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真相非真相 文 / 辣蘭
第一百一十六章真相非真相
宮廷，真的是一個殘酷的地方，埋葬了多少青春紅顏，沾染了多少美人血淚，卻有幾人能換得那高高在上的男人一記深情回顧？
陸貞兒的案子很快就判了下來，定於明日午時處斬，相同的罪名，因為地位的不同，死法也不一樣，連最後的一絲尊嚴也被剝奪了。
小喬提著食盒跟在我的身後，輕輕歎了一口氣。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怎麼啦？」
小喬加快腳步走到我身邊，「您好心去為她送行，她未必領您這份情呢。」
我歎了一口氣，道：「大家都是女人，她的老家離這又遠，總不好連頓臨終的飯菜都沒人送吧？」連夫妻一場的龍君燁都不管不問，這宮廷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真是叫人唏噓。
小喬神色黯然，不再多說什麼，默默的跟在我身後。
宗事房的監牢還是一如既往的暈暗，晝夜不分，我接過牢頭遞過來的宮燈，輕車熟路的走了進去。
陸貞兒被關在我上次住過的監牢裡，此刻，正蜷縮在那張大床上，聽到響動，『噌』的爬了起來，衝到牢門邊，看清楚是我後，眼神中的驚喜轉為了防備，帶著一絲恨意瞪著我。
小喬打開食盒，將裡面的菜端了出來，我將菜一碟碟遞進牢房裡，「這些都是御膳房做的，全是你的家鄉菜，你快吃吧。」
望著一盤盤散發著誘人氣息的佳餚，陸貞兒喉頭動了一下，暗自嚥了嚥口水，繼而冷笑道：「你不用再來假慈悲了，我已經滿盤皆輸。難道你還不滿意嗎？」
身邊的小喬遞給我一個『你看吧』的眼神，我淡然的笑笑，蹲下身來，看著裡面這個可憐地女人道：「是皇上不忍見你走得太淒涼，所以，命我帶來這些酒菜為你送行，也算不枉你們夫妻一場。」
陸貞兒眼睛一亮，「夫妻？皇上真的這麼說嗎？」
我點了點頭。這個時候，善意的謊言也許能令她走得安心一點。
「皇上真的把我當成他的妻子？他心裡還是有我的？」陸貞兒臉上多了一絲光彩，急問道：「為什麼皇上不自己來？我要見皇上。」
我垂下眼簾來，不忍再多看一眼，陸貞兒見狀，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眼中的光黯淡下來，「皇上又怎麼會來這大牢裡看一個罪人？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對不對？」
歎了一口氣，我輕聲道：「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如果你能安心的做你地昭儀，就不會有今天了。」
「不是我！」陸貞兒像受了什麼刺激。嗓門突然大了起來，「我沒有害文逸清，我沒有！」
我心中一震，原本就存在心中的那點疑惑被慢慢放大了。小喬生怕她傷到我，忙將我拉開幾步，我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如果沒有，那盆花和那包毒藥是怎麼回事？」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擊中了陸貞兒的要害，她頓時跌坐在地上，髒兮兮的臉上佈滿了淚痕，哽咽著道：「這就跟你房裡的布娃娃一樣。我是有口也說不清了。
可為什麼他就那麼相信你，卻要置我於死地？我是那麼的愛他，我爭強好勝不是為了榮華富貴，只是因為我太在乎他，想要更長久的留在他身邊，難道這也有錯嗎？」
我被她的話震憾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你知道真兇是誰嗎？他為什麼要借你地手來做這一切？」
陸貞兒慘笑道：「為什麼？都是因為我自己。在這宮裡。你必須把自己隱藏得很深很深，像我這樣性情的人。就是現在這個下場，沒有誰會相信我沒有下毒。
真兇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反正，他也不在乎我，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根本不是他讓你來的對不對？這後宮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可能在他心裡留下影的又有幾個？在牢裡地這兩天我也看透了，就算我能出去又怎樣？他身邊的女人我能鬥得過幾個？說不定哪天下場更慘，就這樣死去，或者也是一種幸福，至少，若干年後，他還會記得有一個叫陸貞兒的女人，因為這個女人曾經害死了他的皇子。」
難道這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哀嗎？心中一股無名火不禁湧了上來，喝道：「你怎麼能這麼想？為這種理由死去，值得嗎？」
「你是皇后，高高在上，又有皇上寵著，女人想要地一切你都有了，你當然不會明白我的苦，這個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有些人，費盡心機，百般努力，到頭來還是什麼都得不到，可有些人，什麼都不必付出，卻能贏得一切。」說到這裡，陸貞兒緩緩站了起來，目光飄渺，「如果還有來世，真希望自己是生在普通人家，遠離這宮廷恩怨，那該多好。」
此刻的她，竟有一種釋然的淒美，讓人看了心裡為之揪痛，我歎了一口氣道：「人生的路還很長，你沒必要為了一份失敗的感情放棄自己的生命，也許，事情還會有轉機，如果你真的是冤枉地，我一定找皇上為你查明。」
陸貞兒搖了搖頭，「一入宮門深似海，只要身在這宮中，就逃脫不了宿命，還能有什麼轉機？」
是啊，只要人在宮中，就逃不開爭鬥是非，這次的事不就是這樣嗎？
在我怔忡之際，陸貞兒倒退幾步，眼淚不斷的滑落，幽幽的道：「替我轉告皇上，陸貞兒是真心愛他的。」
我發現她神情有些不對勁，忙衝到牢門邊，「陸貞兒，你可別想不開啊。」
陸貞兒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苦笑，哭道：「我好恨，恨這皇宮，恨這世界」話未說完，她突然毅然轉身，猛的衝向了那堵厚厚的石牆。
「陸貞兒！」我地驚呼還沒落音，便聽到『呯』地一聲悶響，陸貞兒的頭已重重地撞在了石牆上，接著，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牆面留下一片炫目的紅。
「陸貞兒」我被這情景嚇呆了，人也跟著跌坐在地上，和我一樣驚呆的小喬最先反應過來，衝到跟前擋住我的視線，並扶起了我，「皇后娘娘，您沒事吧？」
我這才反應過來，「快，叫牢頭，把門打開，也許還有救。」
牢頭聽到動靜，飛跑進來，看到牢中的情形，大驚失色，我一把奪過他腰間的鑰匙，顫抖手著將牢門打開，奔到了陸貞兒身邊。
陸貞兒雙眼緊閉，額間仍不斷有血汩汩冒出，傷口處的血跡已經發黑了，我把有些發涼的手指伸到她鼻翼下，感覺不到她任何呼吸，再摸摸她的頸動脈，整個人頓時懞了。
牢頭隨後跟了進來，檢查一番後，不知所措的道：「皇后娘娘，怎麼辦？她死了。」
心頭的一絲希望徹底破滅了，我整個人也虛脫了一般，「把她先抬到床上，蓋起來吧，我去找皇上。」牢頭點頭依言行事。
腳步如踩在雲端般，虛浮無力，小喬忙扶住我，我回頭看了一眼陸貞兒，她已經被牢頭用被子蓋好，僵硬的躺在床上，地上的飯菜仍有餘熱，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與濃濃的血腥味混和在一起，令人作嘔，我再也忍不住了，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