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水翎格格

第3頁 文 / 季瑩

    靖王問這個問題好像有點把他當白癡的嫌疑,不過向日青還是中規中矩的應道:「都是殷、商、周等朝代的古物,材質是銅。」

    「既然是銅就該有銅色,為什麼這鼎卻是青綠色?」

    第二個問題可就難了。日青回想了一下,才將任昕教他的全給照本宣了一次。「因為銅器久埋在土中,經過上千年或兩三千年才被發現,上面長了許多銹,不少地方又為泥土腐蝕,因此剔刷乾淨之後,便成青綠色。」

    靖王為他的頭頭是道頻頻點頭。「那麼日青你一定知道古董有真有假,你又如何來辨識它是真品或贗品呢?」

    這個問題更有學問了。回想了良久,又斟酌了半晌,日青才開口道:「據說自來以後,便有假銅器的出現,斯辨別弊鼎的真偽是一們極高深的學問,咱們大清朝金石專家的研考爭論,幾乎都是依據『青綠土花』來鑒別。所謂『土花』,是古董術語,指的最銅器青綠色外表上被泥土腐蝕的痕跡,它可以用來鑒識器物的年代與真偽。」

    靖王頻頻點頭,一旁「陪考」的任昕和連保岳則捏了把冷汗,佩服著日青滿臉的篤定以及好記性。

    靖王似乎意猶未盡,他又問:「日青,說說你對『毛公鼎』的認識吧。」

    什麼是「毛公鼎」?這下糟了,惡補時沒補到這一條!日青開始失去篤定,他蒼白著臉兼額汗涔涔,求救似的看了看任昕又瞪了連保岳。

    連保岳曉得武功,可不曉得古董!他回瞪他,並懷疑兩位摯友任昕和向日青可能是「頭殼壞了」以前,一直在自毀形象以逃避婚姻的人,現在卻挖空心思的想建立形象跳人婚姻?天哪!真是「鴨肫難剝,人心難摸」。

    連保岳一邊在內心犯嘀咕,一邊為向日青急得抓耳撓腮。

    所幸任昕反應挺快的。「阿瑪.小婿對鐘鼎彝尊之類的古物也小有興趣。小婿記得『毛公鼎』是周代所鑄,其上有凸出的銘文三百二十行,共四百九十七字,是咱們中國傳世國寶裡最著名的一件。」

    靖王依舊頭點個不停,並撲克微笑,似乎對任昕自告奮勇的同答不以為桿,向日青卻有點急了,不知道這樣的臨時會考還要持續多,再久一點.他大概非穿幫不可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抓刺客」的喊聲震天價響的傳了出來。

    桌邊的幾個人同時跳起。大白天的,什麼人這麼大膽敢前來王府行刺?

    向日青和連保岳率先朝聲音出處奔去,只見一個有如輕燕的白色身影直竄向後花園而來,連保岳和向日青趨前攔著,幾個合達和府中侍衛隨後追趕。

    那刺客明顯的是個女子,她沒有覆面,長相眉目清秀,卻神情凜凜的,手拿雙劍,揮舞得極俐落乾淨。被眾人團團圍住時,臉上也沒有任何憂懼之色。

    「來者何人?」向日青揚聲喝問。

    被稱為刺客的白衣女子卻答非所問:「我來討債。」

    這倒有趣。向日青邊搖著招扇,邊優閒的問道:「咱們這靖親王府,誰欠了你的債?」

    「靖親王!」自衣女子語不驚人死不休。

    「大膽刁婦,竟敢在這裡無的放矢。」連保岳大喝道,似想把白衣女子的篤定給喝掉。

    可是白衣女子卻一點被嚇著的模樣都沒有,她只陰了連保岳一眼,就略顯不耐的問:「你是誰?靖王府裡搖旗吶喊的嘍囉嗎?」我?嘍囉?我看起來像嘍囉嗎?連保岳感覺倍受侮辱的自問,然後表現得更加盛氣凌人。「我叫連保岳,是襄事大臣連僅的兒子,你又是何方宵小?」

    白衣女子終於正眼看了他一下,卻露出了不屑的冷笑。「原來達官顯貴的兒子也不過爾爾。

    連保岳火大了,沒想到這個白衣女子長的美雖美,卻也只不過是個牙尖嘴利的臭丫頭。他連保岳生得雖不似任昕或向日青哪麼惆儻風流,但至少也說得上稱頭啊!她竟敢說他「不過爾爾」?

    張大他的牛眼,連保岳以死瞪著白衣女子做抗議。而白衣女子卻沒有再理他,只悼頭向向日青,無禮的問道:「你又是誰?」

    「我是向日青,軍機處大臣向干的兒子。」

    「哦!你就是靖王府未來的二姑爺!」

    「正是。」

    「看你還算人模人樣,不過,你當不當得成靖親王府未來的二姑爺,還是未定之數!」

    這世上競有這麼猖狂的女子?向日青頭一次見識到。

    「姑娘!你究竟是誰?私闖王府有何目的?」

    「我的目的你不必問,只要讓我見靖王,我自會告訴他我是誰!」

    大目中無人了!連保岳火氣再度旺盛。「日青,不必和她廢話多說,待我們抓起她來審問.還伯她不乖乖供出她的目的。」

    向日青想想,連保岳說的不無道理,便大喝一聲.

    「來人哪!抓下她!」

    經他一喊,眾合達和侍衛蜂擁而上。但卻為一個頗威儀的聲音遏止了。

    「全都給我退下!」

    走出來的是靖王,剛才,他在額附任昕的陪伴下,大老遠的就聽見這位刺客「點名」要找他,他走近了來,又聽見她說他欠了她一筆債,這可引起了靖王的好奇與納悶。

    想想,自己生平不做虧心事,只除了……違背十八年前尹家和水翎的那件婚約。可是,真有那麼巧合的事嗎?

    不,在這喜日,還是不要胡思亂想的好!撇開不安,靖王筆直走到離白衣女子約莫五箭步的地方,開口表明身份。「我正是靖王,你是什麼人?為何擅闖靖王府?快快報上名來,並說明你私闖所為何來?」

    「你就是靖王?」白衣女子仍抱持懷疑。眼前這個年約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外表雖頗具威嚴,可是在這王府的喜日.他卻只著尋常服飾,未免有些奇怪。

    「在靖王府邸,誰敢冒充靖王?」靖王感覺可笑的反問。

    白衣女子想了想,似乎不無道理。於是她換了副較和緩的臉孔,趨前往靖王跟前一跪,呼道:「王爺萬福,民女尹霜若給您請安。」

    尹……這一姓氏令靖王心上一震。「尹霜若?你是……」他只敢揣測,不敢求證。

    「是的,民女是前江寧織造尹元瀚的女兒尹霜若,這次奉家母田氏之命,上京來向靖王爺您請求履行,十八年的我家兄長與二格格水翎的婚約。」

    「你是尹大人的女兒?」

    大概沒有人看過堂堂靖王蒼白著臉,驚慌錯愕的樣子,但在這一刻,倉皇失措的可是大有人在,白衣女子尹霜若這一段話,不啻是青天霹雷,讓所有人都愕在當場,而這其中,又以任聽、向日青和連保岳三人最為震驚。

    「王爺,這個白衣女子究竟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向日青一臉不解的問。

    「是啊,阿瑪,她說水翎妹子另有婚約,是真的嗎」任昕也相當困惑。

    「一定是她胡編亂撰,日的是想毀了水翎格格的清譽,順便壞了今日的喜氣,王爺,依我看,咱們先把這『刺客』抓起來打個一百大板,再把她丟出去.看她還有沒有力氣碎嘴?」連保岳剛剛受了尹霜若不少鳥氣,這下子應該算是公報私仇。

    尹霜若寒白著臉瞪著連保岳,陰森森道:「黑臉的,我和王爺談的是正事,你算哪棵蔥哪根蒜?在這兒插嘴?」

    連保岳的臉更黑了!正待反駁,靖王爺卻在這時同過神來,並暗歎世事的巧合與天意難違,他看了看此刻正繞在他們身邊的幾個合達和大批侍衛,他們正個個豎高好奇的耳朵,靖王急忙遣退他們,並示意任昕他們幾個後生晚輩先捺下焦躁,然後囑咐丫環去請芹福晉前往大廳會合,最後他頗禮遇的將尹霜符延請人大廳並賜坐。

    總之,尹霜若的突然出現,讓靖王終於體會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句話。

    ☆☆☆☆☆☆☆☆☆☆☆☆☆☆☆☆☆☆☆☆☆☆

    芹福晉來到大廳時,心情有點茫茫然。聽丫環們說起發生在後花園的刺客事件之後,芹福晉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預感。

    而當尹霜若向她請安時,她更肯定了一件事——尹家真的來尋親了。因為,尹霜若真是長的很像年輕時的尹夫人團氏,差別只在這個尹霜若相當的人如其名,雖然年紀輕輯,卻冷若冰霜,連眉字之間都有隱隱的風霜。

    「霜若,你果真是尹大人的小女兒霜若!都這麼人了,記得王爺和我最後一次看到你時,你只是個兩歲的小女姓呢!」芹福晉不自覺的回想,並急忙的問:「奇怪了,你怎會闖入王府被當成刺客呢?」

    「我遠從海寧來,是來履親。」尹霜若冷冷的強調.「沒想到卻三番兩次被靖府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給賞了閉門羹,他們還指稱水翎格格最近就要和軍機處向大人的長公子結親,我一急…只好硬闖了進來。」

    陪同在坐的任昕、向日青和連保岳同時哼了一聲,好像對尹霜若不客氣的用詞頗不以為然;靖王和芹福晉也同時輕咳了一聲,似乎也對她的直言直語難以消受,不過眼下他們兩夫婦自知理虧,芹福晉只好再次慌忙說道:「刺客的事,咱們就甭再提起,對了,談談你們這幾年的情況,聽說尹大人十幾年前已經謝世,你母親田氏……可還好馮?」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