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戰鬥吧！獅子！ 第七十三章 遷移(四) 文 / 大漠古堡
第七十三章遷移（四）
世事永遠都是知易行難，美好的想法落到實處，總會遇到無窮無盡的問題。凱達聽完老喬恩的匯報，一個立足羅伯茨堡，製造販賣武器裝備的計劃慢慢再腦海中形成，當他將雅克找來共同商議時，前珠寶商人、宗師級的鑒定家呆住了。
「這個構想非常偉大，看看他們聽完後的樣子就知道。」凱達得意的想。
「尊敬的大人」雅克小心的想著該怎麼說，「這是一個非常不錯的主意，我們有熟練的工匠，又靠近有黃金通道之稱的丹卓斯峽谷，可以省去長途運輸的花銷，計劃一旦啟動，所獲利潤必然很豐厚。」
「這是當然。還多虧老喬恩提醒我。」凱達越發得意。
「但是，大人。」什麼事情都經不住但是，這句話剛從雅克口中說出，凱達的心就開始往下沉。
「我們並沒有獲得和北雷斯進行貿易的特許證。沒有這份證件，任何與北方交易的行為都會被視為對帝國的背叛，必將受到嚴厲的制裁。而且通往北方的商路利潤非常豐厚，已經獲得特許證的商會都不願新人加入，他們會對任何不守規矩者進行封鎖，甚至傭兵團也會跟他們站到一起。」
凱達做傭兵的時候都是在帝國內部，從來沒有經歷過跨國貿易，這方面的事情也沒有聽說過，還是頭一次聽到特許證的說法。
「大人，我以前也曾想過把繳獲的物資賣到北雷斯去，但考慮到特許證高昂的使用費，這個念頭也就一閃而過。」
「高昂，有多高？」先前老喬恩的話讓開的信心十足。
「最初級的特許證每年使用費大約十萬金裡爾。」
「你確信沒有記錯？」凱達一個閃身，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以凱達目前的身價，十萬金裡爾初聽起來不多，可這只是一年的使用費，其它各種各樣的稅費還沒有包括在內。按照生產箭支二成利潤率計算，需要生產一千萬支才能付清這筆費用，而生產這個數量的產品，沒有五六千人很難辦到。
「製造出來的武器賣給那些有特許證的商會，如何？」凱達不死心。
「大人，這種做法應該沒有問題，就像剛才和戴維談的物資交換一樣。但要是在羅伯茨堡生產製造，恐怕，恐怕帝都方面……」
凱達這時也想起來，皇室和貴族院雖然不限制貴族自行打造武器鎧甲，但僅限於家族內部使用，任何這方面的商業行為都需要經過帝都同意。況且羅伯茨堡距離哈爾斯堡不過三四十里，誰會願意讓一個阿克斯郡的小貴族在這個地方大規模生產武器？凱達將胳膊支在椅子扶手上陷入沉思。
帝都對武器交易方面的限制，並非出自對貴族武力膨脹的擔心，這點從允許打造鎧甲武器自用可以看出，除此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經濟利益，這類交易的利潤很高，已經掌握這類貿易的家族不願再有人插手。這裡面利益是關鍵，只要有三倍的利潤，人們就敢踐踏世間一切的法律。如果我能夠開出足夠的價錢，反對的人也有可能轉過來支持，可是我從那裡弄到如此巨大的款項去收買那些人？嗯，或許不用花錢，凱達臉上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
「這段時間是我們克萊武家族的關鍵時期，只要能夠將家族分散的力量整合起來，以後的世界將更加廣闊。我知道你們肩上的壓力很重，你們的功績我也記在心裡，克萊武家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忠心的臣屬。」凱達站起來說道。
「願為大人的獵犬，誓死效忠大人！」老喬恩和雅克齊聲回應。
剛剛送走兩人，辛格爾頓走過來稟報說埃德蒙等人已經在廳外等候很久。
凱達想起給埃德蒙訂的一個魔法時的期限，也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
「大人，現在已經是十八魔法時，您看是不是先用晚餐。」辛格爾頓很為主君的身體擔心。
「什麼！」凱達驚訝的叫起來。坎帕斯在上！半天時間就這樣過去啦！領主真不是好當的，總有處理不完的事情。
「請埃德蒙大人他們幾個一起吃晚餐。」既然時間不夠用，只好拚命的擠，晚餐時間聽取匯報，工作用餐兩不誤。
「大人，那些士兵已經被暫時勸說回去。」埃德蒙挺直的站立在餐桌邊匯報。
「埃德蒙大人，請坐下邊吃便說。您看，湯都要涼了。」凱達對埃德蒙的固執有點無奈。
「大人……」
「埃德蒙大哥，以前我們不是也這樣邊吃邊談過事情嗎。聽我的，坐下吧。」凱達走過去壓著埃德蒙的肩頭把這個固執倔強的傢伙按到座位上。這段時間凱達的領主架子已經擺的夠多，偶爾提及從前的事情，會更讓人感覺親切。
看到埃德蒙坐下，其他幾個傢伙也連忙坐下，暗地裡長長鬆口氣。他們可不願意站在餐桌旁聞著香噴噴的飯菜乾瞪眼。
「你們是怎麼勸他們回去的？」對那些站了幾個魔法時請願的士兵，凱達還是比較關心。
「大人，我們說您一定會給麾下的士兵美好的希望，請他們相信您，相信克萊武家族。」
「就著這樣？」凱達送到嘴邊的湯勺停下來。
「是的，大人。」埃德蒙不由自主的站起來。
凱達的虛榮心再次得到空前滿足，不過此時的他已經不會輕易喜形於色。待埃德蒙坐下，他才緩緩說：「可這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大人，勸說這些不符合要求的士兵回到軍營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我們打算公開選拔，凡是符合條件的才能留在新成立的家族衛隊。」
「選拔？不會還是按照原來的條件吧？」凱達狐疑的看著埃德蒙。
「大人睿智。」其他幾個傢伙群起奉承。
「不要說這些沒用的話，遇到事情多用點腦子。」凱達可不想自己身邊圍著一圈馬屁精——這個趨勢已經開始露出苗頭。
「大人，這些士兵之所以來請願，一方面固然是因為進入衛隊正規編製後待遇優厚，立功的機會多，另一方面我們最初是按照標準將不符合的人直接清退，很多經歷過幾場戰鬥的士兵不服氣。因此我們打算公開選拔，也好讓所有人都明白自己的實力。在事實面前，這些人就算有不滿，也只能接受。」
不服氣，不滿，請願。凱達在心裡反覆揣摩這三個詞，加之早先得到的消息，一塊壓在胸口的石頭越來越重。
「你們這個主意不錯，不過士兵們迫切希望報效家族的心情也不能無視。這樣吧，在西北三郡的克萊武衛隊編制為兩個聯隊和一個騎兵大隊，符合要求的進入第一聯隊和騎兵大隊，淘汰下來的人進入第二聯隊。」有些話是不能對軍官們說的，凱達只能作出如此安排。
凱達的話音剛落，軍官們就互相張望起來。領主大人的意思是要再擴編一個聯隊，有人在想聯隊指揮官的位置會由誰來坐，也有人想家族財力是否能夠承擔如此龐大的武力，還有人在想領主大人真實的目的。
「各位，新增加的第二聯隊同樣由一個弓箭兵大隊，一個長矛兵大隊和一個劍士大隊組成。這個聯隊不會返回克萊武領，而是駐紮在羅伯茨堡，名義上還是屬於格爾貝特獨立聯隊的一部分。」凱達沒有告訴幾個軍官把這些人留在羅伯茨堡是他另外計劃中的一部分。
一聽說第二聯隊要留在遠離家族領地，剛才打算謀取聯隊長位置的人開始打別的主意，還有人在揣測領主大人要幹什麼。
凱達饒有興致的看著手下們臉色的變化，同時感歎這些人還不夠成熟，心裡有什麼事情都寫在臉上。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在幾個月前也是相同的樣子。
邊吃邊聊的餐會總是很費時間，在眾人三言兩語的閒談中，時間已經不知不覺轉到二十魔法時。等軍官們抹著嘴巴離開後，凱達陰沉著臉把馬太召來。
負責情報的馬太一直在外奔波，神顯節期間也沒在馬丁堡露面，昨天才趕回來，結果剛回來就遇到倒霉事情。這不，已經站在大廳裡距離壁爐最遠的地方被涼了半個魔法時。
「知道為什麼召你來吧？」凱達繼續翻看老喬恩交上來的賬冊，頭也沒抬。
「大人，是不是因為士兵們鬧事？」馬太痛恨自己為什麼不晚回來兩天。
「說說情報隊都得到什麼消息？」凱達還是沒抬頭。
「回、回、回大人，沒、沒消息。」馬太緊張的舌頭都伸不直，汗水拚命往下流，背對大門的後背都濕透了。
「馬太」凱達猛的大叫一聲，雙眼直直盯著大廳另一側的情報頭目。銳利的目光彷彿鷹隼盤旋天空俯視獵物。
「知道為什麼把你召回馬丁堡嗎？」
「召你來」和「召回馬丁堡」從表面上看起來沒有太大區別，可馬太卻感覺到主君的第一句話是把自己放在火堆上燒烤，第二句話則是烤完後再扔進泰穆爾山頂的冰窟中。
這一天遲早會來的，馬太悲哀的想到，撲通跪倒在地，滿臉淚痕的對凱達哭訴：「大人，大人，我對您絕對忠心，您要相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