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戰鬥吧！獅子！ 第四十三章 麗莎堡的戰鬥(二十) 文 / 大漠古堡
第四十三章麗莎堡的戰鬥（二十）
「你們這些卑賤的奴隸，你們懂得貴族的尊嚴嗎？你們懂得騎士的榮譽嗎？你們什麼都不懂！沒有高貴的心，你們只是卑微的奴隸，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被圍困在中間的騎士一手扶住折斷的前半截騎槍，繪有他家族紋章的旗幟迎風招展。
「叛亂者沒有資格指責任何人。」出於對勇士的尊重，約翰沒有立即下令殺死這名騎士。
「世襲的騎士，只忠於自己的主君。只要是為主君而戰，就沒有違背騎士忠誠的信條。」這名參予叛亂的騎士已經受到很大創傷，說話的時候嘴角不斷有血沫噴出。
「不管你是為誰而戰，都已經盡力了，投降吧，這並不違背騎士的傳統。」
「向你們這群卑賤的奴隸投降？哈哈，真是可笑。高貴者永遠高貴，卑賤者永遠卑賤，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那就帶著你的真理去地獄吧。」一個有些冷酷的聲音從約翰身後傳來。
「大人」約翰連忙回頭，看到士兵們紛紛退向兩側，凱達正緩步走來。
「你就是那個庫蠻男爵，卑賤者的統領？」叛軍騎士盯著凱達問。
「我就是克萊武家的凱達。」凱達嗤笑一聲繼續說道，「不論我是什麼血統和出身，作為帝國的脊樑，在敵人入侵的時候，我都在為帝國而戰。但是騎士，你的家族將因為你愚蠢的行為永遠背上叛亂者的恥辱。」原本凱達對叛亂者並沒有什麼仇恨，和他們作戰不過是服從皇帝和貴族院的命令，可菲利普和皮特的相繼戰死，讓凱達真正開始仇恨這些叛軍，對待戰敗者也沒有最初的憐憫。
「你不過是個庫蠻奴隸的後代，永遠不會理解真真的貴族高尚的情懷。」
「也許你說的對，我真的無法理解你們在想些什麼。在和平的時期你們標榜自己的勇敢和忠誠，可當面對強敵時，你們卻背叛自己的國家，還可以振振有詞的為叛亂行為找到堂皇的借口。」凱達彷彿看到菲利普和皮特，還有那些自無名河灘以來戰死的士兵，他沒有給叛軍騎士再說話的機會，鋒利的「龍牙」輕易的斬下敵人的頭顱。
這場主要在南雷斯帝國貴族間展開的戰鬥隨著這名騎士的人頭落下帷幕，陣前叛亂的首要份子諾森伯蘭伯爵愛德華及四名貴族隨同蒂奇等強盜逃脫，餘下八十二名貴族、三百餘名侍從戰死，其中包括兩名男爵。沒有貴族被俘虜，不是他們不想投降，而是獨立聯隊的士兵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除此之外還有四十一名騎士因為不肯參加叛亂被愛德華謀殺，這也是帝國紋章院後來對愛德華進行缺席判決的最大罪狀之一。
防守方戰死五百六十多人，其中將近五百人是獨立聯隊的士兵，而其中又有三百人是被暴民所殺，這個傷亡結果讓凱達神傷不已。
九月的天空本是秋高氣爽，但突然間陰雲密佈，陣陣秋風吹來，撫動枯黃的野草，彷彿帶著哭泣。破損的營帳、殘缺的刀劍、殷紅的地面，所有的一起都昭示殘酷的戰鬥剛剛過去。營地可以重建、刀劍可以再鑄、可那刺眼的鮮血卻永遠都不會消退，幾百戰士也無法重生，凱達徘徊在被暴民燒燬的半邊營地中，每一處場景都像是利劍在攪動他的心臟。他們都是善良的戰士，可最後卻都死在自己的善良上。凱達怎麼也擺脫不了那些被暴民活活咬死、燒死的士兵們殘缺的影子，皮特那只不肯合上的眼睛好像一直在看著自己。
「皮特啊，你的血不會白白的流淌。」凱達半跪在皮特倒下的地方，錘打著自己的胸口，長長的吐出口濁氣。
「大人，華倫大人召見。」傳令兵匆匆趕來。
麗莎堡的議事廳中，倖存下來的貴族們齊聚一起，連同華倫在內還有五個人。
「諸位大人們，請挺起你們厚實的胸膛，抬起你們高貴的頭顱，你們是神的寵兒，是帝國的脊樑，是勝利的勇士。」面對眼前幾個垂頭喪氣，滿臉寫滿悲傷的貴族，華倫強壓下心底的傷痛，試圖鼓舞起流逝的士氣。
但沒有人回答，幾名貴族坐的直了些，但頭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我知道你們有好朋友、好部下在這次戰鬥中犧牲，但身為戰士，我們必須勇敢的拋棄悲傷，面對所有的危險和困境，就如同我們在坎帕斯的面前立下的誓言：作為戰神的長劍，滌蕩世間一切的罪惡，讓神的光輝普照大地。」
「作為戰神的長劍，滌蕩世間一切的罪惡，讓神的光輝普照大地。」幾個貴族也跟著華倫低聲吟唱，他們都是坎帕斯的信徒，信仰的力量更能讓他們獲得心靈的平靜。
和桑格等人相比，凱達的信仰談不上虔誠，他心中充斥的悲哀和憤怒必須要用鮮血來洗刷。
「華倫大人，我請求對俘虜實行十一抽殺律。」凱達不和諧的聲音打破眾人低沉的吟唱，在議事廳中顯得格外刺耳。
桑格吃驚的看著凱達，驚訝於他的變化。在帝國的戰爭中，處死交不出贖金的俘虜是常見的做法，對那些沒有油水可以壓搾的半自由民和奴隸更是成批成批屠殺，以節省不多的軍糧。但這些都是通常貴族的做法，凱達顯然不在「通常」之列，就桑格而言，從未聽說過他有殺俘的習慣，據說在凱達的獨立聯隊中，那些曾經的俘虜，從北方投降過來的庫蠻人過的甚至比正規軍團中自由民出身的重步兵還要好。現在，這個出了名的好心腸男爵也要對俘虜下手，桑格無法不感歎戰爭對人的改變。
「那些暴民是你的俘虜，你有權做任何方式的處理。」華倫並不認為凱達的要求有什麼特別，從他的角度出發，為了麗莎堡的安全，最好是能將所有的俘虜都處決。
「多謝大人，屬下先告退。」
回到營地後，凱達按照華倫的要求派出一個滿編中隊的士兵進駐麗莎堡協助防守，說是協助，在當前的情況下，這個中隊才是守衛城堡的主要力量。忙完這件事情後，他開始安排皮特等人的火化儀式。
按照凱達在克萊武領地時立下的規矩，這些還有著克萊武領地衛隊身份的軍官和士兵們的遺體將被火化，骨灰帶回領地安葬。在一個個曾經的同伴慢慢消失在熊熊火焰中時，三百二十名被挑選出來的暴民俘虜也被吊死在火化現場。
獨立聯隊的士兵們都瞻仰過戰死者的遺體，對該死的暴民沒有一絲的同情，暢快的拉起繩索，踢翻踮腳的石塊，任憑絞架上的人痛苦掙扎。火光映射在他們臉上，顯得分外猙獰。
「士兵們，那些該死的叛亂者發動這次戰鬥，奪去我們四百九十七個同伴的生命，我們能夠容忍嗎？」凱達站在高台上向參加火化儀式的士兵們呼喊。
「不能！」兩千人振臂高呼，頓時形成一片刀劍長矛的森林。
「我們雖然俘虜了騷亂的暴民，打敗了叛亂的貴族，但是他們的頭目，那個膽小卑鄙、懦弱無恥的愛德華卻逃脫懲罰，我們應該怎麼做？」
「找到他，把他撕成碎片！」
「讓我們拋棄同情、憐憫和仁慈，用鐵和血來告訴敵人，格爾貝特獨立聯隊是不能戰勝的！」經過這次教訓，凱達明白在戰場上任何仁慈都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格爾貝特獨立聯隊是不能戰勝的！帕特拉斯！」同伴的遺體和主君的話語刺激了士兵們本就脆弱的神經，讓他們壓抑的恐懼找到宣洩的出口，聲嘶力竭的吶喊響徹麗莎堡的上空。
「他們將成為可怕的戰士。」華倫遠遠的觀看了整個場面，對身邊的桑格說道。
「真是替愛德華感到擔心，希望他面對這些憤怒的士兵時還能夠保持優雅的風度。」桑格的話裡聽不出一點點的擔心，更多的是調侃。
「大人，您好像並不高興。」桑格發現華倫的眼神有點深沉。
「你知道羅伯茨對凱達的期望吧？」華倫沒有直接回答桑格的話，反問道。
「侯爵閣下曾向我談到過，我個人也比較喜歡凱達的性格。」說到此處桑格話鋒一轉，「但說實話，按照我們巴塞氏族的力量，我不認為有必須拉攏凱達的理由。他的身份和地位遠遠不夠這個資格。」
「桑格，如果在一年前，我會贊同你的看法，但現在的情形已經發生改變，亂世即將來臨。」
「大人，雖然和阿拉貢王國的戰爭還在繼續，國內阿克萊特和叛軍肆虐，但情況正在好轉。我們已經和北雷斯人實質上停戰，東北方向已經遏止住敵人的進攻，只要集中精力剿滅阿克萊特等人，相信勝利離我們已經不遠。」
「桑格，你很聰明，但有時顯得太天真。也許這是我們巴塞氏的特點吧，年輕的時候都是些理想主義者，把一切都看的太樂觀，這讓我們對生活充滿激情，但卻限制了我們將問題看的更長遠，必須要經歷歲月的磨練才能更好的把握事物的本質。」華倫又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歲月，一陣唏噓後繼續說道：「龐貝帝國諸皇子爭位，同時又和北雷斯人開戰；西特利亞王國和魯西亞王國兩個對頭也不甘寂寞的打起來，雙方都參雜了龐貝和北雷斯的影子；恪守中立的阿拉貢王國主動向我們發起進攻，挑起邊境的戰火，東大陸已經有一百多年沒有出現這樣混亂的局面。據從北邊回來的商人說，今年北方乾旱，許多作物絕收，越往北情況嚴重，如果估計不錯，高原上的野蠻人也會在今年南下，那時才真是熱鬧。回到國內，如果皇室和貴族院能夠同心協力，在三年內平息阿克萊特引起的風暴還有可能，但依照目前的形勢看，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大人……」
「聽我說，混亂是不可避免的。羅伯茨在戰爭之初就看到這點，所有他才大力扶持低級貴族，意圖壯大巴塞氏的實力，當亂世來臨時，只有實力才是家族生存的關鍵。」
「凱達能夠得到今天的地位離不開侯爵閣下的栽培，他也對侯爵表現出足夠的忠誠和敬意。」
「到目前為止是這樣，但讓我擔心的是這個年輕人逐漸成熟後會不受控制。」
「就算他不能對家族惟命是從，一個強大的盟友總好過敵人。」
華倫微笑看了看桑格，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