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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十四,南山南山·一、 文 / 灞水柳橋

    四十四,南山南山

    蔥蔥鬱郁,顛連翠湧,一條小道,十面陡峭,千年如斯,巋然不動,這便是南山。

    南山千頂坪,與北山隔山相望,望過去不過幾十百把米。天氣晴朗時,北山千項坪上的旗桿旗幟,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中間深不見底的千丈深淵,卻將二山陡然相隔。

    奇特的地貌,險峻的峰巒,構成了南北二山看似緊緊相連,卻又相隔遙遠的獨特風景。

    此刻,月亮還浮在半空,晨曦卻從東邊水潮般湧了上來。那天空,便變得一半寧靜恬淡,一半炫麗多彩。

    晨鳥撲過,羽翼輕響,捲起無名的潮動,喚醒沉睡的一切。

    呼,一掌劈過,地動山搖。

    噠,一腳撩起,葉落花顫。

    啊呀,一聲悶吼,拳腳並縱。

    身影閃電般在半空旋轉,旋轉,然後向上一縱,如鳥撲向半空,卻陡然一停,整個人狀端坐於清塵之中,雙掌合攏,利目微閉,猶如老僧入定,佛陀拈花……

    爾後,徐徐下降,墜落於地,一個鯉魚打挺躍起,身影平和,緩緩張目,徐徐吐息,歸於平靜。

    一旁的趙威簡直看呆了,忍耐不住,鼓掌而呼:「師傅,好身手,好身手啊。」

    張一槍微微一笑,又手一劃,收了氣息。趙威忙送上毛巾,一槍接了細細揩淨汗珠。二指一絞,那看似乾燥的毛髮,竟滴滴答答的扭出許多水來。

    一扔,仍還給了徒弟:「練功之人,切忌大喜大悲,天地潮動,喜怒無常,最傷人心,所以,守氣為首,記住了。」

    趙威向前上一步,抱起雙拳:「徒兒記住了。」

    話說張一槍被桂二爺和團副救出後,很快就降服了王雙炮一干舊部。

    畢竟是當初揭竿而起的老長官,且武功精湛,槍法獨絕,待兄弟們如胞澤,不但兄弟們誠心誠意擁戴,就連王雙炮僅存的壓寨小夫人也心悅誠服。

    雙炮歸來,瞠目結舌之餘,乃跪拜在義哥膝前,自請懲處。

    張一槍胸襟寬廣,哈哈哈一笑:「人非神仙,孰能無過?義弟,你我同鄉同村同胞澤,槍林彈雨中走過,過去的不說啦,一切從現在開始吧。

    你我雖為綠林,但現在小鬼子打了進來,成為我們共同最大的敵人。現在,殺小鬼子要緊,起來吧。」

    就這樣,,王雙炮逃過一劫。

    然而,人心不古,全在私慾。這王雙炮自小強強張狂,目中無人,卻偏偏遇著張一槍。

    從此,不管他怎樣努力,總是在張一槍之後,那狹隘偏執的私慾越來越深重,竟漸漸演變成了對義哥深深的怨恨。

    可憐張一槍還以為自已不計前嫌,義弟必感動重新做人哩。

    二兄弟從此和好初聯手,縱橫馳騁江湖,攪動一池死水。而張一槍也不愧為一世草莽英雄,逐把二山兄弟合攏,分了50人隨雙炮鎮守北山,自已仍率隊退守南山,不提。

    正所謂「福不雙降,禍不單行。」

    一槍否極泰來,鹹魚騰身,奪回了南北二山,收服了王雙炮,那煩惱卻又一一湧上心來。

    前面提過,這南北二山,物華天寶,人傑地靈,卻偏偏不長糧草,讓自古落草在此的英雄好漢煩惱不斷,竟成險象環生。

    歷史上那著名的「安寧王之亂」,講得就是明宣德年間朝廷安寧王反叛,一時人心歸向,聲勢浩大,險成大海。

    後被王陽明率兵剿滅,其兵敗自殺之地,就是這南山。

    其兵敗自殺之秘,就是這南山不產糧草,守軍終日野果充飢,泉水灌胃,飢腸碌碌,到後來,身體虛弱至提不動長矛,舞不動大刀,拉不開弓弩,焉能不敗?

    所以,歷代官府深知二山特點,並不特別發兵進剿。倒是二山落草之寇,耐不住飢餓,時時冒死衝下山來,圍城掠鎮,幹些月黑風高夜,殺人越貨搶劫的罪孽勾當。

    官軍每每加以痛擊,時有斬獲,就鳴金收兵,縮回城池,小心防衛,過自已的太平日子去了。

    所以,二山幾百里內的大小城鎮,莫不高牆蔽日,城池森嚴,守兵小心,更夫燭火,絲絲縷縷,穿行在歷史風雲中,成為一道不變的風景。

    而宛平,只不過是這道風景裡的一個小插曲罷了。

    再說張一槍,面對部下不時報來缺糧草的消息,一時也愁眉不展,端坐苦思。

    門一響,衛兵端來了中飯,三個小小的窩窩頭,一碗稀飯,一大堆野果。「怎麼,就沒糧草了麼?」一槍從苦思中驚醒,喊住了躡手躡腳退出去的心腹:「兄弟們吃的什麼呢?」

    衛兵一抱拳:「老大,實不相瞞,兄弟們已經二天沒進米了,啃野果喝泉水哩。」

    「沒票了嗎?」

    「還有十幾個,可個個都是窮困人家,家人拿不出糧草,乾脆不搭理啦。」

    「媽拉個巴子,不贖買還養著幹啥?給我一天宰二個,我看他家到底怕不怕。」

    衛兵笑了:「老大,二爺已下了命令開宰,已經宰了四個啦。」,一槍瞪起了眼睛,終忍忍,沒罵人:這雙炮又亂來了是不?讓他鎮守北山,我南山的事兒你又來乍呼什麼?

    這義弟呵,總想在自已頭上指手畫腳。一槍悶悶不樂的想著,三個窩窩頭不知不覺就吃完了。

    緊跟著,一大碗稀飯也下肚,還是鬧了個半飽。他沒好氣的掀掀碗筷,盯住了那一大堆野果。野果好呵,個大皮兒薄,綠肥紅瘦,還帶著青草的芳菲,但這能頓頓當飯吃麼?

    一槍現在看見這玩意兒就想吐,怎麼著?吃多了唄!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感到身子無力,發虛,這些,都是缺糧少鹽引起的,繼續下去還會更糟糕。

    前幾天得了軍需的暗報,一槍就派了兄弟下山,可是幾天蹲守下來,竟無斬獲。

    自小鬼子來後,兵慌馬亂,百業蕭瑟,商旅早絕了跡。好不容易捆了十幾個路人當肉票,卻個個都窮得叮噹響,任是搾不出一分糧草……

    心腹見老大盯住野果只是發楞,逐走上一步:「老大,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呃,什麼話?哦,說吧說吧,你我同如兄弟,還有什麼當說不當說的。」

    心腹是張一槍在警衛團長任上,一個偶然機會,從刑場上救下來的。

    話說那袁世凱鳴呼埃哉後,警衛團無主可衛,何去何從?軍心渙散。平時深受軍紀束綁的衛兵,壓抑的野性和**,頓時全都釋放出來了。

    一日,幾個膽大包天的衛兵竟然持槍搶劫發屍骨未寒的主兒府上。把那一大群姨太太趕到內室關起來,將袁克定袁克文二公子捆綁起來,蒙上眼睛扔到一邊。

    然後即翻箱騰櫃,搜尋得一大堆金銀財寶,扛了就跑。

    路過內室時,聽見裡麵粉黛搖曳,嬌哭艷喊的,竟然起了色心,衝進去揪出了幾個就幹那事兒。

    唯有一個衛兵挺身阻攔,狂呼:「不可不可,辱主兒妻女,天誅地滅,枉為人子。」

    同夥把他一推:「你媽拉個巴子,你那話兒硬不起來,無緣消受,幹嘛裝神弄鬼的說我們?滾一邊去。」,逐按了幾個姨太太入港,成其了好事兒。

    然而,槍聲響了起來。

    一槍率兵圍了袁府,不費吹灰之力,順利擒拿了哥幾個。

    據說,身上繩索和蒙臉的黑布一解開,袁克文就跳將起來,破口大罵:「你媽拉個巴子,好個狗日的張虎,縱兵槍劫,襲擊舊主,該當何罪?」

    倒是袁克定溫和的勸阻道:「老二,此話差矣,張團長率兵救世,何罪之有?兵要亂,他何法?還是算了罷。」

    袁克文依然不依不饒,怒斥一槍如小兒。

    後來張一槍終率隊落草為寇,也與袁克文的肆意辱罵有關。待當著袁府裡的人處決這幾個亂兵時,一人大呼:「無罪!」

    即有姨太太出面,指認某某衛兵曾竭力阻攔欺侮之事發生,應予寬大。可擔任刑場指揮的副團長王虎不幹了:「只是一念之差,並不能說他無罪;且搶劫在前,軍紀森嚴,斷斷不可饒恕。」

    關鍵時刻,是張一槍出面,將那衛兵從死刑犯中拉了出來。

    隨後一腳踢倒在地,怒斥:「死罪可免,活罪應受,來人呀,給我打五十軍棍,斷手一隻,以示警戒。」

    就這樣,衛兵撿得一命,成了一槍的心腹。

    現在,心腹衛兵見一槍並不怪罪,便大著膽子說到:「老大,世道艱難,民不聊生,不綁幾個肥票,哪來的糧草?你還是打破禁令,同意了吧。」

    張一槍猛抬抬臉,瞅瞅他:「咋的?你不知道我一再說了的話兒?滾一邊去,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好主意哩?」

    「老大哩,咱們落草為寇,與清風明月為伴,和大山險嶺作侶,誰也不管我們,全靠自已哩,你這樣,有肥票不打,不是自掘死路嗎?」

    「甭說這些,不能打,就是不能打。我們現在要打的是小鬼子,不是鄉紳望族。如果打了他們,就更加將他們推進小鬼子懷抱,劃不算哩。」

    一槍始終恪守著自已獲救時,對桂二爺和團副的承諾,儘管他自已對二人的話,也似懂非懂。但即然承認了,就得承當下去。要不,壞了江湖規矩,就是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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