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戰鬥吧！獅子！ 第六十七章 冬日記事(五) 文 / 大漠古堡
第六十七章冬日記事（五）
「後來怎麼樣？」凱達的表情就像是在聽游吟詩人傳唱史書中的故事。
「強盜們不僅搶光糧食、牲畜，殺死所有不願入伙的人，甚至還有人親眼見到那些比地精還要惡毒的傢伙把小孩煮熟吃掉，在他們經過的地方，留下許多人類的骨骸。恐懼籠罩著克萊武領，所有的工作都停下來。我們拿出大把的金幣，將修建城堡的工匠和奴隸都組織起來，準備據險而守。如果大家同心協力，憑借地形和武器裝備的優勢，打敗那些一盤散沙的強盜不是難事。可僱傭來的工匠被越來越多的強盜嚇破膽，許多人悄悄溜走，少數奴隸也趁機逃跑，受到這些傢伙的影響，衛隊中也有人提出躲進山裡，等強盜們走後再回來。」格瑞雷凝視廳中的壁爐，彷彿那就是當時的克萊武。壁爐裡熊熊燃燒的火焰，就像是……詹姆士雙眸中的怒火。
格瑞雷眼前又浮現出當日詹姆士的雄姿。
頭髮花白的老管家一腳踢翻提議躲進山林的傢伙，振臂高呼：「克萊武家族的戰士，從來沒有用後背對著敵人！」言罷，孤身衝向城堡外的強盜。
沒有人料到平時溫和寬厚的老管家竟有如此的勇氣，等他們從震驚中醒悟過來時，那道身影已經和強盜混戰在一起。埃德蒙從倉庫趕到的時候，詹姆士已經變成血人。
「啊！詹姆士大叔他……」凱達猛然抓住格瑞雷的手。
「放心，詹姆士的運氣很好，只留下兩處微不足道的傷口，身上的血都是強盜的。」
聽到詹姆士平安無恙，凱達長長鬆口氣。
「城堡外的這場混戰，領地衛隊只戰死六人，卻殺了一百多強盜，剩下二三百人一哄而散，轉眼間就跑的無影無蹤。戰鬥過程中，遠方樹林裡成千上萬的強盜始終沒有增援，這讓大家覺得很奇怪，後來細細一想，道理其實很簡單，強盜總數雖有兩萬多，可這些人原本分散各地，並無聯繫，倉促間也不可能形成嚴格統一的號令。為了奪取有限的糧食物資，他們內部必然分裂為大大小小的團伙，相互之間恨不得對方的人都死光，哪裡還會去救援。先前大家只是被強盜龐大的數量蒙蔽，一點找到對方的弱點，數量就不在是問題。經過精心觀察和準備，在一個太陽的暴虐可以把石頭烤出油的下午，埃德蒙集結了一百名精銳戰士衝入樹林，專門挑選那些聚集成堆的強盜打。事實證明這個辦法非常有效，幾支大的強盜團伙被擊潰後，這群烏合之眾頓時崩潰，無頭蒼蠅般到處亂躥。」說道這裡，格瑞雷露出奸詐的笑容。
那些試圖圍攻克萊武的強盜想跑，格瑞雷可不會同意。在城堡的建造需要大量勞動力的時候，這些強盜不正是神明賞賜的禮物嗎！在格瑞雷強烈要求下，埃德蒙再次發動攻擊，俘虜數千人。
格瑞雷將其中的青壯年抽調出來，一部分人補充進埃德蒙統領的衛隊，另一部分人編入勞工大軍，餘下的婦女、老弱和小孩就幫助幹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每個人每天定量領取食物，既不會讓他們餓死，也不至於吃飽。
一開始詹姆士、埃德蒙等人擔心俘虜人數大多，無法管理，但事實證明他們這種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強盜流民們往往是幾十上百人一個團伙，相互之間又不熟悉，無法形成統一的力量。格瑞雷又刻意在這些人中製造特殊群體，提高補充進衛隊的青壯及其家人的糧食定量；在勞工中也選出工頭，給予他們和那些進入衛隊的人相同的待遇。很快，在這些強盜流民中就出現克萊武家族的堅定擁護者，他們為了維護來之不易的地位和特權，比領地原來的臣民更賣力。
讓格瑞雷都沒有想到的是，每天給俘虜們提供兩個麵餅的舉動，讓克萊武領成為強盜流民們心目中的福地，許多人再次彙集到這裡，不過這回他們的目的不是掠奪，而是懇求仁慈的老爺施捨。許多年輕人主動加入勞工隊伍，幫助挖土、抬石頭；老弱們就到森林中拾取乾柴，沒幾天時間，堆積的乾柴就足夠領地一年之用。他們做這一切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夠得到每天半磅的麵餅。
面對這樣的人們，埃德蒙無論如何也舉不起手中的劍，格瑞雷、詹姆士也無法狠心將他們趕走，何況也趕不走。結果就是，托庇在克萊武旗下的強盜流民數量越來越大，足有一萬五千之多。領地的存糧無法支撐如此龐大的人口，格瑞雷只好將這些人組織起來進入遺忘荒原，靠漁獵彌補食物不足，同時讓西莫爾從蘇倫王國購買糧食應急。
有付出就有收穫，最直接的體現就是克萊武城堡的主堡、內城提前完工，已經開始興建外城。
克萊武領地將近一年的發展，格瑞雷足足講了三四個魔法時，聽得凱達心潮澎湃。
「還沒有告訴我最新情況是什麼樣呢？」
「事情總是在變化的，沒有人會知道最新情況，一句話說完之後，立即就會有新的事情發生，我們永遠都是落後於現實的。」也許是被自己感染，格瑞雷的心情也非常好，說出一番純粹形而上的話，和凱達開起玩笑。
「不過在我來之前，托庇於克萊武家族的臣民已經達到二萬人，還留在領地的衛隊也有一個滿編大隊。今年蘇倫王國糧食豐收，我們趁機大量收購，儘管從蘇倫到克萊武的路途艱難，但還是囤積大約三萬普特。西莫爾在魔晶之外，還和蘇倫的商會合作經營其他業務，手裡估計還有一兩萬金裡爾的貨物。」
「看來我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子爵啦！」凱達得意的說。
「豈止，加上你在西北三郡收攏的人口，你的臣民比許多伯爵老爺還要多。」格瑞雷補充道：「不過這一切都要面對阿克萊特的考驗。」
「又是討厭的阿克萊特，和格瑞雷談論的話題繞來繞去都和這個該死的阿克萊特有關，真是讓人厭煩。」凱達惱怒的想，「換個方向考慮，或許我該感謝他，要不是這傢伙跑到帝國來大鬧一番，我還只是安瓦爾伯爵手下的一個小騎士，那有可能在一年之內成為子爵，擁有數萬臣民，成堆的財富，還遇到可愛的……。」
「你在傻笑什麼？口水都流出來了。」格瑞雷打斷了凱達的幻想。
「老師，我在想用什麼方法把這裡的人員物資送回領地。」經過兩年貴族生活，凱達說謊的技能已經愈發純熟。
「那你想到沒有？」格瑞雷眼皮都沒抬，心說你跟我耍這套還差的遠。
「這個，這個，我覺得還需要把威廉叔叔、約翰、埃德蒙他們都找來一起商量。」凱達只是隨口一說，那裡有什麼辦法。
「能夠聽取臣下的意見是好事，遇到問題共同商議也是凝聚人心的好辦法，但是作為領主，必須要有自己的主見。」格瑞雷嚴肅的說。
「老師，凱達受教了。」凱達趕緊認真的回應。他是真的從內心深處尊敬格瑞雷，獨自領軍期間，他愈發感覺到在克萊武領時，格瑞雷教給他的知識是多麼有用。
「伸開五指打人一巴掌，不如握起拳頭給他一下。這個道理很簡單，實踐起來卻不容易。認真考慮該怎麼做吧。」
「自從我帶領八名隨從前往哈爾斯堡開始，克萊武家族的力量就分成兩部分，這也算不上大問題，對貴族來說，只要有戰爭，就無法避免這種情況發生。但我遇到的特殊情況是在打仗過程中，庇護了大量的臣民，最早投靠到旗下的庫蠻人有一萬多，進入西北三郡後聚集起來的難民也有**千人，兩者合計超過二萬；在福德堡繳獲的糧食、哈爾斯堡下繳獲的北軍物資、西北三郡掠奪的大批物資，加起來的總價值超過三十萬金裡爾。這樣龐大的人口和財物，只有沒有送到克萊武的土地，心中就不會踏實，領地得不到人口、物資的支援，防禦力量就會降低；戰鬥中的部隊要顧慮到他們的繳獲，就不能放心大膽的作戰，等於是自己捆住自己的手腳。因此在成立獨立聯隊的時候，我就想過把所有的戰爭紅利送回領地，但當時既沒有力量、也沒有時間做這件事情，後來戰事接連不斷，連考慮這個問題的機會都沒有。今天在您的提醒下，我覺得這件事情不能再耽擱。雖說晚冬和初春是大規模遷移最糟糕的季節，可阿克萊特帶領的叛軍不會等到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日子再踏上西進的道路，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可是有一件事情不好解決。」
「嗯。皇帝陛下的荊棘召集令還沒有到期，我又是哈爾斯堡任命的獨立聯隊指揮官，必須聽從森達姆侯爵的調遣。雖然侯爵不會過多限制我的行動，卻不會讓我離開西北三郡，他也沒有這個權力同意我離開。獨立聯隊雖是帝國正規軍隊，但成員都是克萊武家族的臣民，是目前這兩萬人中最有戰鬥力的部分，很難想像沒有他們的護送，龐大的人口和物資遷移隊伍能平安到達目的地。而且獨立聯隊留在這裡就達不到我們集中力量守衛克萊武，保護家族領地意圖。沒有強大武力守護的領地，反倒會因為擁有大量財富招致攻擊。這真是一個難解的怪圈。」
「等等，你是說獨立聯隊中不僅高級軍官，連中隊長、小隊長甚至所有士兵都是克萊武家族的臣民。」格瑞雷和凱達回合的時間不長，又到麗莎堡拜見華倫，還沒有時間瞭解獨立聯隊的細節。
「就是這樣，有問題嗎？」
「不，沒有問題。非常好！」格瑞雷微笑著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