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一章 色即是空 文 / 一品黃山
「……你們輕一點，把水放在旁邊的飲水機上！」
林孝智的辦公室裡，房門大開著。周蕙敏小心翼翼地伸頭看了一眼，旋即輕聲交代了幾句，讓兩個年輕的新亞職員，把剛來的純淨水，踮著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辦公室的飲水機上。這動靜自然是有的，不過，得到了她的特別叮囑，那兩個新亞職員也特別的小心翼翼，竟然沒有驚動正坐在電腦前，一邊吞雲吐霧，一邊緊皺著眉頭在鍵盤上辟里啪啦敲個不停的林孝智。
林孝智的辦公室，這幾天的懾人。兩人換好了水後又踮著腳快速走了出來，似乎唯恐再弄出點什麼動靜來。
「周秘書，我們弄好了……」
「辛苦你們了……」周蕙敏笑著道了一聲謝，又看了一眼仍坐在電腦前辟里啪啦敲個不停的林孝智，自己卻走了進去。
林孝智的辦公室，尋常都是由她來整理的。不過這一周多的時間裡，也不知道這位年輕的林總腦袋抽了什麼風，每天來得比誰都早，下班也比誰都晚，幾乎每一天都坐在電腦前十幾個小時，不斷的敲擊著鍵盤也不知道在寫些什麼。這幾天來，旁人進了他的辦公室，動靜稍微大一些，就免不了要挨一頓訓，便是連她都命令不經過他的允許不許進入辦公室內。
不過雖說有這吩咐，他的辦公室她還是要打掃的，把那一罐罐很快堆滿的煙頭煙灰倒掉，給他沖一杯提神的咖啡，順便幫他打開門窗，散一散辦公室內那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濃郁煙味。
「……終於完成啦……」
一聲充滿驚喜地大笑聲驚地才打開了窗戶，正在幫他沖咖啡的周蕙敏手上一顫，險些把剛充好的咖啡打了。她轉過身來一看，卻發現林孝智像是沒有發現她一樣，自顧自的站起身，來回在電腦跟打印機前擺弄了一陣，沒多會之後就聽到打印機一陣嗡嗡作響，接著一張張印滿了字跡的紙張，從打印機裡吐了出來。
《色即是空》？
周蕙敏眼睛一凝，她聽到了打印機啟動的聲音，她下意識地就往那個方向看去，正巧看到了打印機第一頁打印出來的紙張上，僅有的偌大四個字。
這是什麼？
她心裡滿是疑惑，難道是電影劇本？還是他親自創作的？
一瞬間，疑雲佈滿了她的心田，可惜沒人能夠回答她。
奧運風暴來得快，去得也快。10月2日漢城奧運會落下了帷幕之後，與失落回國開始掀起一波聲勢浩大反思潮的大陸奧運代表團一樣，成績同樣不佳的香港代表團也回到了香港，然而迎接他們的並不是檢討與指責，而是掌聲與鮮花。與只看中金牌數目、榮耀的大陸、台灣代表團不同，香港這群純粹從業餘職業者之中挑選出來的愛好者們組建的『烏合之眾』顯然更懂得享受體育的樂趣。
隨著奧運會的落幕，自年初至今聲勢浩大的亞視無線電視霸主爭霸賽第一回合正式落下了帷幕。而炒作了這個話題幾個月之久的香港眾媒體似乎也失去了興趣，立刻將筆鋒一轉，旋即找到了新的話題——港府於10月5日宣佈成立『臨時醫院管理局』，將考慮接管全港所有公立醫院，並為大陸、越南及東南亞裔非法移民提供有限意料保證。
消息傳出，整個香港各界一片沸騰。儘管港府這一政策得到了上百萬滯留香港的非正常途徑進入的移民支持，但卻遭到了更多排外香港市民跟立法議員的強烈指責。香港立法局非官守議員、同時也是香港法律改革委員會委員並兼任香港消費者委員會主席的政客李柱民更是公然指責港府：「……拿著納稅人的錢卻不幹正事，政府一旦接管了公立醫院並將原本屬於香港全體市民的資源給了那些本該被強制遣返的非法移民，只會令越來越多的蝗蟲湧向香港……」
一時之間，報紙紛紛嚷嚷，圍繞著港府該不該將公共資源向非法移民傾斜，吵鬧著不停。除了各大財經版還在緊盯著台灣股市暴跌，娛樂版又盯上了香江四大才子之一的倪狂之子倪真與今年港姐冠軍李嘉昕之間摩擦起的緋聞火花外，無人注意到10月9日，新亞電影製作公司投資拍攝的第三部電影《情不自禁》，在艷情片知名導演何藩的帶領下低調舉行了開機儀式，拉開了電影的拍攝。
儘管《情不自禁》的開機儀式並沒有驚動絕大多數媒體，但仍然有一些一直在關注著新亞一舉一動的有心人發現了這部電影的開機。比如……如今坐在林孝智辦公室裡的邱月晴、邱玉茹兩女。
林孝智狠狠伸了一個懶腰，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淺飲了一口，目光從桌子上剛剛完成校稿的新劇本上面移開，看向了坐在一旁等候了有一段時間的邱月晴、邱玉茹兩女。臉上一如往日的掛上和煦的笑容，似乎絲毫沒有因為她們幾個之前抱成團，想從他或者說是新亞這裡要一份大合同而產生任何不滿情緒。
「……你們兩位倒是比我所想的還能撐得住氣，我還以為在公司跟葉小姐簽約之後，你們就會過來……」
邱月晴臉上有些苦澀，她心機雖然不比葉雨卿，卻也是個有想法有野心的女人，至少比起邱月晴要高明的多了。那天出主意堵門防止葉雨卿來見他的就是她，最先提出三人同進退，一起換份大合同的也是她。只是，她千算萬算，算錯了葉雨卿在林孝智的電影規劃版圖中的地位，更算錯了葉雨卿的果斷，也沒有想到她跟新亞簽了新電影之後，還能若無其事的瞞著她們那麼久，直到前幾天才從新亞得知葉雨卿已經簽了約，而且拿下了新電影《情不自禁》的女主角一角，令她們兩人背後恨得牙癢癢的，卻不得不低頭來見林孝智了。
正如他之前所說的，只出演過一部艷情片，而且在電影中的風頭全都被葉雨卿搶走了，還想立刻就吃到大合同，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情。那些個聯繫她們的電影公司，多數都是有要求的。就算真有傻子給出了三四十萬的片酬，不是暗示她們需要一些『回報』，就是有人明示投資方想和她們『做朋友』、『交往』，而且邀請她們拍戲的全都是標準的艷情片，兩人接觸的幾個導演都堅決回絕了她們在電影中使用裸替的要求，直白地告訴她們必須『真槍上陣』。
沒有物質回報的刺激，要求多而且還有潛規則，這麼一算還是新亞給出的條件更好一些，這也是兩人折騰了那麼多天，最後又灰溜溜的跑回來的原因。
「……林少……」邱玉茹聲音甜膩地喊了一聲，學著那葉雨卿直接把他的稱呼改了。
卻不想林孝智聽到這兩個字，不感冒的擺擺手：「叫我林生或者林總都行，別叫什麼林少……兩位邱小姐，我還是那句話，只演過一部戲，別聽到幾句捧就把自己擺太高。《我為卿狂》電影票房還沒過千萬，最近我聽美亞那邊的意思，錄像帶在香港本地，預約才剛兩萬多份，當然最終成績還要等到錄像帶發售之後才知道。別人不說，我就說吳君茹吧，她16歲進入無線電視藝員訓練班，83年拍過《鬥氣一族》、《錯體姻緣》等劇集後轉往電影圈發展，現在大小電影接了十幾部，片酬也才三十來萬。」
起來幫她們兩人各自倒了一杯純淨水，林孝智靠著自己的辦公桌坐好，臉上仍舊笑盈盈地：「你們也許會心裡不滿，認為吳君茹不如你們年輕貌美。確實，但兩位的演技比起她來可是差得遠了。新亞並非是個無情無義的電影公司，恰恰相反的，自打我接管新亞之始，我便力主要打造一個具有人情味的電影公司……」
轉過身子，他從桌子上又拿過兩份合約，正是之前為她們準備的那兩份，林孝智再一次遞給了兩人，「合同還跟以前一樣，不過，我有個建議。我如果是你們，會考慮選擇片酬加票房分紅。對於新電影無論我本人還是新亞都比較有信心，而且且保守估計這部電影的投資會達到400萬以上甚至500萬，並非之前所說的維持在兩百萬以內……至於要不要簽，留給兩位考慮的時間不多了，我要通知兩位，下一部電影，我們最遲十一月初開拍……」
新的劇本林孝智已經準備好了，這也是他為什麼現在對兩女態度驟然轉好的原因。只因為他的這部電影嚴格說來還是一部披著年輕艷情片外衣的電影，而且需要不少關鍵時候能露能果的女明星。兩人雖然要演技沒演技，要名氣也只有丁點，耐不住人長得漂亮，而這樣的花瓶，正是他準備中的新電影所需要的。
果然，被晾了一段時間後，這兩位邱小姐的那點小心思也都被磨得差不多了。兩人輪番上陣，試探了一會林孝智，發現果然不可能從新亞吃到更高的合同之後，最終還是跟他要了合約簽了下來。不過，她們倒是沒有聽信林孝智的指點，都是簽的那份30萬的片酬合同。
前腳才把兩人送走，他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周蕙敏就領著葉韋信從外面走了進來，這葉韋信從九月初一直在等他的新電影，眼看著一等就是一個多月，如今終於得到了他的電話通知，幾乎剛接到了電話，他就立刻趕了過來！
「……林總，聽說劇本出來了？」
「呵呵，葉監製，你來得倒是不慢，不錯，劇本出來了！」林孝智笑盈盈地看著他，「喝點什麼……」
「不用了，劇本在哪裡，能先讓我看一下嗎？」急躁地葉韋信拒絕了喝點什麼，直奔主題就要看看劇本！
「當然可以！」林孝智也不勉強，直接打開了抽屜，把早就準備好的劇本遞給了他，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還沒有出去的周蕙敏，微笑著衝她點頭示意：「周小姐，能幫我沖杯咖啡嗎？」
雖然他的辦公室裡只有速溶咖啡，不過過去小半個月裡，每天都能喝道她親手沖泡的咖啡，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孝智總感覺她沖泡咖啡很有一手。
「好的，林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