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愛已滿滿

第13頁 文 / 余宛宛

    「放在車子裡了。」話剛說出,就感到他身子的僵硬。

    商濤帆快速地閉了閉眼睛,鎮定自己的心情。他若在此時開口質問,恐怕會把持不住表面的平靜。摟著她坐入一旁的沙發,依然握著她的手,他凝視著她說:

    「依依想你。」

    「我也想她。」還有你。她在心底加了一句,無法從他晶亮的眼瞳中移開目光。

    「你今天會回來嗎?」他小心翼翼地不戳刺到任何敏感話題。

    只要她回來,他們仍是有復和的希望,只要有一絲一點希望的火苗就夠了。

    沉吟了許久,杜亞芙才決定問出問題。

    「我回不回去有什麼差別嗎?」一開口,她才知道自己原來一直都不清楚自己在他心中的定位。

    「有。」他親吻了下她的手背,嘴唇在她光滑的肌膚上游移。「你不回來,我無法安心辦公,我會——想你。」說最後兩個字時,他直諱不隱地盯著她。

    她側過頭去,因為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臉紅。他的眼光、他的回答都過火的讓她無法坦然的看著他。

    「謝謝你。」他輕觸她的臉頰。

    「謝謝我?」她驚訝的回過頭來望著他。

    「是的。謝謝你讓我覺得我在你心裡還是有份量的,謝謝你開口問了問題。我們之間還是可以溝通的,對不對?」他渴望的神情像個孩子般的固執。

    杜亞芙摸了摸他的發,就像她平日對待依依一樣,笑容中卻有些憂傷。

    「還來得及嗎?我對自己扮演『妻子』這個角色,已經灰心透頂了。我是個失敗的妻子,所以你才會結婚不到兩年就有了外遇。不想吵鬧,是想給你更多的時間與自由,想你終究是會回來的。只是萬萬沒想到的是——你總是像個過客一樣,來了又走、來了又走,我等得好倦。好累了。」

    商濤帆專注地聽著她說話,不能相信此時的她正在對著自己剖析她的心情。她的內心世界是他最想進入,但他卻始終有不得其門而入的痛苦。如今她悄悄地開了一扇窗,讓他得以窺視裡面的一隅,即使只是一隅,也是最大的突破了。

    「我——也許不該說這些的。」他的無言,讓她有些惶恐。

    「沒有什麼是不該說的,你的話給了我們倆一個新的開始。」他黯黑、充滿情感的眼瞳凝視看她,彷彿想看透她的每分每寸,想就此印下她如今嬌然而有些迷惑的神情。與他相望,感覺就像浸入一潭暖暖的湖水之中,整個人烘然而有些昏亂。杜亞芙凝睇著他,全然忘卻了他們所處的是公共場合,只是覺得此時的自己有種好安全、好安全的感受——一如初見他時,他所帶給自己的感受一般。

    「老二,你女朋友又回到她丈夫身邊了。」龔廷山啜了口酒,對龔允中眨了眨眼。

    「他們兩人原就該是在一起。只是一個太驕傲、一個太脆弱,以至於沒有人敢開口說出問題的癥結所在。」龔允中微笑地舉起酒杯遙祝彼端的那兩人。

    「所以你才把杜亞芙帶回家,蓄意在死水間掀起波瀾?」龔希一以律師的敏銳直覺說道。

    「沒錯,但這也要他在意才有用。不過,就這情況看來——該死!」龔允中放下酒杯,望著一個曲線玲瓏的紅衣女子逐漸地接近杜亞芙他們。

    龔廷山站直了懶洋洋的身子,也朝龔允中目光所及望去。

    「那女人是誰?」

    龔允中歎了口氣,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啊!看來商濤帆只能自求多福了。

    他無奈地看著那一團火接近他們,才緩緩地回答了龔廷山的問話:「今天主辦人之一,連任安剛回國的女兒——連麗心,另一個身份嘛——」

    龔希一好整以暇地啜了口酒,接著龔允中的話續道:

    「她是商濤帆這一個月新交的女友。」

    連麗心踩著自信的步伐走向商濤帆,略昂起的下巴顯示出受到注目時的女性驕傲。

    她浮起了抹艷麗的微笑,紅色丹寇的指甲游移到了商濤帆的肩頭喚道:

    「帆。」聲調膩人。

    商濤帆猛抬起頭,變了臉色地望著身前的女人。

    罪惡感將他的心重重地打壓至谷底。他橫過了身子,略擋在杜亞芙身前,有些徒勞無功地想避免兩個女人四目交會的眼光。

    「帆,不替我介紹?」丹寇掃過商濤帆的臉龐,眼眸直往他身後瞧。雖才回國一個月,但早得知杜亞芙氣質、教養之佳向來為社交圈之冠,她怎能不好奇?

    杜亞芙的腦中霎時空白,雖然知道始終有些女人出現在他身邊,卻始終沒有面對過這種狀況。他參加晚筵從來只攜她出席,而她即使知道有些目光焦注在他身上,也總故作淡然地不去在意。這個圈子向來有其不成文的定律,地下的歸地下,沒有人會在檯面上以第三者身份自居。

    商濤帆握緊了她的手,千萬個抱歉都在他的眼中。

    他甚至沒有理由替自己辯解,他的確是個出軌的丈夫。

    「帆就是這樣,怪沒禮貌的。」連麗心炫耀地橫過商濤帆的身子,朝杜亞芙伸出手。「我是連麗心,帆的——好朋友。」說完,自己倒先笑了起來。

    杜亞芙望了望商濤帆,禮貌起身和她握了握手。

    「連小姐,你好。」

    她,從小就學會照顧自己,因為怕自己成為杜家夫婦的負擔。她,從未替自己爭取過什麼,因為她的一切軌道早已被鋪設而好。常想要不是商濤帆的身世太過顯赫出色,她今天不會是商太太,那她會被安排成為其他政要或商界重要人士之妻。因此,她從未想像過全力去爭取一件事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感謝這個艷光四射的連麗心。她,今天第一次嘗到「爭取」這個字眼所帶來的競逐感受。

    連麗心的笑收斂了些,因為杜亞芙細緻的骨架?優雅的神態,甚至超出她在照片上的風采,更別提杜亞芙一身潤澤猶如嬰兒般閃著珍珠光亮的雪白肌膚。

    「你有事找我嗎?」杜亞芙給了她一個笑,才回頭看著商濤帆。「還是找商濤帆呢?」

    如果內疚能把人壓扁,那他現在勢必薄得像一張紙了。商濤帆不安地換了下坐姿,目光依舊是放在杜亞芙的身上,擔心著她的反應。

    「我只是來打個招呼。」連麗心撥了下頭髮。「誰要他剛剛不告而別,我連衣服都還沒換好。」

    杜亞芙的眼光不覺一沉。還能說些什麼呢?對方都擺明了她和商濤帆不是拉拉手的關係了。初見到連麗心的悸痛,在此時顛覆似淹沒了她的內心。這時她才發現她習慣的強顏歡笑,在這件事上是不容易的。

    「我們只是『好』朋友啦,你別介意。」連麗心掩不住眉梢的得意,畢竟她在床上工夫上略勝杜亞芙一籌,否則商濤帆也不會和她纏綿那麼多回,不是嗎?

    「你說夠了嗎?」商濤帆站起了身,摟住杜亞芙的肩。「請你離開好嗎?」

    「再怎麼說,我父親也是主辦人。你未免太不給面子了吧!」嬌生慣養的連麗心怎能忍受別人在她面前擺臉色?

    姓連?原來她是連任安的女兒。有個擔任政府高官的父親,難怪她的氣焰這麼高,杜亞芙望著微動怒的連麗心忖道。

    有些事,真的不公平。她必須努力地維持她的教養,因為她不是杜家的親生女兒。而連麗心卻可以放肆脾氣,甚至放縱感情,成為商濤帆的情人,該羨慕連麗心這種自由放任的態度嗎?

    就因為連麗心是在養尊處優的環境下長大,所以她就有資格當個氣焰高張的第三者嗎?杜亞芙發現自己的心開始不平衡起來,但是臉上始終掛著她一貫有禮的面具,她面露微笑地說道:

    「連小姐,我想你誤會濤帆的意思了。你畢竟是個未結婚的女孩子,令尊想必正在為你挑選合適的對象。而你在這裡一再強調你和濤帆是『好』朋友,不怕別人誤會嗎?」

    明為勸退,暗為諷刺,商濤帆驕傲地望著杜亞芙——她適合談判。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連麗心沒有識相地走開,反而朝商濤帆靠了過去。她就是不能接受商濤帆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停留在杜亞芙身上,好像把妻子當成珍寶一樣的珍視,她轉而柔媚地對商濤帆說:「陪我跳舞嘛!」

    「我結婚後只和我的妻子跳舞。」他在兩個女人面前承認了他對杜亞芙的在乎。

    該感動嗎?杜亞芙只能惆悵地苦笑。從他的眼中,她知道他沒有騙自己。但,這只是他少數保留給她的堅貞行為吧,畢竟他還是與其他女人有過親密的行為。

    男人真的可以把肉體與精神劃分成完全不同的區域嗎?杜亞芙咬住了唇,不知該如何調整自己此時的心態。

    「哼,說得多清高似的。剛才不知道是誰,和我在床上打得火熱!」連麗心的話轉為露骨。

    杜亞芙的身子頓時僵硬了起來。知道是一回事,聽到別人說出口的事實又是另一回事。她閉上了眼,無法承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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