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逼宮 文 / 辣蘭
第一百一十二章逼宮
乾清殿的氣氛在這一刻凝結了，所有人屏住呼吸望著我，一個個面色沉重。
我被龍君燁噴火的眼神逼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但理智還是讓我恢復了一絲鎮定，「歸雲將軍是曾在江府住過一段時間，可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雖然我們認識，可是並不熟慣，他跟隨皇上多年，難道皇上還不瞭解他的為人嗎？」
龍君燁眼裡的怒火並沒有因為我的話而熄滅，抬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迎視他，似要在我眼裡看出什麼端倪來。我怔怔的盯著倒映在他眼中的臉，那張臉上只有木然。
見此情形，文應謙再度開口，「皇上，事情已經很顯然了，歸雲一定是念在往日的舊情上，才幫著皇后掩飾真相的，皇后不貞在先，害死皇子在後，現又害得我女兒無法再生育，光這三條，皇上若還不處置她，老臣第一個不服！」
他身後的黨羽也一齊附和道：「臣等也不服。」
看來我的罪名是越來越多了，這些人生怕我死不透嗎？苦笑著望向龍君燁，龍君燁鬆開了我，瞥了一眼地上跪著的眾人，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回到龍椅上，「傳朕旨意，現暫廢去江氏皇后封號，押於宗事房聽候發落。」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我心裡還是沉了一下，不料文應謙並不肯罷休，「皇上，按照宗例，皇后的罪行理當賜死，以保全皇室的聲譽，皇上千萬不可心軟啊。」
江繼忠忍不下去了，喝道：「文應謙，你不要逼人太甚！」
文應謙瞥了他一眼，再度跪下道：「江侍郎。你身為禮部侍郎，應該知道以皇后所犯的罪行，改怎麼處置吧？臣請皇上下旨處死江氏，以保我大金清譽。」其它人也紛紛附和。
面對這樣的場景，龍君燁更是怒火中燒，緊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露，「你們這是在逼朕嗎？」
像訓練好了一樣，眾人齊齊答道：「臣等不敢。臣等只是冒死直諫，好讓皇上作出正確的裁決。」
『呯』地一聲重擊，好好的一個青龍鎮紙被龍君燁一掌震下了案桌，滾落地來，大臣們個個面色鐵青，卻都沒有動搖。
「誰要處死皇后，得先問過哀家。」一聲威嚴沉著的嗓音從殿外傳來，太后身著朝服。步態莊嚴的走了進來。
眾臣本就跪著在，這會紛紛低頭行禮道：「參見太后娘娘。」
太后徑直走到皇帝身邊，衝著眾人訓斥道：「你們都是幾十年的老臣子了，如今清遠和邊關正是需要你們出力的時候，你們卻一個個聚在這裡為難一個女人。
怎麼對得起先帝？」
眾人皆低頭不語，唯有文應謙沉著應道：「太后息怒，正因為清遠和邊關的混亂，如今宮裡又出了這樣的大案。
如果不及時處置，我大金必會內外皆憂，太后您來得正好，您來說說，以皇后娘娘地罪行，該如何處置吧。」
太后到底是經過事的人，聽完他的話，仍面不改色的道：「皇后是哀家親選的。
她的人品德行哀家最清楚，哀家也明白你的心情，畢竟，文妃的孩子也是哀家地親孫子，可是，單憑一個布娃娃就要判定是皇后所為，未免太草率了吧？」
文應謙僵了一下，「可是。太后。皇后害我的女兒失去了生育能力，這是明擺著的事實吧？可見。
她對我的女兒早已懷恨在心了，不是她，又會是誰？陸昭儀也說了，她會妖術。」
太后斥道：「荒唐！這種事情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皇后若真有那本事，會站在這裡任你們審訊嗎？」
文應謙老臉微紅，猛的起身道：「所以，她想要逃跑，被法渡大師識破，最後才殺人滅口吧？太后，您是她地親姑姑，自然會偏幫於她，可是，天下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您不妨去看一看，城門外有多少將士義憤填膺，要求嚴懲皇后的惡行？」
「你說什麼？」太后震驚得全身顫了一下，龍君燁慌忙扶住她，臉上也有著同樣地驚訝。
文應謙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鋒芒，徐徐道：「皇上，太后，現在午時已近，恐怕已有八千精兵守候在城門下，期待他們的新皇能做出明智的決定，臣知道，皇上與皇后感情深厚，可是作為帝王，是不應該把兒女情長放在第一位的，皇后觸犯律法，就要依法嚴辦，這也正是您向天下人展現您正直英明的時候，您若再一味的包庇護短，恐怕不只我們這些老臣不服，城外那些將士們也不會服的。」
太后重重地喘了幾口氣，才緩了過來，牽著皇帝的手，道：「走，咱們去城門看看。」
群臣一併跟著太后和皇帝魚貫而出，文逸清走在最後，朝我投來冷冷的一瞥，扭頭而去，沒有人管我，我也默默的跟在眾人後面。
剛走到玄武門的城樓上，我便被城門外的景像震憾住了，只見一個個身穿鎧甲的將士們手持長矛，沿著城牆將整個玄武門圍了好幾圈，每個人都精神抖擻，嚴陣待命，在見到龍君燁後，齊齊喊出了口號聲：「吾皇英明，嚴懲皇后！」聲音響若驚雷，抨擊著每個人的心。
太后臉色大變，憤怒地掃視文應謙，「文應謙，你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嗎？你這是逼宮！」
文應謙不慌不忙地跪下道：「臣只是在規勸皇上做出正確的裁決，以鞏固皇上在百姓心中地威望，請皇上順應民意，嚴懲皇后。」
「文應謙，你好大的膽子！」龍君燁此刻的眼神就差沒有把文應謙生吞活剝了，突然回身撥出一個守城侍衛的刀，架在了文應謙的脖子上。
文應謙顫抖了一下，鐵下心來道：「皇上就算殺了臣，臣也還是那句話，請皇上稟公處置。」
城樓下的士兵見狀，群情激憤起來，口號喊得更響了，太后忙上前奪掉龍君燁手中的劍，「皇兒，不要衝動。」
其它大臣此刻也紛紛下跪道：「請皇上下旨。」
整個世界便只剩下這一個聲音，不斷的在每個人耳邊震響，龍君燁環顧四周，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挫敗感，轉而將目光停在了我身上。
看來，我有沒有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人已經容不得我再活下去。
這一刻，我反而坦然了，如果真的這麼結束，我也算是解脫了，至少，不用夾在太后與醫鶴之間為難，他們的恩怨，再也與我無關。
反正，我本來早就該死過了，有這幾個月，也算是賺了。
我朝龍君燁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開口道：「皇上，就請你下旨吧。」
太后整個人癱了下來，我忙扶住她，「母后，您要保重。」
太后抬頭看著我，已是淚眼朦朧，呢喃道：「孩子，你若是就這麼死了，哀家怎麼向她交待？哀家也只有陪你一起死了。」
「母后。」我不捨的抱住她，「活著就是希望，您要看開一點，您還有皇上，他也需要您。」
龍君燁眼裡隱隱有淚光閃動，突然橫下心來背轉身去，無力的道：「傳朕旨意，皇后江氏謀害皇家子嗣，罪不容恕，念其曾為朝廷在各國使節面前樹立國威，特准其保有皇后封號，賜死未央宮。」
說完這段話，他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咬牙對地上跪著的文應謙道：「這已經是朕的底限，不要再逼朕了，否則，朕真的會殺了你。」
這個傻瓜，人都死了，還在乎這些虛名做什麼？似是塵埃落定般，我重重舒了一口氣，再見了，這個本就不屬於我的世界，再見了，鶴，再見了，龍君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