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戰鬥吧！獅子！ 第七十六章 遷移(七) 文 / 大漠古堡

    第七十六章遷移（七）

    「馬太大哥，你說怎麼辦？」喬治望著坐在上方一言不發的馬太。周圍還有十幾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他們都是在議事會不歡而散後跑到馬太這裡來的。

    「馬太，你倒是說話啊。老混蛋們越來越過分，再讓他們折騰下午，凱達大人不會放過我們的，你可是我們這些人的領頭人，快給拿個主意吧。」說話的人叫克裡安，和喬治一樣都是獨立聯隊的中隊長，今晚借口和奴隸營中的親人見面才請假出來的。

    「馬太大哥，你最有頭腦，辦法也最多，快想想把。那個埃德蒙大人已經有所察覺，我們請假的時候雖然很痛快就答應，可傍晚時軍營門口全都換成他從克萊武領帶來的人啦。今天參加請願的人也被集中看管，我懷疑他已經得到凱達大人的命令，準備對我們下手。」看著馬太始終不說話，克裡安急了。

    「你給我閉嘴，凱達大人不會做這種事情，他是我們庫蠻人的英雄。」喬治也是凱達的忠實擁篤。

    「喬治，我知道你崇拜凱達大人，我也發自內心的尊敬大人。可你想想我們做的事情，大人能接受嗎？」

    「都是那些老混蛋干的，我可從來沒有背叛大人，連想都沒有想過。」喬治怒氣沖沖的說。

    「是啊，那些老混蛋暗地裡派人去收買辛格爾頓這樣的事情你不知道，但是他們私自扣留繳獲的物資，在奴隸營中秘密訓練戰士這樣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嗎？作為凱達大人的臣下，怎麼沒見你向大人舉報。」

    「混蛋，我要殺了你。難道我喬治是出賣同伴的卑鄙小人嗎？」

    「想動手，我克裡安不會怕你。但是你明知道有人試圖對凱達大人不利卻不報告，難道這就是對大人的忠心嗎？不要忘了，我們都是『核桃』的長老級成員，而且還都是石星級，這種身份在克萊武家的庫蠻人中有多少，三十五個，只有三十五個，你認為凱達大人會把你當作『核桃』的普通成員對待嗎？」

    喬治既崇拜凱達，一心為凱達效忠，又不願出賣昔日的同伴，內心充滿矛盾，克裡安的話正擊中要害，他一時也不知該怎麼回到。

    「瑞安，我想聽聽你的意見。」久未出聲的馬太忽然對角落裡的瑞安說道。

    「我只知道是凱達大人讓我成為自由民，給了我尊嚴和地位。我不會對大人做任何不利的事情，也不允許任何人做對大人不利的事情。」平時看起來有些膽小怕事的瑞安一字一句的說道，目光中充滿堅決。

    喬治對凱達發自內心的崇拜，瑞安對凱達的忠心，這一切都讓馬太感到有些惶恐，思維有點混亂的他又把目光轉向克裡安：「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凱達大人不希望克萊武家族的臣民中還有不聽話的勢力存在，『核桃』要麼完全歸順大人，要麼被毀滅，沒有其他的道路可走。」

    「完全歸順，這不是我們能作主的。」馬太有些無奈。

    「『核桃』中參加獨立聯隊的人都在我們這邊，情報隊又掌握在你手裡，就算那些老傢伙在奴隸營中秘密訓練戰士，又能起多大作用。」克裡安目光陰鷙的說。

    「對，把他們全抓起來。」喬治也開始跟著嚷嚷。

    「抓起來？你想讓凱達大人怎麼處置他們，把他們全都公開吊死還是養起來？那些老混蛋雖然沒什麼功績，可畢竟一大把年紀，在奴隸中也有不低的威信，抓起來不是給大人出難題嗎？」

    「難道把他們都殺了？」喬治不可置信的看著克裡安。

    「你有更好的辦法？」克裡安也不示弱的與喬治對視。

    「克裡安」馬太想了想，凝視著從小就跟在自己身邊的小伙子，艱難的問：「凱達大人要你怎麼做？」

    「馬太大哥，不是凱達大人要我怎麼做，大人是想讓你選擇怎麼做。」克裡安的回答讓許多人心中大驚。聽他的語氣，分明早就得到凱達的吩咐。

    「你是什麼時候投向大人的？」馬太不甘心的問。從小帶大的同伴已經投靠凱達大人，自己卻還想在大人與組織間搞平衡，這是多麼可笑。

    「馬太大哥，你把我看成什麼人！喬治不願意出賣同伴，難道我克裡安就是出賣同伴的人嗎？告訴你，『核桃』的組織結構、人員身份等等，我都沒有告訴大人。」

    「那你剛才說的話……」

    「一次截留物資的行動中，我被大隊長托馬斯看出漏洞，當時他並沒有把我抓起來，只是讓我去見格瑞雷先生，那時我才知道，大人和格瑞雷先生早就知道『核桃』的存在，只不過一直在給我們機會，讓『核桃』的人真正向大人效忠。格瑞雷先生說大人不想剷除我們，因為大家血統相同，應該團結起來為庫蠻人的明天奮鬥。」克裡安彷彿又回到那個熱血沸騰的下午。

    年輕的克裡安那裡是格瑞雷的對手，他可不知道格瑞雷當時僅僅是懷疑庫蠻人中有秘密組織，但經過和克裡安的交談，懷疑就變成確信，至於「團結起來為庫蠻人的明天奮鬥」之類的話，以凱達當時的頭腦還想不出來，自然也是格瑞雷的意思。但克裡安也的確是個正直忠誠的人，無論格瑞雷怎樣開導，他都不肯說出「核桃」內部的秘密，也不願透露同伴的姓名，這讓格瑞雷惱怒之餘，也產生一絲敬佩。

    凱達和格瑞雷商量之後，沒有過多為難克裡安，僅僅讓他在得知有人將危害凱達生命時及時報告，克裡安這才得以繼續呆在「核桃」中，並因為凱達暗中關照，他又為組織立下幾次功勞，得以升為石星級長老。

    凱達和格瑞雷的做法有挖深坑捉大肥野豬的考慮，也有迫於現實的無奈。好在克裡安沒有讓兩人失望，隨著「核桃」內部關係的緊張，對上層做法的日益不滿和凱達等人不停的熏陶，克裡安最終完全導向凱達一方，雖然仍舊沒有出賣自己往日的同伴，但他卻肩負起聯繫下層人員的重任。在大頭目等人試圖用武力脅迫凱達之後，克裡安得到秘密指示，策動那些對上層長老不滿的人以極端手段奪權。以馬太的身份地位，無疑是「核桃」中最適合領導造反的人選，這也是凱達能夠讓他走出馬丁堡的原因之一。

    「馬太大哥，不要再猶豫，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如果等到凱達大人親自動手，不但那些混蛋要死，還要牽連到許多被蒙蔽的同伴。你要想清楚，一千多人的性命就掌握在你的手裡。」克裡安繼續遊說。

    「克裡安說的對，不能為了那些懦夫把所有人都牽連進去。那些人平時就騎在我們頭上，指使我們做這做那，但我們得到什麼？好的食物要先給他們，好的東西要上交組織，說是為庫蠻人的自由盡力，最後還不是都落到他們的口袋裡。幫助所有的庫蠻人，呸，他們也配。只有凱達大人才是真正為我們庫蠻人著想。」其他人也憤憤不平起來，由此可見銀星長老等人近來的做法多麼不得人心。

    「我們庫蠻人的希望是凱達大人。諸位，我們能夠像貴族一樣每天吃三頓飯，是誰給我們的？能夠坦然的走在藍天下，不用時刻擔心被捕奴隊抓走，是誰給我們的？我們能夠得到世世代代夢寐以求的自由身份，又是誰賜予我們的？是凱達大人還是那些只知道喝我們血的大頭目？凱達大人早就知道我們的事情，卻遲遲沒有動手，為什麼？因為大人知道我們都是庫蠻人，我們擁有共同的祖先，他不忍心做這種自相殘殺的事情。但是那些老混蛋呢，為了權勢、地位，連凱達大人的親衛隊長都想收買，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諸位，想想他們最近的舉動，一旦這些人最後成功了，我們庫蠻人會有未來嗎？還會有我們活命的機會嗎？喬治，你叫嚷著要殺了那個侮辱凱達大人的銅星長老，他會怎麼對付你？還有你，你，你們」克裡安的手指在一個個人面前點過，被他盯著的人心裡都不由縮緊。「你們都得罪過那些大頭目，要是讓他們掌權，會怎麼對付你們？想被亂棍打死，還是想堂堂正正的活著，成為高貴的騎士，命運就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克裡安不但是個勇敢的戰士，還是出色的演說家，他的話字字句句敲打著人們的心靈。

    此時的馬太面臨著艱難的抉擇，一邊是效力多年的組織，一邊是殺氣騰騰的部下和自己的性命。望著克裡安堅定的眼神，他清楚只要表示反對，最先倒下的就是自己。

    「凱達大人會原諒我們嗎？」馬太還是無法下定決心，再次向克裡安求證。決定不是那麼好下的，一旦走錯，失去的不僅是地位和權勢，還有自己及很多人的生命。

    「凱達大人不希望有太多人流血。而且只要組織宣誓對大人效忠，大人也會允許它繼續存在。」

    只要「核桃」願意為凱達利用，他也不願自斷手臂，畢竟獨立聯隊和情報隊都離不開這些人。這是馬太從克裡安轉述的話中聽出的意思，這種利益聯繫比空頭許諾要可靠的多，馬太把手按在劍柄上，眼神中的殺氣愈發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