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頁 文 / 茉雅
「端叔!」端木溯詞叫了聲。
石雁笙瞧了瞧端叔和他手上的東西,終於將門打開,「進來吧!」直覺告訴她,眼前的兩個人不是壞人,不過目的有些可疑。
「多謝!」端木溯詞和端叔齊聲道。
第五章
端木溯詞跟著石雁笙走進去,來到簡陋卻一塵不染的大廳。
「石姑娘,請留步!」見她要走,他喊住她。
石雁笙停下腳步,「什麼事?」
這男子給人的感覺很冷漠,心或怎麼會有這種朋友?
「在下冒昧,這座宅第是石姑娘的嗎?」
石雁笙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疑惑地道:「自然,我從出生便住在這裡。」
他到底想幹什麼?
「不知令尊現在人在何處?」
「爹娘都已經過世了,范心或也一樣。」她不著痕跡地透露了點消息給他。
「范心或也是一個人?」端木溯詞一訝,「那麼她和妳是……」
「你是想娶她嗎?」石雁笙的話把端木溯詞臉上的冰冷打碎。
「什、什麼?」他驚訝萬分。
「少爺?當真?」端叔很興奮。
端木溯詞冷著臉瞪回他的興奮。
石雁笙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她是我的朋友,我們一起住在這裡,我們很早就認識了……」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懶得去計算時間。
「哦……」端木溯詞總算瞭解。
石雁笙注意著他,她起初以為這人是對心或有意,後來又感覺不是。
可是,他方纔的反應,卻讓她心裡有了絲不確定。
他與心或之間真的沒有半點牽扯嗎?
「請問端木公子,你認識心或多久?」
「一日。」他如實回答。
「你覺得她是怎樣的人?」石雁笙的問題,緊接著來。
端木溯詞沒有回答,只是瞥了她一眼,才緩緩地道:「石姑娘,這一點妳應該比我清楚才是。」他似笑非笑,似責非責。
石雁笙一震,「這麼說來,又是一個錯過的人了……」她似乎頗為惋惜。
「姑娘是何意思?」她這表情,是為何?
石雁笙笑了笑,平添了幾分嬌色,「范心或一直都與不少的好男人錯過,我和小非拖累她了。」心中有些過意不去。
起初范心或是因為照顧她這個病人,後來加入了小非,他們三人便相依為命;可是,這份相依為命的情感,卻讓范心或堅持不嫁,陪著他們度過這些歲月。
她自己的幸福,要到何時才能夠到來呢?
端木溯詞大概瞭解她要說什麼,她認為他對范心或有意思吧。有趣。
他的生命中從沒出現過留在他心裡的女子,那個范心或會是嗎?
意識到自己竟有了這樣的猜測,端木溯詞表情變了變,「石姑娘,我想妳多慮了。」到目前為止,他對范心或存的只有好奇而已。
這份好奇,是否會變為喜歡還需要時間,或者是需要機會和緣分。
他並不急,卻有些期待。
石雁笙笑了笑,沒有贊同他的話,也不反對,「雖然我不希望這樣,不過一切順其自然最好了。」
端木溯詞沉道:「石姑娘,在下可否再問一個冒昧的問題?」
「關於范心或?」石雁笙的笑容裡有著一絲玩味。
「不,是關於妳的。」端木溯詞將那份玩味看在眼裡,卻不打算理會。
「關於我的?」石雁笙感到驚訝。她與他素昧平生,只因他與范心或的關係才聊了幾句,他竟對她有疑問?「什麼問題?你想知道什麼?」
「不知姑娘可否有一個未婚夫?」端木溯詞直截了當地問。
「什麼?」石雁笙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搖頭苦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問,但是我必須說,沒有。」
「是嗎?」端木溯詞並不覺得驚訝。
反倒是石雁笙鎮定下來之後,感到疑問,「為什麼這麼問?」
他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問的,若是平常的問題也就罷了,可偏偏涉及到她個人隱私的問題。
「我……」端木溯詞正待說話,門邊已傳來範心或高興的叫聲。
「雁笙,收到錢了喔,我們今天可有好菜吃了!」她興匆匆地奔來,在看到端木溯詞之後,卻是猛然頓住,她眨著眼,感到奇怪,又有一點喜悅。
端木溯詞站起來,沉默看著她紅光滿面,稍稍喘著氣,唇微張。
他勾起一抹笑,看呆了。
石雁笙坐在椅子上,瞧見了端木溯詞和范心或的表情。她微微一笑,心中了更深一層的答案,「心或,這位端木公子等妳等很久了,妳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哦。」范心或將錢袋抓緊了,越過端木溯詞的身側,將它交到石雁笙手中,「喏,共有六錢銀子,李老闆給了好價錢。」她串珠花攢來的銀子雖然不多,卻能夠貼補一下。上回采的絳草也賣了三兩銀子,夠他們花用好幾天了。
「好了,妳也不請人家坐。」石雁笙小小取笑她。
范心或愣然,然後才轉身,「哦……端叔,你怎麼站著?坐下好了,我們這裡簡陋得很呢……」她就是不看端木溯詞。
端木溯詞卻是瞧著她,嘴角帶著淺笑。
今早他忽然走掉,她想必感到莫名其妙吧。不過,是她叫他走的,不是嗎?
所以,即使再見面,他也毋須為此覺得不舒服。
可是,他心裡卻閃過不快,這是怎麼回事?
為此,端木溯詞有一會兒的沉默。
「端木公子,你也坐。」倒是石雁笙輕聲招呼,主動得很,讓范心或感到奇怪。
「多謝石姑娘。」端木溯詞好聲好氣地道。
范心或撇撇嘴。唷,石姑娘,他對雁笙倒是熱絡得很。
「你們怎麼會來這裡?」范心或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是少爺他──」端叔要插嘴,端木溯詞卻阻止他。
「我來找妳。」端木溯詞說得極直接,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嚇呆,包括他自己。
范心或微愕。
端木溯詞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快,緩道:「我有事問妳。」他希望能夠從她口中將事情搞清楚。
「什麼事?」他們兩個應該沒什麼事好說吧?每次見面,不都是吵來吵去。
端木溯詞望著她,沉默了。
「繞過這間屋子,後面有個小院子。」石雁笙彷彿看穿他心中的顧慮,主動提供地方,方便他們兩人說話。
端木溯詞沒有回答,直接站了起來,率先跨出大廳。
范心或的下巴差點掉下來,「他、他這是什麼意思?」她恨恨地道:「每次都這樣,可惡!」好像誰都要聽他的話似的,可惡哪,她卻偏偏得照著做!
「每次?」石雁笙好笑地問,彷彿從范心或的話裡聽出了些許端倪。
「呵呵,沒什麼、沒什麼……」范心或趕緊打哈哈,一閃身,立刻跟了上去。
「端叔,你們來找心或有何事啊?」石雁笙笑意盈盈,直接找另一個知情的人瞭解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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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心或急忙追上去,卻猛地停下腳步。
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端木溯詞雙手背負身後,好整以暇地等著她。
喝,她有那麼好說話嗎?憑他那種態度,她又何必如此聽話?
心裡這麼想,腳卻已不聽話地站到他身後,心裡竟開始有了一絲忐忑。
察覺到她的到來,端木溯詞緩緩轉身,見到她正舉手做攻擊他的手勢,不免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好笑地看著她急忙縮回手。
「何必藏,我都瞧見了。」他直接戳破,不給她面子。
范心或撇嘴,暗想:他是千里眼嗎?
她想起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是有事。」端木溯詞不拐彎抹角,「范心或,石姑娘才是這屋子的主人,對吧?」
「你怎麼知道?」范心或脫口而出。
「妳且別管我怎會知道。」端木溯詞再問:「而妳,卻是借宿的。」
這下,范心或有話要說了:「喂,我是不是借宿的跟你有什麼關係,幹什麼這麼說?」好像他為雁笙抱不平似的。
范心或想到這裡,眼睛瞪大,雁笙雖然生著病,但還是很好看呢。
「妳的口氣很沖。」端木溯詞冷靜地說。
「是你問得很奇怪!」范心或直接對上他的眼,「還有,雁笙是這裡的主人,如果她要我走,我也不得不走;你如果要這麼說的話,我也沒什麼好反駁的。」
「范心或,我話還沒說完。」端木溯詞提醒。
「哦,是嗎?」她隨便應答。
端木溯詞覺得她有點古怪。「妳怎麼回事?」他接下去道:「我不以為我要說的和妳走不走有什麼關係。」
「哦,我還以為你替雁笙抱不平呢。」她驚訝地張大嘴。
端木溯詞嚴厲地掃她一眼,「妳真會胡思亂想。」
「胡思亂想?我嗎?」范心或一怔,是啊,自從他說了那句她是借宿的話之後,她就開始怪怪的,滿腦子想的都是他在幫雁笙說話。唉,多慮了呢。
「就是妳!」端木溯詞瞅著她。
范心或望著他不發一語,也任由他望著她。
她在幹什麼?裝出這麼無辜可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