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戰鬥吧！獅子！ 第十一章 人口販子 文 / 大漠古堡

    第十一章人口販子

    「生意？有人要買那些物資嗎？」凱達一聽戴維的話就來了精神，如果能把從北雷斯人哪裡得來的東西換成閃亮的金幣，就可以買到堅固的鎧甲和雪亮的鋼劍，而不用等半生不熟的工匠大隊奴隸們吭哧吭哧的憋上幾天才拿出些怪模怪樣的劣質產品。想到這些，凱達把所有的急切都寫在臉上，全然不知已經犯了談判的大忌。

    戴維小小的鄙視一下這個沒經驗的貴族，竊喜遇到這樣稚嫩的對手。雖然他要說的生意和凱達想的完全不同，但凱達對金錢的渴求已經全都表露無疑，這種心理是可以利用的。

    認為已經抓住對手弱點的戴維沒有馬上談及此行的目的，反倒替凱達考慮起來。

    「大人，聽說您在這次和叛軍的戰鬥中俘虜不少騎士？」商人有點明知故問的味道。

    「是啊，那些傢伙真是讓人太討厭了，一點沒有身為俘虜的覺悟，也沒有叛亂者的羞恥。」凱達見戴維說起這件事情，覺得很煩躁。也正是因為受不了俘虜們不斷提出的各種要求——比如說餐桌上竟然沒有餐布、沒有小牛肉、沒有西大陸的葡萄酒等等——凱達把他們全都送到奴隸營地中，交給老喬恩看管。

    「作為騎士，他們有權提出與身份相當的要求。這也是貴族的特權啊！」戴維不知是故意這樣說來刺激凱達，還是的確認為貴族就應該受到優待。但從他臉上羨慕而嫉妒的表情來看，恐怕後者占很大比重。

    「不要說這些煩心事，告訴我你的來意。」

    「大人，我想要做的正是幫您解決這些煩心事，能有這樣的機會為您效勞，是在下的榮幸。」

    「你說的生意和這些俘虜有關？」凱達從戴維的話裡聽出點端倪。

    「您有一顆充滿智慧的頭腦！您所說的就是我所想的。」

    老狐狸，半天都不說正經事，一定有問題，小心不要上當，凱達暗自提醒自己。

    見主人沒有再說話，戴維只好繼續說道：「按照貴族的傳統，您必須滿足俘虜們正當的要求，直到他們的家族支付足額的贖金。但是現在到處都在打仗，想要等贖金送到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情。」

    這話說到凱達心坎裡去了，他也正為此發愁，於是急忙問戴維有什麼辦法。

    「大人，如果有人能一次支付大筆的金錢給您，您將所有的俘虜都交給他，這樣不就省事了嗎？」戴維彷彿漫不經心的說。

    「你當別人是傻瓜嗎？」

    「總有些高尚的人願意幫助處於困境中的人們。大人，恕我直言，您現在雖然取得對叛軍的勝利，但是前景很不樂觀，您需要金幣來維持戰爭的勝利。」

    戴維這話說的很模糊，但在凱達聽來卻是對方知道自己需要大量精良裝備一般，他默默的盯著面前的商人看了一會，始終猜不透對方在打什麼主意。凱達決定不說話。

    對凱達這樣握有主動權的談判新手來說，沉默無疑是最好的辦法。果然沒多久，承受不了冷場的戴維又開口了。

    「大人，如果有人願意付給您成堆的金幣，不知您是否願意把這些俘虜賣給他。」

    「有人想要買貴族做奴隸嗎？」凱達明知不是這樣，但他想知道對手真正的目的，有意調侃。

    「您說哪裡話，怎麼可能！」戴維擦擦額頭的汗水，有點惶恐的說。

    「戴維先生，請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歌特商會的會長終於明白眼前的年輕人能在十七歲的年紀被冊封為男爵，自有他特殊之處，不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在生意場上都不是容易對付的。他決定改變策略，開誠佈公的和凱達談論這件事情。

    「大人，請聽我詳細的給您講述整件事情。」

    南雷斯帝國的叛亂發生後，皇帝和貴族院都下令清剿，但是那些叛亂者受到阿克萊特的影響，行軍打仗的方式多少有些改變，雖然這種改變和「飛翼」軍團那種飄忽不定的作戰方式相比不值一提，但是在面對因循守舊的帝國貴族私軍的時候，卻也屢屢顯出效果。結果就是人數遠遠處於劣勢的叛亂者多次打敗清剿部隊，勢力越來越大。面對這種情況，不論是皇帝還是元老院都不能容忍，於是對作戰不利的貴族嚴加斥責，勒令限期剿滅叛亂武裝，否則嚴懲不怠。這些貴族的封地要麼在帝都區，要麼在東南諸郡，不像邊遠地區叛亂起來那麼容易，因此都只好硬著頭皮再次走上前線，但是要讓他們取得對叛亂者的勝利，要求的確太高了點。

    一邊是皇帝和貴族院的權力之刃，一邊是叛亂者的鋼鐵之鋒，許多奉命參加清剿的貴族進退為難。然而神明關上大門的時候，總會留下一道窗戶，這些貴族們想出另外的辦法，就是購買戰功。他們悄悄的開出價碼，從俘虜到屍體，從軍旗到鎧甲兵器，凡是和叛亂者相關的東西都在他們購買之列，其中尤其以貴族俘虜和繪有家族紋章的器物為重，價格也最高。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凱達聽完戴維的話，眼珠差點掉到地上。

    「貴族的恥辱與悲哀！」這是他對此事的評價。

    「雖然也有人在和叛亂者的交戰中獲得勝利，但畢竟是少數，而且他們自己也需要這份功勞，因此成交的數量很小，價格也越抬越高。」

    「都是什麼價？」

    「活的騎士三百金裡爾，戰死者的家族燕尾旗一百，鎧甲武器按照市價的兩倍收購。」戴維下定決心和凱達長期合作，把實情全都講出來。

    「的確不低，不過我有個問題。」

    「大人請講。」

    「那些被俘的騎士不會把此事說出來嗎？」

    「大人，這很簡單，將這些俘虜買過去的人事先都會和本人談好，而且免去他們的贖金。」

    「哪不是虧大啦！」

    「帝都和東南諸郡的許多貴族缺乏高超的武技、缺乏戰鬥的勇氣、缺乏騎士的憐憫和公正，但他們唯獨不缺金錢。」

    「你有什麼好處？」凱達不相信以戴維的精明只是來告訴自己這件事情，況且他一開始就說是生意。

    「大人，這些事情貴族是不好親自出面的，必須有人在中間搭線，我就是那個跑腿的人。我的期望也不高，能在每次交易中得到五分之一的佣金就心滿意足了。」

    這樣的要求還不高，真是見亡靈。凱達沒好氣的瞪了戴維一眼，心想他的禿頂會不會是因為總是算計才導致頭髮掉光的。

    「戴維先生，很高興你來這裡，也很高興你介紹這筆生意。我這裡的確有很多你想要的東西，我的軍需官會和你進行詳細的交談。」在生意的細節上，凱達感覺到不會是老奸巨猾的戴維的對手，打定主意讓同樣奸猾的雅克來對付他。

    雅克的哈爾斯堡之行喜憂參半。喜的是戰報送到總督府後，森達姆侯爵大喜過望，決定核實之後就向帝都匯報這次對叛軍的重大勝利，既讓凱達在皇帝陛下和貴族院再加深點印象，也可以增加哈爾斯堡部隊的名聲，堵住某些貴族指責森達姆侯爵平叛不積極的嘴。在侯爵和恩斯特子爵——恩斯特因戰功受封為子爵，當他繼承家族侯爵爵位後，本身的爵位就可以傳給家族的其他繼承人——共同努力下，戰神殿最終答應派出大主祭給菲利普施展神術。高級神官的水準的確要比迪諾高出不少，當雅克再次看到菲利普的時候，傷口已經癒合，只是身體很虛弱，要休息一段時間。

    讓雅克不滿意的是戰神殿用不容商量的口吻回絕了派出祭司到獨立聯隊的請求，沒有哪個高貴的神官願意到一群庫蠻人中去，即使哈爾斯堡的最高長官出面也無法說服紅衣大主祭閣下，雅克也只得作罷。

    帶著這些消息與恩斯特子爵的問候，雅克風塵僕僕的趕到河邊營地向凱達匯報。

    「雅克，能讓神殿出面救活菲利普，你做的很好。」凱達最擔心的事情解決了，心情也好起來。

    「現在還有個很重要的事情交給你辦。」

    「願為大人效力。」

    凱達簡單的把戴維提出的「生意」做了介紹，雅克邊聽邊點頭。他比凱達更好的理解到其中蘊含的利益，也更懂得該如何操作。

    在雅克的爭取下，也得益與帝都對負責清剿的貴族催促的越來越緊，凱達的戰利品賣出好價錢，其中俘虜的騎士以贖金的四倍價格成交，其它物品也都隨之漲價，給戴維的佣金減少到百分之十五。

    按照凱達的本意，是想讓買家用優質的鎧甲武器支付，但這些東西此時都是緊俏貨，沒人能拿出凱達需要的數量，最後商定用五十個會打造武器的奴隸和五百普特鐵條抵償五千金裡爾的貨款，其餘一萬六千金裡爾支付現金，凱達才勉強答應交易。

    這次，一向討厭買賣奴隸的凱達作了回倒賣貴族的人口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