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戰鬥吧！獅子！ 第六十五章 冬日記事(三) 文 / 大漠古堡

    第六十五章冬日記事（三）

    森達姆侯爵等人對凱達的態度當然還是拉攏。出於對帝國形勢的判斷，在傳統世家中實力不算頂級的侯爵很希望在中下級貴族中培植勢力，凱達是他比較看好的一個。雖然在領地問題上，年輕的庫蠻人沒有理會他的暗示，一度讓侯爵認為凱達背後另有強權人物支持，但從華倫反饋的信息看，卻沒有發現這種跡象，森達姆侯爵只得把凱達的表現歸咎於庫蠻人的腦袋在這方面比較遲鈍。

    就在格瑞雷到達麗莎堡的前一天，他還和華倫兩人書信討論凱達的事情。因此深明森達姆侯爵心意的華倫並沒有難為凱達的使者，加之他對格瑞雷莫名其妙的好感，兩個嗜酒的老傢伙基本上相談甚歡。

    但在事關克萊武家族未來的大事上，這次會面並沒有作出任何決定。格瑞雷很清楚自己可以敲打凱達的腦袋，罵他是笨蛋，可家族的前途只能由凱達本人決斷。在麗莎堡盤旋兩天後，格瑞雷啟程返回馬丁堡。

    離凱達的大本營還有一段距離，格瑞雷就感覺到氛圍的變化。難民營周圍跑動的孩子們臉上升起久違的血色，歡快的在雪地上嬉戲。一隊隊青壯在獨立聯隊士兵們的監督下，從不遠處的森林中拖回粗大的原木，難民營裡幾棟堅固的木屋拔地而起，更多的木屋還在建築之眾。

    「他已經越來越像領主了。」格瑞雷點點頭，語氣不知是欣慰還是失落。

    城堡中也是一片歡慶氣氛，在隨從的提示下，格瑞雷才記起後天就是神顯節。又是一年！已經是滿頭白髮的老人忽然間有些傷感，不過在見到凱達之前，他完全恢復平時的模樣。

    「這麼冷的天，你沒事吧？」凱達大步迎上前，給老酒鬼來個結實的熊抱。

    「咳，咳」格瑞雷晃動幾下肩膀，乾咳兩聲。「你就不能穩重一些，我這身老骨頭都快給擠散了。」

    「過來坐。看看給你準備什麼好東西，三十年的波爾特紅葡萄酒！」還沒等格瑞雷坐下，凱達就獻寶似的拎出一個五品脫1的精緻橡木桶。

    格瑞雷一把將凱達撥到旁邊，以閃電般的速度奪過酒桶摟在懷裡，直盯著封口附近的銘文。

    「怎麼樣，真正的極品吧！是在一個騎士家的地窖裡找到的，也不知道……」凱達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格瑞雷雙眼血紅，還隱隱泛出淚光。

    「你，你，出什麼事？」凱達頭一次看到老酒鬼這種表情，很是緊張。

    「你說這桶酒是在什麼地方找到的？」

    「一個騎士城堡，誰知道叫什麼啊。」現在的凱達每天都會佔領幾座小堡壘莊園，哪還會去關心一個無關緊要的騎士城堡叫什麼名字。

    「還有沒有發現和這個酒桶類似的東西？」

    「是托馬斯找到的，他知道你喜歡喝酒，就隨同其它戰利品一起送過來。我再寫封信給他，問問還有沒有發現其它東西。」凱達看出格瑞雷關心的並不是葡萄酒，正色說道。

    「沒必要，我只是想知道那傢伙有沒有藏私。這可是好東西，三十年陳釀的極品波爾特，嘿嘿，三十年，三十年，波爾特。」格瑞雷沒理睬原地發呆的凱達，頭也不回的走了。

    就算凱達真的是石頭腦袋，也明白格瑞雷的本意不在酒上，他說想知道托馬斯有沒有藏私，很顯然是要掩飾些什麼。難道老酒鬼是那個騎士家族的人，從酒桶上認出家族的標記？不對，酒是從波爾特運過來的。忽然間，剛才格瑞雷盯著的那個銘文閃現在凱達的腦海中，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凱達努力的回憶，終於想起去年強盜襲擊克萊武騎士領時，格瑞雷曾經敲破一個魔法戒指保護詹姆士等人，那個戒指上的圖案和酒桶上的圖案非常相像。

    隨著和格瑞雷交往的加深，凱達愈來愈看不懂這個看似顛狂的老人，對他的身世也越發趕興趣。但格瑞雷對往事諱莫如深，不論凱達怎麼探聽都得不到絲毫消息，這次不經意的舉動卻讓凱達抓到一絲線索，他決定讓托馬斯再到那座小城堡中認真梳理一遍。

    凱達剛把給托馬斯的信送出不久，格瑞雷醉醺醺的出現在面前，依然渾身酒漬，兩眼朦朧，看不出和以往有不同。凱達也明智的沒再追問，順著老酒鬼的話將注意力轉到和森達姆侯爵的關係及領地問題上。

    格瑞雷雖然滿身酒氣，可說的話卻言簡意賅，凱達很容易就明白森達姆侯爵是想自己加入侯爵家族的巴塞氏族，為此對方還準備了一個旁支女孩以便聯姻。

    「巴塞氏這樣古老的氏族居然願意和我結親，讓我成為氏族旁支，他們還真看的起我。」凱達的話裡有些自嘲。

    「老師，您怎麼看這件事？」略微沉吟後，凱達望向格瑞雷。

    「你是克萊武家的家主，這種事情該由你拿主意。」格瑞雷毫不留情的打碎凱達的希望，把燙手的麵餅又丟回去。

    「我，我，我不想答應。」凱達咬咬牙說道。

    「為什麼？」

    「我的實力和森達姆侯爵根本不能相比，聯姻只是說起來好聽，真到那個時候克萊武家就會完全成為巴塞氏的附庸，不論做什麼都擺脫不了巴塞氏的陰影，我不甘心。再說，再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

    格瑞雷原本認真的聽著凱達一番陳詞，到最後一句時忍不住將才倒進嘴裡的酒噴出來。

    「還真是誠實的可愛！」老酒鬼捶著胸口說道，「是馬薩爾克家的小姐吧？」

    「……」

    「年輕人，喜歡女人又不是什麼錯事，臉紅什麼，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話說回來，你準備如何拒絕森達姆侯爵的好意。」

    「還沒有想好。」凱達很痛快的說。

    「那就要抓緊想想嘍！華倫說神顯節之後，森達姆侯爵要派恩斯特子爵到帝都去，關於你領地的事情，到時可一併解決，在這之前總要給我們的侯爵大人一個滿意的答覆吧。」

    「我會的。說到領地，華倫是什麼意見？」

    「這種事情在帝國大規模封爵的時候常會出現，也不單是南雷斯帝國的貴族院會這麼幹，基本上所有國家的掌權派都會給那些他們看不順眼的人設下些圈套，在冊封的時候不說明領地大小，等新晉領主辛辛苦苦將領地建好後，他們再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把超出爵位規定範圍內的部分收進自己的錢袋。不過那些笨蛋在你這件事情上做的太過，反倒給你創造機會。嘿嘿，男爵凱達的領地在騎士凱達的領地以西，子爵凱達的領地在男爵凱達領地以西，就算要刻意模糊地域範圍，至少也應該體現出專業水準，他們簡直是把你當成白癡。」格瑞雷說這話的時候朝凱達翻翻眼睛，好像再說「你還真有點像」。

    「你去麗莎堡之後，我一直在想，敕令中沒有明確領地範圍也未嘗是件壞事，我可以一直將領地往西擴充，在能力範圍內想佔多少土地就佔多少土地。如果貴族院打算根據傳統收回超過子爵領的部分，我可以用這份敕令來對付他們。到時候貴族院裡的猴子們就會明白『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真正含義。」凱達故意忽略格瑞雷的眼神。

    「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要有個前提。」格瑞雷貌似讚賞。

    「前提？」

    「就是你說話的份量足夠重，重到整個貴族院都對你敢怒不敢言。你認為克萊武家具備這樣的實力了嗎？」

    「可是我們上次提出的北以阿莫卡山為界、南至高替根山、最西到杜勒河，實際上也是很模糊的，就算生活在阿克斯的人，也沒人清楚這兩座山到底有多大，甚至叫杜勒河的河流都有好幾條，貴族院中的猴子們也不全都是傻瓜，他們會同意嗎？」

    「你能這樣考慮，成熟了很多。」格瑞雷小小的鼓勵凱達，然後才接著說：「貴族院中有人嫉恨你，想限制你的發展，單憑你現在的力量是無法和他們抗衡的，這也是為什麼要尋求森達姆侯爵的幫助，另外帝都應該還可以找到同盟軍，我打算跟恩斯特一起去比特菲爾德。」

    「老師」凱達不忍心讓格瑞雷在如此寒冷的冬天到處奔波，何況到帝都的路途並不平靜。

    「放心吧，神顯節後天氣會慢慢暖和起來的，再說森達姆侯爵也不會讓他唯一的孫子冒險，恩斯特的隨行部隊必定防備森嚴。」格瑞雷像是明白凱達的擔心，解釋道。在老人的心裡很是感動。

    「可是，帝都不是正遭到叛軍圍攻嗎？」

    「阿克萊特親自指揮的部隊都沒有衝到比特菲爾德城下，你認為那些東拼西湊起來的叛軍能有這樣的實力嗎？這次進攻與其說是軍事行動，不如看成政治示威，是在向皇帝陛下展示叛軍的實力。」

    凱達目前的政治頭腦，還很難理解叛軍這樣大規模的部隊調動僅僅是讓帝都的皇帝看看他們的實力有多強大。

    品脫：容積單位，1品脫等於我們的0.5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