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 轉變 文 / 辣蘭
第一百一十九章轉變
上清殿平時是皇帝用膳的地方，我也只來過兩次，此時，膳桌上早已擺滿了各式菜餚，整個殿內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勾人食慾。
在小全子的通報下，換下戎裝的寂冷連忙起身跪下，「臣寂冷給皇后娘娘請安。」態度不卑不亢，卻也不似在城門外的傲慢。
我忙虛扶他一把，「寂將軍不必多禮，快請坐吧。」寂冷這才請身。
抬頭看向上座的龍君燁，他看起來心情不錯，好像昨天和我吵架的事根本是我的幻覺一般，神情淡定，薄唇微微上抿，拍了拍他身邊的位子，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寂冷便也入座。
龍君燁指了指我座前的菜餚，道：「聽說你這兩天沒怎麼吃東西，正好我今日宴請寂將軍，特意讓御膳房添了幾個清淡的小菜，你多吃一點。」
我納悶的瞟了他一眼，他昨天不是還對我大吼大叫嗎？怎麼突然又對我這麼好？
龍君燁不理會我的眼神，舉杯對下座的寂冷道：「寂將軍這次不光是阻止了一場血戰，也為朕救了皇后一命，朕敬你一杯。」
寂冷忙端起手中的杯子道：「皇上言重了，先皇於我有恩，江臣相更曾救過微臣一命，臣自當誓死為皇上效忠，這杯酒我敬皇上和皇后。」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我看了看寂冷，更納悶了，記得他在城門外的時候沒有這麼斯文吧？
龍君燁眼角的餘光瞟了我一眼，笑道：「皇后好像對寂將軍很好奇？」
我忙收回打量的目光，「臣妾只是覺得有些不太適應，寂將軍在城門外的時候，豪爽大方。不拘禮節，怎麼現在像變了一個人？」
「哈哈哈！」寂冷聞言大笑起來，「看來是這上清殿的氣氛讓臣也跟著一本正經起來，讓皇后娘娘見笑了。」
這人還真是說變就變呢，挺可愛的，搞不懂為什麼那麼多人怕他。
彷彿是看穿了我地心事，龍君燁爽朗的道：「朕這個皇后就是好奇心強，寂將軍你若是不給她講講你的事跡。她這頓飯恐怕是吃不下去了。」
寂冷咧嘴笑道：「我一個行軍打仗的粗人，整天打打殺殺，說出來太傷風雅了，當然，像城門外那種情形，不來點硬的，也壓不下來陣，所以。
言語上難免粗獷了些，這會在皇上皇后面前，自然是要裝裝斯文的。」
龍君燁伸手夾了一筷菜在我碗裡，含笑道：「皇后以前應該也聽說過鐵騎軍吧？寂將軍在我大金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常勝將軍。
十二歲便隨同先皇大敗戾突國，使得邊疆得以長久的安寧，現在長年鎮守嘉峪關，不管是多強地敵人。
只要聽到他的名號，都會望風而逃，就連朕的武藝，也有半數是他教的，所以，他也可以算是朕的老師，雖然他平日說話比較直，但朕就是欣賞他的這份直爽。」
被皇帝這麼一誇。寂冷又是一陣大笑，繼而言歸正傳道：「其實，這次若不是太后早有預料，將臣召集回京，這事還真不好辦。
皇上，臣有些不明白，文應謙一介文人，怎麼會和那傅常青一個鼻孔出氣？」
提到這個。龍君燁臉色陰沉下來。轉頭看了看我。
看我幹什麼？和我有關係嗎？我沒好氣的瞪著他，等待他回答。
龍君燁在我的瞪視下有些心虛地別過頭去。「其實，這事也有一半怨朕，若不是朕給文應謙太多的信任，也許，事情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心思微轉，他的意思不會是說他為的是拉攏文應謙吧？文應謙作為一品大學士，朝中一定有不少他的門生，拉攏了他，就等於建立了自己地黨派，而他之前那麼的討厭我，怕就是為了削弱江家的勢力吧。
而文應謙沒有想到龍君燁會臨陣倒戈袒護我，於是，便使用了下策，逼皇上下這個決心？想到這裡，我狠狠的橫了他一眼。
寂冷似是也想到了個中關係，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那接下來，皇上打算怎麼處置這件事情？」
龍君燁拳頭暗暗握緊了，眼裡閃過一絲寒芒，「這些人，朕會一個一個跟他們算帳。」
見他這個樣子，我知道他是真地生氣了，或許，還不止生氣這麼簡單，「皇上，依臣妾看，這事還是不宜鬧大比較好。」
「朕如果想要鬧大，當時就命人將文應謙和傅常青拿下了。雖然這事以陸昭儀的死而告終，但並不代表朕就不會跟他們算這筆帳。」想到那日的情形，龍君燁就恨得牙癢癢。
寂冷看了我一眼，讚賞的道：「皇后娘娘能不記前嫌，顧全大局，果然是位賢德的好皇后，皇上，你可不能辜負了她呀。」
龍君燁轉過頭來看著我，悄悄握住了我放在桌下的手，臉色柔和下來，「以前是朕對你有偏見，你願意原諒朕嗎？」
我一時怔住了，尷尬的瞟了瞟座下的寂冷，寂冷忙埋首啃碗中地椒鹽豬蹄，假裝什麼也沒聽到，卻反而讓場面曖昧起來。
我回頭瞪了龍君燁一眼，嗔道：「皇上，您怎麼能當著大臣的面向臣妾道歉呢？這多丟面子？」
「朕怕私下裡跟你說，你又搬出一堆的道理來，朕一個人，說不過你。」龍君燁的表情看上去很認真。
我頓時傻眼了，再度看了看寂冷，寂冷見狀，忙站起身來道：「皇上，這在上清殿啃豬蹄實在不雅，臣還是回自個住處慢慢啃吧，這盤椒鹽豬蹄請容臣帶走了。」說完，直接端起盤子大步流星的走了。
龍君燁也不挽留，不動聲色的朝我挪了挪，「現在沒有外人了，你可以回答朕了嗎？」
「臣妾從來就沒有怪過您，談什麼原不原諒呢。」我苦笑著望著他，不明白為什麼又變成我和他獨處了。
「還在生朕的氣嗎？」龍君燁聲音輕柔，拉著我的手問。
「沒有啊。」我有什麼理由生他地氣？
龍君燁眼神一黯，道：「如果你還生朕地氣，朕或許心裡反而踏實一點。」
他不會是跟我吵架吵上癮了吧？居然希望我生他的氣？
龍君燁輕輕搓揉著我地手，道：「你不生朕的氣，說明你沒有把朕放在心上。
朕也知道，昨天朕的態度是差了一點，可那是因為朕覺得沒臉面對你，朕答應過要保護你，卻食言了，你是不是對朕很失望？」
我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驚訝的轉頭看著他，他突然將我拉入懷裡，緊緊的抱住，「朕現在充滿了挫敗感，昨天和你吵架後，朕一直在想，如果朕不是皇帝，沒有那麼多顧忌該有多好？雨兒，假如朕只是一個普通人，你會愛朕嗎？」
「皇上。」我有些不敢置信，他不會是昨天被我給忽悠得轉了性吧？「其實昨天我也是一時之氣，您是皇帝，自然有您要肩負的責任，臣妾絲毫不會看不起您的。」
龍君燁抓起我的手放在他胸口，「知道嗎，朕下令賜死你的那一刻，朕的心也跟著碎了，朕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如果，你真的離開了朕，這漫長的一生對朕而言，還有何樂趣可言？」
感覺到手心下怦然有力的跳動，一股暖意湧上心間，「皇上還有眾多妃子，又怎麼能將心放在我一人身上？」我也負擔不起這份感情啊。
聞言，龍君燁的手圈得更緊了，「或許，就是因為你太不把朕放在心上，朕才會固執的把你放在心上吧。」
我無聲的歎了一口氣，雖然感動於他的表白，可是，終有一天，我還是會離開他的，這個皇宮終究不是我的歸宿，我也無意欠下這筆情債，想到這裡，我輕輕推開他，「皇上，前天聽說清遠發生暴動，現在怎麼樣了？」
龍君燁惱怒的看著我，「朕怎麼覺得你更像是朕的臣子？你難道不明白後宮不能干政嗎？為什麼你跟朕在一起就非要談國事呢？」
被他這一番搶白，我心裡也變得悶悶的，「是，臣妾知罪了，這就回去面壁思過。」說完，起身就走。
「站住！」龍君燁大喝一聲，伸手拉住了我，「該死的，你明知道朕不是這個意思。」
我咬牙道：「你是皇上，不用向我解釋什麼，何況，你說的很有道理，我是不該問這些的。」
「朕今天收到的消息，暴動的主謀已經被你祖父抓住，現在關在清遠的大牢裡，只等聖旨裁決了，朕這兩天會和群臣商議，你滿意了吧？」語氣裡充滿了無奈，「留下來陪朕吃頓飯，好嗎？」
期待的眼神觸動了我的心，這個小皇帝為什麼要這麼遷就我？他這樣做只會讓我更加的愧疚。也許，我該早些下決定了，為了保護我要保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