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問情 文 / 辣蘭
第一百一十七章問情
落日西斜，餘光灑在未央宮小花園的那片金菊上，渡上一層迷人的金色光茫，花叢中的躺椅上，我半瞇著眼，望著天邊的晚霞發呆。
因為群臣的阻止，龍君燁最終都沒有去看陸貞兒一眼，陸貞兒被當作畏罪『自殺』草草的送往宮外，葬在了亂葬崗上，一個花季紅顏，就這樣走完了她的一生，她的父親也被罷官，一家人被下旨流放到邊關，永世不得回中土，可以說是一榮皆榮，一衰皆衰。
暗自嗟歎間，一陣涼風拂過，淡淡的龍涎香在空氣中瀰散開來，接著，一個輕微的腳步聲靠近了我。
「怎麼，朕來了你也不歡迎嗎？」來人站在我身後，輕聲道。
我無奈的從躺椅中起來，轉身行禮道：「臣妾給皇上請安。」
龍君燁扶起我，語氣有些不爽了，「你知道朕要的不是這個。」
「那皇上是想要什麼？」我本來心情就很糟了，此刻更沒有好臉色給他。
龍君燁扶住我肩膀的手不由得緊了，低頭審視著我，「你這是在生朕的氣嗎？」
我冷冷的看他一眼，回道：「臣妾豈敢生皇上的氣啊。」
「還說沒有生氣？」龍君燁抬手捏起我的下巴，「是不是因為朕沒能保護好你？你應該知道，朕也是迫於無奈的。」
我悄悄退後一步，企圖擺脫他的禁錮，「您已經盡力了，這對我來說已經很感激了，作為皇帝，您有您要肩負的責任，所以不用向我解釋什麼。」他沒有義務保護我。
我又何來的氣？
龍君燁有些氣惱了，「那你打算一直躲著朕嗎？」
我咬了咬牙，低聲道：「臣妾最近心情不好，怕影響到皇上，皇上如果想讓人陪的話可以去文淑妃那兒，她現在正是需要人關懷的時候。」
「又是文淑妃！」龍君燁暴燥的抓住我，「為什麼每次朕來你這裡，你都要把朕往外推？她需要朕。那你呢？難道你不需要嗎？」
深邃地眼神似要將我看穿一般，我嚥了嚥口水，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激動。
見我怔仲不語，龍君燁眉峰鎖得更緊了，咬牙道：「難道，真像文妃所說，你與歸雲情投意合，兩小無猜？」
我渾身一震。掙脫開他的鉗制，「原來皇上心裡一直就在懷疑我？」
龍君燁黑著臉道：「朕不該懷疑嗎？從你嫁給朕起，你有主動挽留過朕嗎？以前，朕以為你是在刻意考驗朕的耐心，現在朕才明白。
為什麼那麼多妃子裡，只有你，朕感覺不到你的心！」
我的心早就給了別人，我在心裡歉然道。轉身欲避開他的注視。卻被他搶先一步拽進懷裡，一手扯住我垂下的長髮，我只覺頭皮一緊，被迫仰起頭來面對他。
「你不是很會說嗎？為什麼不回話？你告訴朕，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朕？」
髮根傳遞來的痛楚讓我收緊了眉，瞥見他沒有一絲鬆手地跡像，忍不住怒道：「陸貞兒屍骨未寒，皇上就來跟我談這些。未免也太不尊重死者了吧？」
龍君燁手上更緊了，「她害死朕的皇子，死有於辜。」
我冷冷的看著他，「是嗎？難道你就沒有懷疑過，她也是被人陷害的？我房裡搜出布娃娃的時候，皇上還堅持要為我找出真相，那末陸昭儀呢？她在皇上的身邊比我還長，皇上為什麼就不念一點舊情。
給她一個申辯的機會？」
「朕若給了她機會。誰來給你機會？」龍君燁低吼著，眼裡有著痛苦的掙扎。
「你以為朕沒懷疑過嗎？可是，朕答應文應謙地時間是兩天，兩天之後，如果找不出真兇，你還是有危險，陸貞兒平日行事本來就刁蠻任性，是她自己把自己的後路給斷送了。」
「原來你早就知道？」他竟然用陸貞兒的命換我一命？陸貞兒若泉下有知，不知又會作何感想？
「朕不想再提到她，你也不要岔開話題，朕今天就要知道你的心。」
我知道自己是逃不過去了，索性豁出去，直視他道：「你是一國之君，天下誰人不把你放在心裡？可是，這麼多真心，皇上心裡又能裝得下多少？」
龍君燁嘴角抽動了一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咬了咬唇，道：「人心都是相互的，想要別人地真心，就要用真心去交換，我知道，作為帝王，你覺得後宮的女人都應該把心思放在你身上，可是，作為女人，真心是要交給珍惜自己的人，你能保證你的其它妃子心裡就一定有你嗎？權術是可以得到任何東西，但唯獨不包括人心。」
「你地意思是，朕不值得你交付真心？難道歸雲就值得嗎？」隨著他的怒意加深，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重，我甚至感覺到頭髮脫離頭皮的刺痛。
他不為所動的怒視著我，吼道：「朕是皇帝，萬民之主，朕哪點比他差了？難道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天下女人最想要的位子，也不能滿足你的心？你到底想要什麼？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能不對我抱有偏見？你到底想要怎樣才會真心對我？」
「正是因為你是皇帝，你是萬民地皇帝，你是大臣們的皇帝，你是後宮三千的皇帝，你是天下所有人的皇帝。
但……正因為你擁有那麼多人的仰望，就要我也在仰視中對你獻出我的真心？那我這真心和天下其他女子有何區別？這樣的真心就是你想要的嗎？」我可是穿來地也，叫我擯棄二十多年地現代觀念去做一個依附他的女人，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談。
龍君燁一時語塞，不可思議地盯著我，氣息粗重，半晌，才道：「就算朕不是皇帝，朕總是你的夫君吧，女人以夫為天有什麼不對？何況，朕只是要你用真心來對朕，你叛逆朕的時候還不夠多嗎？」
深吸了一口氣，我搖頭道：「我正是用真心在對皇上，如果不是，我不會冒大不敬對您說這些話，可是，皇上，您要的真的是真心嗎？您要的只是臣服。」
「放肆！你竟敢這樣說朕！」龍君燁揚起手來，發現沒有什麼可讓他解氣的，遂又頹廢的放下。
我冷冷一笑道：「你看，我不過是說了一句真心話，你就急成這樣，試問有多少人敢用真心對你？」
龍君燁冷洌的眼神越發深不可測，薄唇緊抿，似在沉思著我的話，突然放開了我。頭上一輕，疼痛也減輕了，我忙抬手揉了揉頭皮。
瞥了我一眼，龍君燁怒極點頭，「好，朕這個禮部侍郎真是教出了一個好女兒，連朕也說不過你，看來，這一切還是朕的錯了？」
我不動聲色的退後一步，以免再被他揪住頭髮，腦子裡飛快的思索著，「其實，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只是我們倆個觀點不同而已，這叫代溝。」
「代溝？」龍君燁眉峰緊擰，不解的看著我。
「就是說，我們是生活在不同環境，不同地位的兩個人，思考問題的角度自然也就不同。
我的真心讓你生氣，那是因為你是皇帝，在你覺得所謂的真心，是令你高興的，喜歡的事，而在我覺得，真心就是把自己真實的想法傳遞給對方，不論他接受與否。
因為我尊重您，所以，我不會刻意諂媚來討您歡心，如果，這不是您所希望的，那我也只好像其它妃子一樣，把自己重重的武裝起來了。」趁著說話之際，我慢慢的向自己的寢宮移動著。
龍君燁胡疑著，「你的真心就是和朕對抗到底嗎？」
我死命的搖頭，「怎麼會呢？臣妾說了，最近只是心情不好，陸昭儀的死讓我心裡太沉重了，所以，請您給我一點空間，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嗎？」
也許是被我說動，龍君燁的怒火慢慢降了下來，「好吧，那你告訴朕，文妃受驚嚇的那天晚上，你在文慶宮附近幹什麼？」
有這回事嗎？我努力回想著，難道是自己從冷宮回來遇到他在樹後方便的那一次？「皇上突然問起這個做什麼？」
「到底是朕問你還是你問朕？」龍君燁又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我無奈的咕噥道：「晚上無聊，只是隨便逛逛，誰知道怎麼就在那碰上你了。」瞥見他眼中的疑問，我的心咚的跳了一下，「莫非，皇上還是在懷疑我嗎？」
似是被我說中心事，他眼神閃躲了一下，「朕只是覺得你有很多事是瞞著朕的，難道，有什麼事對朕都不能說嗎？」
怎麼又有繞回去的跡像？我瞄了瞄身後，笑道：「就算是夫妻，也會有**啊，皇上只要知道臣妾不會去害人就行了。」
對我的答案他很不滿意，「為什麼你總跟朕扯些朕聽不懂的話？」
「臣妾說過這就是代溝嘛。好了，天色不早，臣妾得回宮了。」早就瞅好了路，我掉頭拔腿就跑。
「喂！你」龍君燁顯然還沒反應過來，但是怒容已條件反射的出現在了臉上。
我邊跑邊回頭道：「不許生氣，不許叫侍衛，不許用皇帝的身份來壓迫我！」
毫不意外的看到他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竊笑一聲，趁他還沒有回過神來，我閃身隱入門裡，並隨手落了鎖。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總算是安全逃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