。

    彭!

    重重的一聲響,不止震住了吵鬧的眾人,更是將巨大飛舟的甲板都給震得抖了起來,只聽這聲音,任何人都會覺著甲板已經被砸穿了,可循聲去看,卻發現飛舟完好無損,而發出響動的地方,站著一個人,正是大教習刀勝。

    「都……給……我……閉……嘴!」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不徐不疾的喊了出來,一股看不見,卻能感覺得到實質的波紋,順著空氣,以刀勝為心,向四面直擴開來。

    「啊……」

    「彭……」

    各種聲音不絕於耳

    這一聲吼,令飛舟上所有人的耳膜都轟得難受之極,包括教習、營衛在內,許多人都踉蹌不穩,一些體魄較弱的**更是直接栽倒在地,更有甚者,栽倒之後,當場暈了過去。

    「這便是大教習麼,這便是三變武師麼?」儘管許多**都是世家子弟,可親眼見到三變武師出手的極少,平日大教習講課,也從未出過手。

    尤其是刀勝,時常笑嘻嘻的和**吹牛閒扯,卻不想著一聲平實的吼叫,鼓蕩起靈元的吼叫,竟有這般威勢,

    儘管營衛和教習中有一些身份較高,戰力達到二變武師的教習,早見過三變武師的戰力,也見過大教習出手,但仍舊被刀勝的一吼之威,跟驚得怔在當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刀勝掃了一眼眾人,冷笑道:「都挺厲害啊,自己個在這裡轟起來了,你們可是教習、營衛,非但不制止**們爭鬧,還帶頭吵,所有人罰俸一月!」

    「是,大教習!」當場,幾名營將和普通教習中的佼佼者,拱手應聲,絲毫沒有異議。

    **們更是個個低頭垂目,依然有些昏沉和陣痛的腦袋,不敢多言。

    「滅獸營的**,每一個都是天才,每一個將來都是為武國,為人族,滅殺荒獸的武者,龐放殞命,大家都很難過,也很遺憾。」刀勝見眾人徹底安靜,便緩緩說道:「至於試煉場中殞命,確是我滅獸營多年來再難出現的一幕,此事自然要查個清楚,若是乘舟的錯,誰也不得偏袒,若不是,誰也不得誣陷,再讓滅獸營失去一個天才。」

    三言兩語,句句公正,沒有人能聽出刀勝對於龐放殞命的看法。

    相助彭發的教習,自不會為此事拼盡全力,方才鬧那麼一會,助彭發造勢,已經算得上是對得起彭家了,畢竟滅獸營教習在武國也都是地位遵從,結交外間家族、勢力,卻絕不會屈從與任何家族勢力。

    這也是那些個教習營衛幫助一些勢力拉攏天才**,被大教習和總教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原因。

    若任何教習敢于歸附於外間任何勢力、家族、個人,都會立即被查出,重則死罪,輕則驅逐出滅獸營,這一個驅逐可是連帶他們搬入滅獸城中的整個家族都要被驅逐的。

    在這等荒獸橫行的亂世,自己的戰力、修為再高,家人卻總有老弱幼小,而滅獸城在整個武國的防禦,遠勝於任何勢力,誰不想有滅獸城的庇護,所以沒有人輕易為了利益,去做這等傻事。

    「大教習說的是!」當即有營將應和刀勝的話。

    「行了,飛舟降落,各回各營,乘舟會被帶回律營,直到水落石出。」刀勝不耐煩再去囉嗦,交待了幾句,當即奮力一躍,竟直接從五十丈高空的飛舟上跳了下去。

    什麼?五十丈,不會摔死?!

    當即就有**驚愕不已,一時間,眾**嘩啦啦的衝向舟邊,和方才看賭戰一般,探頭向下,這一看才知道,刀勝沒有直接跳下,而是落入了飛舟之下,二十丈處一棵參天大樹之上,借樹為地,踩踏之後,再度躍下,如此反覆,才落入實地。

    「律營?」待刀勝走後,姜秀憋了一會的話才敢說出,當即就問起了司寇:「不會拷打乘舟師弟吧。」

    「不會,滅獸營規矩森嚴,沒有證據之前,乘舟安然無恙。」司寇沒說,一邊的平江笑道:「這一點你們放心,我當年也被懷疑過偷竊了滅獸營的潛龍高階的武技,進過律營,在裡面住了十幾天,好吃好喝,審訊之後,抓著真賊了,我就被放出來了。」

    平江這麼一說,姜秀這才放心,同樣鬆了口氣的還有司寇等六字營的一眾**。

    刀勝離開後,飛舟很快降落,教習、營衛當下各自散去,**們也都和相熟之人一齊離開了試煉場。

    司寇他們想去找乘舟,詢問情況,卻發現乘舟早就走了,龐放的屍身也被人運走了,於是只好離開,回了六字營住處。

    試煉場賭戰,**隕落,這樣的消息,對於滅獸營來說,自然是多年來最重大的消息之一。

    按照規矩,除了六大勢力的武聖和滅獸營的自己人,沒有人能夠知曉滅獸營的所在,連**們來時都是無法認清路途的。

    而乘舟的審訊,龐家自然會要聽,也會請相熟、可能非六大勢力的武聖來施加壓力,這許多強者聚入滅獸營可不是什麼好事,為避免出現什麼意外,即便能夠做到路上不讓人明瞭途徑,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因此,最終乘舟的審訊,定然會放在滅獸營之外。

    這些,王羲十分清楚,所以並沒有封鎖消息,那些個和各大勢力交好的教習、營衛都紛紛用自己的方式向外傳遞。

    彭發則請了他相熟的那位教習,給彭家傳了訊,並未提到自己參與此事,只說龐家想結交他們,龐放平日也和他關係不錯,如今橫死試煉場,他十分不痛快。

    彭家和六大勢力中的五大都有一些關係,彭發並不想對滅獸營如何,因此他只能略微表達一下情感,他猜到龐家定會四處請人,說不得會找到彭家,如此彭家見了他的信,說不得會相助龐家,給滅獸營施壓。

    彭發的目的很簡單,要的就是乘舟被判殺人重罪,至於龐放為此而死,他絲毫不覺有任何的內疚。

    眼見教習將傳訊之物送出,彭發謝過之後,便回到了住處,胸中那股長久以來因為乘舟而壓抑的情緒,徹底掃空,忍不住哈哈大笑:「敢惹我,要你不得好死!」

    接下來幾天,沒有人再見到乘舟,平江也幫助六字營打探來了消息,只說乘舟無事,不過審訊要在外間,龐家到底也是禹江大勢力,唯一傳人這般死在試煉場,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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