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戰鬥吧！獅子！ 第四十二章 麗莎堡的戰鬥(十九) 文 / 大漠古堡
第四十二章麗莎堡的戰鬥（十九）
愛德華不是一個勇敢的人，對他這種出身帝都區的高級貴族來說，武勇是和平時期在貴婦人面前炫耀的，在血與火交織的戰場上應該由低級的貴族和騎士們去表現。當蒂奇提出撤退後，他很快就採納了這個非常合理的建議，倒是跟隨他叛亂的騎士們為著勇士的榮耀還在和飛馳而來的獨立聯隊援軍激戰。
凱達也沒有心思遵守貴族間戰鬥時所謂的公平原則，親衛隊和第一大隊將近六百人把幾十名氣喘吁吁的敵人包圍在中間。叛軍的騎士和侍從在和華倫帶領的守軍廝殺中已經耗盡大部份力氣，在充滿仇恨的凱達面前根本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最先倒下的是防禦簡陋的侍從，他們在獨立聯隊的長劍下翻轉哀嚎，但並不能勾起任何憐憫。獨立聯隊的士兵都看到被暴民殘殺的戰友悲慘的死狀，在凱達指出暴民們騷亂的根源就是這些叛亂貴族之後，士兵們將仇恨都轉移到他們身上，從深層次講，作為絕大部分都是庫蠻奴隸的獨立聯隊，本身從骨子裡就有對貴族的仇恨，但是在上千年的壓抑中，這種仇恨被銘刻在內心深處不敢表現出來，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公開的殺死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聯隊中的庫蠻人表現出徹底的瘋狂。那些非庫蠻出身的士兵也記起從祖輩開始就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想起那些該死的貴族從糧倉中刮走最後一粒黑麥，牽走最後一隻羊羔，想起自己的父母親人在茅草棚屋下瑟瑟發抖的情景，他們變得和庫蠻人同樣瘋狂。
這種瘋狂也在愛德華的營地中上演。
營地中原本駐紮的騎士共有一百二十多人，但並非全部都贊同愛德華等人的反叛行為，那些從帝國大道東側諸郡趕來的貴族因為地緣關係站到愛德華一邊，但在他公然表示要背棄南雷斯帝國時，堅定的選擇了反對。對這些人，愛德華沒有手軟，在昨天夜晚蓄謀已久的火並中，有四十多個騎士失去性命，再除去支援麗莎堡的人，整個營地還要四十名騎士和二百多侍從，他們留下來監視獨立聯隊和暴民，準備在雙方兩敗俱傷的時候出擊。但留守的男爵沒預料到凱達竟在極短時間內通過血腥的手段鎮壓了暴民的騷亂，還驅趕暴民向營地衝擊，但經過最初的慌亂，他還是組織起所有的力量將暴民們擋在營地外。
「逃命啊！」在叛軍不算嚴密的防守下，用木棍和石塊做武器的暴民們開始潰逃。
前方是叛亂貴族的刀劍，後面也並非安全之所，因大隊長和戰友的死對暴民們懷恨在心的第二大隊倖存士兵只要看到逃跑的暴民，立刻就會冷酷的揮動長劍砍下腦袋，在這些人心裡，恐怕更希望這些暴民選擇逃跑，這樣他們就可以親手為死去的戰友報仇。在這些曾經善良恭順的人眼中，再也看不到半點的同情和憐憫，有的只是對敵人的仇恨。
「啊∼，我不想死！」在前後夾擊中，許多曾經的暴民乾脆抱頭坐在地上嚎叫痛哭，這是絕望中的人唯一能選擇的發洩方式。
「你們這些懦夫！想想是誰給你們帳篷住、給你們衣服穿、給你們糧食吃，可是你們呢，卻用殘忍的殺戮到對待自己的恩人，摸一摸你們的胸膛，你們的心還在跳動嗎？」約翰走到獨立聯隊士兵的最前方痛罵那些忘恩負義的暴民，在他的周圍是握緊長劍，如同獅子般警惕的戰士。
「懦夫們，知道你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用你們那可憐的腦子想想，一切都是前面那些該死的叛亂貴族在挑撥。那些叛亂者害怕你們站在凱達大人的身邊，不願看到凱達大人給你們飯吃、給你們衣服穿，不願你們歸附到凱達大人的麾下，那樣貴族們就不能再奴役你們，不能再隨意的掠奪你們可憐的收成。為了不讓你們這些笨蛋在凱達大人的麾下過上幸福的日子，那些骯髒、齷齪的叛亂貴族們調唆你們反對自己的救星，尊敬的凱達大人，你們竟然會上當，難道你們長的都是半獸人腦子嗎？」如果靜下來分析，約翰的話有很多漏洞，也有些自相矛盾的地方，但這是在戰場上，聽眾也是連名字都不會寫的農奴和奴隸，在生死關頭沒有人會去仔細辨別演講者話語間的細節，他們需要的是一個發洩內心絕望情緒的借口。而約翰的話正好告訴他們，之所以會拋下每天都能分得的麵餅跑去和凱達大人作對，都是因為那些該死的叛亂貴族，那些人才是罪惡的根源。
「如果你們還有做人的尊嚴，還想活下去，那就轉過身將那些該死的挑唆者撕成碎片！」約翰說這話時毫不掩飾威脅的成分，如果這些暴民仍不為所動，約翰也會按照凱達的要求，用長劍來逼迫他們前進。
攻擊二百多人的叛亂貴族可能會死，但是面對兩千多殺氣騰騰的獨立聯隊士兵還想逃跑的話，那就一定會死。說不清是被約翰的陣地演講感召，還是被眼前的殺氣所威脅，暴民們選擇向後轉，朝叛亂者的營地發動『自殺』式的攻擊。
強健的體魄、刻苦的訓練和精良的裝備讓叛亂貴族對陣暴民時擁有難以想像的優勢，每個騎士身前都堆積著層層疊疊的屍體，但是陷入歇斯底里狀態的暴民們並沒有被這種單方面的屠殺嚇止，一個人倒下，更多的人湧上前，沒有武器，就用身體作為盾牌，用手臂作為刀劍，只要有騎士被推倒，他們立即就有衝上去用拳頭砸，用腳踢，甚至有人抱住叛軍騎士帶著頭盔的腦袋往地上撞。在這種完全不要命的廝殺面前，戰鬥意志堅定的騎士和侍從們開始動搖，有些人在考慮是不是撤退的問題。
約翰沒有給叛軍這個機會，暴民們發起衝鋒的時候，他就留下第二大隊在後方監視，其他幾個大隊從兩側繞到敵人身後，將營地中的叛軍全部包圍。
「帕特拉斯！」不是庫蠻人的約翰喊出這句口號，標誌著總攻開始，兩千名獨立聯隊士兵呼嘯著衝向身體不斷顫抖的敵人，尤其以第二聯隊最為凶狠。
愛德華和蒂奇等人率先逃跑後，本想回到營地與留守部隊會合，但遠遠的就發現情形不對，轉而向麗莎堡北邊的樹林跑去，哪裡是擺脫追兵的好地方。
凱達率隊消滅城堡下最後一個抵抗者之後，命令托馬斯和奎特斯帶領第一大隊追擊愛德華等人。從內心來講，凱達更願意親自參加追擊，但城堡內還有哈爾斯堡派來的最高指揮官沃裡克伯爵華倫大人，從政治上出發，凱達留下來去拜會華倫才是最好的方法，經過短暫的衡量，凱達選擇了後面這條道路。
「尊敬的華倫大人，屬下救援來遲，讓大人親涉刀劍之險，請大人責罰。」雖說凱達心裡想的是要不是我來的快，你們早就完蛋了，但表面上還必須裝出畢恭畢敬的樣子。
「諾森伯蘭伯爵竟然發動叛亂，真是讓人遺憾。這次能夠擊潰叛亂者，守住城堡，完全仰仗勇敢的戰士們，仰仗凱達男爵閣下。」華倫胡亂抹了把臉上的血跡，搖著花白的腦袋說。
「請大人允許我的親衛隊打掃戰場。」對勝利一方來說，打掃戰場是件好差使，特別是在有貴族參加的戰鬥中，就算沒有金銀財寶，單單貴族的鎧甲武器就可以賣個好價錢。按道理說應該是誰立功，誰受益，但凱達見守軍已經沒剩下幾個，才主動提出這樣想要。
「交給凱達閣下了。」華倫疲憊的說道，然受示意侍從扶自己坐下。他畢竟年歲已高，經過這場殘酷的拚殺，感到體力不支也很正常。
「尊敬的大人，城堡外的戰鬥還沒有結束，我必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請允許我先行告退，親衛隊大部人都留下協助防守和清理戰場。」來此表明態度的做法已經產生效果，凱達急著要回到部隊中去。
「難得你有這份忠勇，克萊武家族的祖先會為你感到驕傲！」華倫坐在一塊木板上朝凱達點點頭，同意了他的請求。
凱達臨出發前往安娜所在的位置往過去，看到少女也正看向自己，當發現目光相對的時候，安娜馬上把眼睛轉到別的方向，但凱達卻發現對方有好幾次又想回轉過來，但都克制住。
「凱達大人，凱達大人！」
接連的呼叫將凱達驚醒，他才發現眼前站著的是桑格子爵。
「桑格，你的臉……」
「只是點小傷，可以作為勇敢戰鬥的銘記。」桑格咧著嘴笑笑，牽動了面部的神經，痛的他倒吸涼氣，但他還是堅持對凱達說，「別光顧著看，這個時候是上千表現男子漢氣概的最好機會。」
凱達看了桑格一眼，很感激對方的提醒，但是約翰、托馬斯都還在和叛軍戰鬥，作為獨立聯隊指揮官的他不能留在這裡追去女人。
在風馳電掣的戰馬奔騰中，凱達帶著為數不多的幾個衛士朝戰鬥最激烈的營地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