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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頁 文 / 竹君

    芃瑄心裡一亂,什麼話兒也按捺不下,只想跟唯一親密的丫鬟哭訴個夠。

    「什麼?!」紅珠瞪大雙眼,捉著芃瑄問道:「您是說……郡馬這些日子都跟您同榻而眠,可是就沒有……」她一根手指頭朝芃瑄上下比了比,不言則明。

    芃瑄吸了吸淚水,悲淒的點頭。

    「這怎麼可以!」紅珠氣憤的彈跳起來,「他怎麼可以這麼欺侮郡主,咱們立刻回關內去告訴王爺,叫王爺告訴皇上,抄了他們全家。」

    衝動的紅珠只想為芃瑄出氣,拉著她就準備整理包袱。

    芃瑄嚇得一愣一愣的,差點傻住,就連淚水都自動收復。

    「紅珠,先別衝動,或許……或許相公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隱疾也說不定。」她抱著一絲希望,邊收回紅珠整理的包袱邊道。

    「隱疾!什麼隱疾他自個兒不知道,還要娶你,不怕壞了你一生?」紅珠執拗性兒一起,比她這個郡主還難伺候。

    「說不定……說不定他自己也不知道。」

    芃瑄真後悔,為什麼會哭傻了告訴紅珠這件事情?瞧她那樣兒,恐怕真會跑回關內告狀,果真那樣,那臉可就丟大了。

    「或許他另外有意中人,沒告訴我們。」紅珠突然停下動作,突發奇想的道。

    「意中人?」這也不無可能,不然相公何以會對自己這般冷淡?一思及此,她只覺眼前一黑的站立不住。

    「郡主!」紅珠一驚,立刻丟下手中衣物,奔過去的扶住她。「您別嚇我,這只是紅珠的猜測而已,算不得准的。」自己真是該死,沒有證據的事情怎麼可以拿出來亂說,瞧郡主嚇的。

    芃瑄淚眼婆娑的望著紅珠,「你說,我該怎麼辦?」

    紅珠拍拍她的背,「或許事情不是這樣也說不定。」

    「怎麼知道不是呢?」芃瑄幽幽的說。

    「去問啊!」紅珠靈機一動的說,「我們在府裡一個一個的問,不怕問不出來。」

    「可以嗎?」

    「當然可以。」她有自信的說。

    第六章

    雖然相公堅決反對敬茶禮的事情,可是芃瑄深思熟慮後,為了自己的權利跟端正自己在敦煌的地位,她還是認為應該再跟他好好談談,希望能改變他的初衷。

    入夜了,冷冷清清的新房裡沒有男主人的蹤影,擺在桌上為男主人準備的茶點也漸漸轉為冷涼。

    坐在桌前的芃瑄無言的看著這一幕,一天了,他都沒有回來過。這是對她的厭棄?還是對她表示的歉意?

    站在門外張望的紅珠不悅的蹙起眉來,埋怨的聲音傳入芃瑄的耳裡。

    「怎麼回事嘛!都已經那麼晚了,郡馬還不回來,難道這敦煌城裡真的出了什麼天大地大的大事,非要忙到忘了回府不成?」

    「或許衙門裡的事忙吧!」芃瑄淡淡的說,心裡再明白不過了,他是在逃避,逃避與她的相處。

    「衙門裡再忙,總也要有休息的時候吧!」紅珠氣呼呼的走進來,收起手上扭得快發皺的手絹,打算收拾那一桌涼了的茶點。

    「別忙。」芃瑄伸手阻住了她的動作,「或許相公等一會兒就回來了。」她道。為了明早敬茶禮的事情,她一定要等到他才行。

    紅珠白眼一翻,「郡主!」她生氣的推開窗子,指了指高掛在夜空上的月亮,「咱們郡馬要真想回來,早該回來了,不會到這會兒還不見人影,依紅珠看,你還是先睡了吧!」

    「還是你去睡吧!」芃瑄只想趕緊將聒噪的她打發走,免得好不容易重拾的勇氣因她的話而消散。

    「我不……」

    「下去。」芃瑄堅決的命令。

    「是,郡主。」紅珠嘟著嘴,心不甘情不願的退下。

    她走後,芃瑄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桌前,耐心的等待。

    也不知過了多久,濃濃的睡意向她襲來,讓她不自覺的開始打起盹來,忽然一個猛盹讓她驚醒過來,就見到她等的人已經從容的坐在面前,好整以暇的打量著自己。

    瞧見芃瑄側姿打盹的誘人姿態,秦闇很想將她一擁入懷的抱到床上,可是嫂叔的名分讓他逾矩的念頭瞬時打散。

    這些日子以來的親近已經在他平靜的心湖泛起巨大漣漪,再也禁不起一點點的撩撥,不然後果將是無限的傷害。

    芃瑄被突然映人眼簾的他嚇了一跳,「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她不自在的站起來,轉過身避開他的眼神,也順便調適心情,重拾先前的勇氣。

    「回來好久了。」薄毅的唇噙著笑,一手斜靠向旁邊的窗欞。「久到可以欣賞你彎肘打盹的樣子。」

    他的諷笑令她麗容驀地一紅。

    不知為什麼?每次見他俊雅揶揄的樣子,總會讓她感到緊張、心跳加速,難道自己對他就不能像面對皇上時的從容優雅嗎?非要像個賊人似的害怕不已?

    睨了一眼她不安的神情,秦闇的眉微微一攏,感覺到她對自己的懼意,這讓他升起不快。「這麼晚等我什麼事?」

    「我想去參加秦氏親族的敬茶禮。」她提起最大的勇氣告訴他。

    「不行。」他毫無轉圜餘地。

    「為什麼?」她激動的靠近他,不相信他連點機會都不給。「為什麼不讓我見你們秦家的宗親,是因為我見不得人,還是我沒有見的身份?」她悲痛欲絕的又問:「告訴我,我是什麼身份?」

    她是什麼身份?他也一再的問自己。

    他可以告訴她,她是敦煌太守的夫人,是一城的女主人;在敦煌,她的身份、地位甚至可以比太守還要高,可是這話說了有什麼意義?

    在這裡的人沒幾個認得她,更不知道所謂的「郡主」有多尊貴,在所有人的眼裡,她只不過是京城來的外來客而已,如果沒有他或大哥的認可,她甚至出不了這座敦煌城。

    「我只想知道,我的自由到什麼程度?」芃瑄問。

    「不知道。」他答。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大哥想保護她到什麼程度,是想把她當妻子般的疼愛、尊重,還是純粹奉旨成婚的把她供著,不讓她受到半點危險;如果是後者,那她就沒有一點自由可言,因為那意謂著敦煌必須對她的所有安全負責。

    「不知道?」芃瑄無法置信的瞪著他,他竟然忽視她到這種程度,連給她一點自由的考慮都沒有!「難道相公就這麼討厭芃瑄?一點接納的意思都沒有?」

    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給自己一個重拾信心的機會,可是他的反應和冷漠卻教她寒透了心。

    她揪住心口,傷心的模樣教秦闇動容,可是他實在無法給她承諾,只得狠心的別開瞼。

    「如果你堅持,那只會自取其辱,我不會出現的。」敬茶禮上新郎不出現,那對新娘而言,無異是奇恥大辱。

    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一次又一次的教她心寒,芃瑄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再忍耐到什麼時候?

    「相公……」芃瑄突然撲向他,嬌柔的身軀由背後緊緊的抱住他。悲傷的聲音透過被她淚水濕濡的背傳了過來,「我知道這樁婚事不是相公自己願意的,也想過你在敦煌或許已經有了喜歡的姑娘。可是芃瑄想告訴你的是,我在這裡已經是別無選擇、沒有退路了。京城我再也回不去,不管相公如何待我,芃瑄的命就只能依附於此;你願也罷,不願也好,就請你留下一方之地收留收留我吧!今後您的事情我再也不過問,做個有名無實的夫妻也隨你,但請讓芃瑄有個可以立足的名分,讓我去參加明日的敬茶禮好嗎?」

    她緊抱著他的身體傳來悲傷的微微顫動,震碎了他的心,也敲碎了他築起的冷硬心牆。

    秦闇終於被她的真情所動,他緩緩的轉過身來,伸出雙臂想擁住她,可是就在這一刻,窗外的人影阻止了他,教他所有鬆懈的神經都繃緊了回來。

    倏地一推,將懷中的芃瑄推了開去,身子躍出窗外,並厲聲的暴喝:「站住別走。」

    被推倒在地的芃瑄還茫然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就見他俊偉的身影消失在空蕩的窗外!

    秦闇躍出窗外追著那兩條人影來到府外的街道,三人前後追逐的身影在漆黑的街道上,看來猶如飄浮不定的鬼魅,令打更的人看得瞻戰心驚。

    兩個身著夜行衣的刺客見追來的人武功超卓,追逐數十里仍無法甩開他,於是眼色一使躍上屋頂,想以高矮不齊的屋頂做為掩飾,逃開追逐。

    豈料,剛躍上屋脊就見兩道衣袂翩翩的身影立在前方,嘴角含笑的擋住他們的去路。

    「大哥、三弟!」追竄而上的秦闇一見來人,立刻愣住。「你早就好了?」他無法置信的瞪著秦天。

    秦天俊挺的臉龐帶著瀟灑的笑意,一點也不像才大病初癒的樣子。「好了幾天了。」

    秦闇瞪著他的眼色一凜,「這麼說你一直在監視我?」

    「不錯。」秦天坦誠不諱,指著中間的兩個夜行人道:「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監視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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