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荒原的春天 第一章 遭遇(一) 文 / 大漠古堡
第一章遭遇（一）
安娜等人一月二十三日從馬丁堡出發，按照約定應該在二十天後返回馬薩爾克家族的臨時城堡，但超過規定時間兩天，先期返回的弗蘭克仍不見家主的蹤影，憂心忡忡的騎士立即快馬趕往哈爾斯堡，途徑麗莎堡的時候得知安娜已經返回，還曾在麗莎堡休息一晚，第二天清晨一行五十多人就啟程趕路。
弗蘭克當時以為家主在歸途中再次去見凱達，於是又飛奔到馬丁堡，到後才知道凱達已經去拜會羅斯，留守的埃德蒙等人根本沒有見到安娜的行蹤。
弗蘭克頓時驚惶失措，前主人波切男爵將安娜姐弟交給自己守護，結果少主死在面前，自己卻無能為力。好不容幫助小姐整頓軍隊，收復失地，得到帝國嘉獎，馬薩爾克家族也獲得子爵爵位，小姐卻在參加受爵的歸途中失蹤，身心受盡煎熬的弗蘭克一下蒼老十年，神情恍惚的將所有手下派出去搜尋，還不住央求埃德蒙將部隊都派出去。
埃德蒙很清楚安娜在凱達心中的地位，但他作為馬丁堡臨時負責人，必須要考慮留在此處的將近兩千士兵的安全。埃德蒙認為能夠有人在帝國勢力控制區域內不聲不響的掠走幾十人的貴族衛隊，對方的人數不會很多，但每個人必然都是實力強悍的傢伙，這樣的隊伍通常都是大軍團的先頭部隊，他首先懷疑的就是飛翼軍團來了。如果真是這樣，馬丁堡很快就會面臨一場血戰。他一方面要考慮對安娜的救援，令一方面還要考慮城堡防護，經過和幾名軍官商議，又詳細詢問安娜等人從麗莎堡出發的時間，埃德蒙大致確定失蹤範圍，然後派出兩個中隊的騎兵拉網搜索，再派出兩個中隊騎兵以馬丁堡為中心警戒，重點偵察馬丁堡東南方向是否有部隊移動。第一聯隊的步兵不斷加固營地木牆，在營地到城堡的通道上修建防禦設施，並且開始整理戰備物資。
做好這些安排後，埃德蒙一面派人通知凱達，一面派出信使到麗莎堡報信，說明安娜子爵失蹤的情況，請求華倫大人協助搜救，同時送去阿克萊特可能大舉侵入西北三郡的判斷。
凱達聽完信使的報告後，一顆心全都飛到安娜身上去了。在原地轉幾個圈，他又問信使遷移部隊的最新消息。
凱達要求遷移部隊務必在聖燭節，也就是二月十五日到達克萊武領，為隨時了前情況，還要求威廉每天都要派人將途中的情況送到馬丁堡，他去拜訪羅斯時，也要求埃德蒙收到威廉的消息後，發現任何異常都要立即派人通知自己。在和羅斯談判期間，凱達一直沒有看到埃德蒙派人過來，猜想威廉那邊一切正常。
「回稟大人，最新一批到達的傳令兵是三天前從遷移部隊出發的，據傳令兵講大部隊離克萊武領還有五天行程。沿途累計死亡五百零八人，傷病六千餘人，還有三百多人失蹤，物資非正常損失二成。」
「路上有沒有發現阿克萊特的人？」
「傳令兵帶回來的消息，一路都沒有發現敵人的蹤跡。少數不太友好的貴族看到第二聯隊和騎兵大隊的武力後，也都表現的很老實。」
大約五千名行動遲緩的領民送給了馬薩爾克家，遷移的總人數在一萬五千左右，十五天路程中死亡失蹤八百多人，只有半成多，比原來預計的要少的多。凱達默默計算著威廉等人的行程，最危險的一段路程已經走完，剩下的五天有一半多是在阿克斯郡內，當地的貴族雖然野蠻，但大部分人已經參加地方軍團在東北方和阿拉貢人打仗，留守的貴族們更沒有威脅到遷移部隊的實力，餘下的路程應該是安全的。如果威廉叔叔按照計劃到達領地，派出的傳令兵應在四天後到達馬丁堡，距今還有三天時間，自己現在趕回去也是空等。
「馬丁堡的情況怎麼樣？」
「回稟大人，得到安娜小姐失蹤的消息後，埃德蒙大人已經派出十個騎兵小隊在馬丁堡、麗莎堡中間區域搜索，同時加強了營地防禦，埃德蒙大人希望您能夠盡快返回城堡。」
「你回去告訴埃德蒙，馬丁堡的事情暫時交給他，我先去出事的地方看看。」
「大人！」信使和辛格爾頓同時叫起來。
「不必多說，你立即回去告訴埃德蒙，馬丁堡能守則守，如果敵人勢力龐大，就將部隊撤退到羅伯茨堡。」凱達心裡很亂，不想廢話。
「大人」信使鼓起勇氣望著主君，「如果沒有和敵人戰鬥就逃跑，家族會被貴族院懲罰。」
凱達有感於對方心思的縝密，多看了兩眼，然後說道：「按照我的話去做，埃德蒙大人會明白我的意思。辛格爾頓，給他一個金裡爾。」關於撤退的問題，凱達和埃德蒙早就商量過，馬丁堡地方狹小，根本無法容納將近兩千人的親衛隊和第一聯隊及部分工匠，一旦開戰，絕大部分士兵就要駐守沒有嚴密防禦設施的臨時營地，凱達很清楚以家族衛隊當前的戰鬥力和阿克萊特的飛翼軍團硬碰硬會是什麼後果，因此決定當敵人大部隊出現後，己方主力立即撤離到羅伯茨堡，留下少數勇士堅守城堡，只要達到規定天數就投降。以克萊武家當前的財力，百十名戰士的贖金還拿的出來。當然，這些話凱達不會對信使說。而埃德蒙在馬丁堡大張旗鼓的修築防禦設施也不過是在造勢。
辛格爾頓掏出一個金幣扔給信使，轉身向凱達道：「大人，我覺得您還是先回馬丁堡主持大局，我帶兩個小隊過去就行，那一區域還有我們十個小隊的親衛隊士兵，我一定會找到安娜小姐的。」
凱達眼都沒眨，掉轉馬頭朝出事地點狂奔，五十多名親衛隊士兵急忙追趕，揚起漫天飛雪。
位於帝國南方的克萊武領此時已是萬物復甦，西北三郡卻仍鋪滿冬天的積雪，馬兒在雪地中奔馳一陣，不斷的打著響鼻，喘息的聲音越來越粗重。
「大人，休息一下吧，再這樣下去戰馬都毀了。」辛格爾頓靠近凱達低聲說道，他很理解主君的心情，因為自己的心上人也跟安娜小姐在一起。
「下馬，步行。」凱達乾脆的下達命令，飛身從馬背上跳下來。
「這片地方我們來過吧？」凱達在地上蹦幾下，活動活動有些僵硬的雙腳，仔細觀察周圍的地行。
「好像是，不過冬天雪下的太大，許多東西都被覆蓋住，辨認不清。」辛格爾頓張望一陣，懊腦的說。
凱達讓親衛士兵攤開經過修正的地圖，確認了當前的大概位置，又朝安娜等人最後出現的地方眺望，在地圖上找到最近的路線。
「從這裡繞過去，可以節約半天的路程。」凱達指著地圖上標識丘陵的地方說。
「大人，這個地方去年行軍的時候派人偵察過，小路不太好走，丘陵地區還藏著幾伙強盜團。」
「哪怕多一刻鐘，就多一份希望。」傭兵生活中經歷過救援任務的凱達明白時間對那些深陷絕境的人意味著什麼，哪怕一息他都不想耽誤。
傍晚的時候凱達一行已經走進丘陵中間地區，紮下營地後凱達讓親衛們多燒些熱水泡腳，這樣可以盡快恢復疲勞。他自己坐在帳篷中看著地圖，自言自語的說，「明天早起，穿過這片丘陵再騎上馬，下午應該就能趕到出事區域。」
「大人，她們不會有事吧。」辛格爾頓端著份肉湯走進來，滿臉憂慮的問。
「放心，坎帕斯庇佑！她們會平安無事。」雖然同樣擔心，凱達還是好言安慰他的親衛隊長。
「坎帕斯庇佑！大人，您該用餐啦。」
「放下吧。」
就在辛格爾頓要出去的時候，凱達忽然叫住他，「命令士兵們吃完晚餐後建造圍欄，晚上加派雙哨。」
「大人，今天大家都累壞了，又是冬天……」
「辛格爾頓，宿營條例是怎麼規定的。」凱達忽然嚴肅起來。
「回稟大人，必須在靠近水源的開闊地帶宿營，紮營後首先要修建防禦圍牆並挖掘壕溝。」辛格爾頓挺直身體大聲回答。
「這是無數軍團士兵用生命換來的經驗，我剛參加阿克斯地方軍團的時候也看不起這些死板的規矩，後來打的仗多了，又結合傭兵時的遭遇，才理解到嚴格執行這些規矩的重要意義。戰場上一萬次的謹慎也不為多，一次的疏忽就可能丟失性命。當然，也只是可能，但我們不能把生命寄托在僥倖上，這是指揮官必須明白的道理。剛宿營的時候，我心情慌亂，又見士兵們地區很疲勞，所有沒有嚴格要求，但這是錯誤的，必須立即改正。作為我的親衛隊長，我希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並且在我下一次疏忽的時候及時提醒。」
「牢記您的命令，我尊敬的大人。」辛格爾頓恭敬的向凱達行扣胸禮後轉身離去。
「該死的強盜團最好不要出現。」凱達命令加強宿營地的防禦，但他本質上不是好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