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眾之矢的 文 / 辣蘭
第一百一十一章眾之矢的
等眾臣出了乾清殿，殿內便只剩下我和龍君燁，以及小全子。
龍君燁重新坐回了龍椅之中，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坐吧。」我將手中端茶的托盤放在他的案桌上，坐了下來。
「我讓你為難了？」我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龍君燁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如果明天之前還不能找出對你有利的證據，朕恐怕真的要稟公處理了。」
我挑了挑眉，問道：「如果從法渡著手呢？比如，是誰讓他進宮的？」我相信法渡背後一定有人，那個人在我房裡放布娃娃，再串通法渡來揭穿我。
龍君燁眼裡閃過一抹寒意，「陸昭儀？是她跟文妃提議請法渡進宮，但是，她應該不會這麼做的，朕瞭解她。」
是嗎？我不滿的瞪了他一眼，女人的心思他就都能看透了？就因為他，那些女人什麼事做不出來？「如果找不到證據，皇上會怎麼處置我？」
龍君燁目光幽遠的看向殿外，「剛才大臣們也說了，廢後，按律處置。」
「會砍頭嗎？」不知為何，心裡總覺得這砍頭的事不太真實。
面對我的一臉輕鬆，龍君燁拳頭緊握，猛的將我拖入他懷裡，緊緊抱住，在我耳邊低喃道：「連你也要來折磨朕嗎？」
隔著那件絲滑的龍袍，我甚至能清晰的聽到他略顯急促的心跳，他捨不得我了？心裡突然升起一絲內疚來。
輕撫著我的長髮，他似是在向我承諾著道：「放心吧，就算是廢後，朕也會極力護你周全的。」
我的心觸動了一下，「就算是天下人要我死。你也不同意嗎？」
抱住我地手緊了緊，他咬牙道：「如果朕連一個女人都保護不了，還要這皇位做什麼？」
我心中一震，第一次放鬆了戒備，任由他抱著我，突然有一種相依為命的錯覺。
感覺到我的柔順，抱住我的手更緊了，兩人不同的無奈。在此刻像是找到了共鳴，在擁抱的溫暖中，慢慢平復下來。
「你說過你會殺我。」我記得兩天前他在牢裡親口說過這句話。
龍君燁沒有回話，我也不追問，很多事情是不用說清楚的，真相往往很殘酷。
「我把文妃害成那個樣子，你不恨我嗎？」想到文妃，我心裡總覺得不安。
龍君燁怔了一下。「朕都聽小全子說了，這件事不能怪你。」
歎了一口氣，我輕聲問道：「難道你一點也不懷疑是我害文妃流產嗎？」
「我懷疑過。」說這話的時候，他地身體僵了一下，「可是。我寧願相信你是冤枉的。」
終究還是有些孩子氣，我暗自咬了咬牙，「如果皇上相信我的話，那就趁著還有一點時間。盡人事，聽天命吧。」我可不想坐著等死。
龍君燁這才放開我，「朕這就去找陸昭儀，你放心吧，朕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對龍君燁的話，我並不樂觀，今天這些大臣的態度我都看見了，等待我的。怕是一次生死難關吧。
很快，一天又過去了，我剛起床用過早膳，便有兩個太監來到未央宮，「皇后娘娘，皇上請您去乾清殿一趟。」
我知道該來的終歸是要來了，坦然地看了看一臉焦急的琴兒和小喬，跟在太監身後趕到了乾清殿。
除了昨天那幾個大臣。朝中的其它大臣也趕到了。江繼忠也是其中之一。文逸清端坐在左上方，雖然面色蒼白。卻是一臉的冷靜，讓人完全看不出她心裡在想什麼。陸昭儀站在她身後，冷笑著看向我。
端坐正中的龍君燁神色陰沉，看了一眼眾人，緩緩開口道：「陸昭儀，你跟大家說說，法渡是怎麼回事。」
陸昭儀沒料到皇帝還沒審我就先問起她來，驚了一下，站出來回道：「回皇上，奴婢也是看文慶宮邪氣太重，才會向文妃娘娘推薦法渡大師地，要不，也不會發現皇后的陰謀。」
「什麼邪氣？」龍君燁怒吼道：「朕看就是你們在妖言惑眾，那個法渡和尚是什麼來歷，你們查過嗎？」
陸昭儀嚇了一跳，咕噥道：「法渡大師是金禪寺有名的大師，不也是皇上您同意他進宮來的嗎？」
龍君燁頓時語結，看了看文逸清，半晌才道：「雖然東西是在未央宮找到地，但是皇后自幼養在深閨，又怎會那些邪術？怎麼見得就不是有人存心嫁禍呢？」
話音剛落，一個大臣便站了出來，「皇上，您這樣說恐怕有失公允吧？您應該審的是皇后娘娘，而不是在毫不相干的陸昭儀身上大作文章吧？」
龍君燁臉色更沉了，下面的江繼忠見狀，緩緩開口道：「敏大人，皇上怎麼審案，不用你來教吧？」
敏大人老臉一僵，「我不過說句公道話而已，江國丈，這案子恐怕你也脫不了干係，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話？」
「此案真相還沒有查出，敏大人說這樣的話，可是要負責任的。」江繼忠鐵青著臉瞪向他。
「等查出來，你也就不能站在這裡說話了。」敏大人也不甘示弱的回道。
「你們到底是在審案還是吵架？」我不耐煩的打斷他們，這古代沒有律師就是亂，誰都可以發言說兩句。
被我這一喝，堂上頓時安靜下來，「還是我自己來說吧，首先，我沒有害文妃地動機，以我的身份，就算文妃有了身孕，也對我構不成威脅，我今年才十七歲，又剛剛大婚，還有的是機會，而且文妃肚子裡的是公主還是皇子還不一定，我沒必要擔這個風險去害她。」
掃了一眼眾人，見沒人說話，我又接著道：「其次，如果這事是我做的，我會那麼笨，把證據放在自己宮裡，等你們來查嗎？更何況，巫蠱之事，本來就是迷信，而且，我也不懂。」
「誰說的，我可以證明皇后會邪術。」陸昭儀突然開口，引起群臣一陣嘩然。她得意的笑道：「皇后應該沒有忘記，在漱玉池的時候，文妃娘娘溺水暈了過去，就是你用地邪術，對她吹了幾口氣，她就醒過來了，這件事，很多人都親眼目睹地。」
「皇上，這事還能再查嗎？就是她做的，她今天可以害死皇上地龍子，明天說不定連您也可以害死，這種女人，千萬不能留啊。」文應謙接過話頭道，語氣裡對我已沒有什麼尊敬了。
𨪜𨪜𨪜龍君燁望向我，問道：「真有此事嗎？」
𨪜對眾人狐疑的目光，我只能抱以一聲輕歎，「那不過是最基本的急救方法，大家若認為這是邪術，我也無話可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𨪜𨪜𨪜文應謙趁熱打鐵道：「你當然無話可說，法渡大師是遠近聞名的高僧，又怎麼會冤枉你？如今他不明不白的死在宮裡，我看，是你魔高一丈，殺了他後反咬一口吧？要不，當初在未央宮的時候你怎麼不喊冤？」
𨪜𨪜𨪜文應謙的問題正戳中我的死穴，我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回他。
𨪜𨪜𨪜龍君燁瞪了文應謙一眼，道：「法渡大師是死于歸雲將軍之手，因為他要殺皇后，文愛卿，你不要胡亂猜測。」
𨪜𨪜𨪜文應謙一臉忠誠的跪下道：「皇上，被害死的可是您的親生兒子啊，您非但不嚴懲兇手，還幫她辯護，您讓九泉之下的小皇子如何安心？您一定是被皇后用妖術給迷惑住了，皇上，您一定要清醒一下，不能再相信她了。」
𨪜𨪜𨪜龍君燁渾身一震，文應謙一口一個小皇子勾起了他心中的傷痛，眼神黯然的落在桌面的青龍鎮紙上，突然，『啪』的一聲，龍椅的扶手被他捏碎了一角。
𨪜𨪜𨪜原來龍椅也是木頭做的？該死，都大難臨頭了，我還想這些沒用的做什麼？瞄了一眼眾人，只見文應謙朝身後的人擠了擠眼，於是，一大半的朝臣齊齊跟著跪下，異口同聲的道：「請皇上為小皇子申冤啊。」
𨪜𨪜𨪜龍君燁怔怔的望著殿下的人，又看了看我，眼神裡有著痛苦的掙扎，良久，「小皇子的死朕自然不會就這麼算了，可是，朕也不想冤枉了皇后。」
𨪜𨪜𨪜一直默然旁觀的文逸清聽到這裡，突然站了起來，對龍君燁微微拂身道：「皇上，本來臣妾不想針對皇后娘娘的，可是，有一件事，臣妾不得不說出來，以免皇上被蒙在鼓裡，皇后娘娘說是歸雲將軍為了保護她而殺了法渡大師，可是，這件事從頭到尾就只是她和歸雲將軍兩個人的口頭之詞，沒有人知道事情背後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真相。臣妾不禁想到了早些時候聽到過的一些流言，說歸雲將軍曾在江府長大，與皇后娘娘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情投意合，甚至曾經暗許終生」
「閉嘴！」龍君燁怒吼著打斷她，在眾人震驚的注視下站起身來，眼神凌厲中帶著不敢置信，逼視著我，咬牙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心裡也震憾了一下，江雨蝶和歸雲的事，按理說外人並不知道，否則早就傳到皇帝耳裡了，那文逸清又是從哪聽來的？一個身影突然在我腦中晃過，江玉嬌？
「你說話啊！」在我發呆之際，龍君燁已疾步走到我跟前，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