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戰鬥吧！獅子！ 第三章 意料外的伏擊 文 / 大漠古堡

    第三章意料外的伏擊

    羅斯所在的位置距離凱達的營地不過四十里，但中間要轉過三座小山，趟過兩道小河。河流發源於神魔山脈中，順著蜿蜒曲折的溪谷流淌到山腳的小平原後，一下攤薄在平緩的土地上，形成幾十碼寬，但只夠沒過小腿的淺河。因為有水源滋潤，河流兩側生長著茂密的樹林，鋪滿塵土的道路就從林間七拐八彎的穿過。

    十四五魔法時左右，林間小路上出現一名高舉三角旗的侍從騎兵。馬蹄飛快的踏在鬆軟的土地上，濺起一陣塵霧。

    「吁∼」侍從騎兵勒住韁繩，停在河邊四處張望。

    眼前的小河緩緩流過，沒有一絲的渾濁，能夠清晰的看到河底的小石子。稍遠處的樹林傳來令人厭煩的蟬鳴，七月是一年中最熱的季章，現在又是一天中太陽最毒的時候，跑的有點疲倦的侍從沒有在這停留太久，輕輕抽打戰馬踏破寧靜的水面，朝對岸跑過去。

    又往前大約五六里的樣子，漸漸走到樹林的邊緣，侍從再次停下馬張望，仍然沒有發現異常。

    「沒有辜負大人的囑托。」他自言自語的說道，然後掉轉馬頭，用比來時快的多的速度返回。

    當他再次來到剛才停留的小河邊時，一名和他舉著同樣旗幟的騎兵與他擦身而過，兩人相視一笑，但都沒有說話，各自朝著目標前進。

    又過了大約半個魔法時，上百名騎兵打著二十面燕尾旗出現在視野中。這些人盔甲雜亂無卷，樣式也比較陳舊，顯然是來自不同家族，而且經濟都比較窘迫。但這百餘人的騎兵散發的氣勢卻讓任何人都不敢小覷，那堅毅的面龐，銳利的雙眼，只有從血腥的殺伐洗禮中才能錘煉出來。

    領頭的騎士同樣在小河邊稍做停留，然後才揮揮手，示意後面的部隊通過。

    百多匹戰馬激起的水聲稀里嘩啦響個不停，直鑽進凱達的耳朵裡。

    凱達沒有想到奧克瑞伯爵竟如此謹慎，不但先前派出幾名斥候分批偵察沿路的情況，在確認沒有危險後仍然派出先頭部隊探路，看來這次有麻煩了。

    「傳令下去，這只是敵人的先頭部隊，誰也不許發動攻擊。」凱達輕聲的向身邊的侍從命令。

    侍從堅決執行凱達的命令，用同樣細微的聲音將這一命令傳遞下去。但在茂密的樹林中，想在幾千人的隊伍裡隱蔽而快速的傳達指令談何容易。

    凱達的這道命令還沒有覆蓋到五六百人的範圍，異響已經傳來。

    一名獨立聯隊的士兵忍受不了潛伏過程中壓抑的氣氛，看到大隊敵人出現，沒有等到攻擊的號令，就嚎叫著揮動破鐵劍衝出去。

    幾千人潛伏在樹林中，除了附近的同伴很難得到其他消息，因此看到有人率先殺出去，附近的士兵還以為是進攻開始了，紛紛跟上先行者的步伐。

    從一個人開始，到一個小隊，再到中隊、大隊，最後整個樹林中潛伏的士兵都躁動起來。總攻，就在沒有凱達的號令，也沒有任何軍官指揮的情況下拉開序幕。

    叛軍方面帶隊的騎士彷彿早就料到會有埋伏，不慌不忙的拉開短弓，瞄準第一個衝出來的獨立聯隊士兵。只見他手一鬆，對面的士兵頓時摀住胸口，那裡插著半截箭，另外半截已經沒入他的胸膛。

    其餘的騎兵和他們的頭領一樣，有條不紊的開弓、放箭，急速飛行的羽箭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帶起一朵朵血花，斷送一條條性命。

    事情已經如此，凱達無法讓一切從來，他忙命令身邊的魔法師準備施法，同時讓喬恩帶領挑選出來的幾十名弓箭手射擊。他自己帶著衛隊也朝敵人衝過去。

    「坎帕斯庇佑！」經過短暫的失神後，幾個大隊長也開始履行職責，高呼戰鬥口號，組織身邊的士兵衝鋒。

    高達的樹木遮擋住視線，腳下低矮的灌木和雜亂的野草籐蔓糾纏在一起，讓衝鋒者沒有辦法發揮最大的速度，只能邊躲避障礙邊前進，同時還要防備呼嘯而至的羽箭。

    茂密的樹林中源源不斷的有士兵躍出，但一到樹木稀疏的地方，勇敢的士兵們就如同被冰雹打爛的莊稼般倒下。短短幾百碼的距離，獨立聯隊就在敵方騎兵的遠程攻擊下損失一個中隊還多的戰士。

    「大人，他們要衝上來了。」一名侍從大聲提醒正瞄準的首領。

    「嗖」，首領射出最後一箭，然後將短弓掛在馬鞍旁邊，抽出長劍。

    「拔劍！」侍從將首領的動作轉化為命令，向所有的騎兵傳達。

    「坎帕斯庇佑！」托馬斯已經跑到隊伍前列，撥開一支力道衰弱的羽箭，奮力向前衝去。他旁邊，一名奔跑中的年輕士兵被射中大腿，一頭栽倒在地。

    就在獨立聯隊的士兵們覺得要把這伙可惡的敵人包圍的時候，這些叛亂者竟拋下騎士的尊嚴，拚命的抽打戰馬，在他們的首領帶隊下飛快的朝前方跑去。

    「懦弱的膽小鬼！」提著大戰斧衝到小路上的奎特斯站在馬蹄揚起的灰塵中，朝遠方逃逸的騎兵咒罵，卻毫無辦法。

    隨後趕到的凱達望著滾滾而去的叛亂者，更多的卻是無奈與擔憂。

    昨天晉級儀式完畢後，凱達和威廉及幾個大隊長商議，覺得既然正面交戰很難戰勝敵人，營地也不利於防守，乾脆就主動出擊，在險要位置伏擊叛軍。

    得益於格瑞雷熏陶出來的習慣，凱達到達一個地方後都會派人四處察看地形，並繪在羊皮紙上，整頓獨立聯隊這段時間，足夠他將周圍幾十里的山形河流瞭解清楚，因此很容易就找到最佳的伏擊地點，就是離營地十五六里的小河溝。

    河水並不深，哪怕是夏天，最深的地方也只夠淹過膝蓋，算不上險要。但兩旁茂密的樹林可以隱藏大量的伏兵，在這段路上也就成為最好的選擇。

    第二天清晨，凱達就帶領獨立聯隊和四個後備劍士大隊共計五千人出發，早早的進入隱蔽位置。

    五千人被分為兩部，凱達帶領獨立聯隊潛伏在道路西側作為主攻力量，威廉帶領後備劍士大隊埋伏在東側虛張聲勢，恐嚇敵軍，必要時也能出點力。

    伏擊，是一門很高深的藝術，並不是隨便拉批人就能做到的。想打好一場伏擊戰，不但要求指揮具備敏銳的洞察力，能夠根據地形選擇最佳的潛伏位置。更要求部隊的各級軍官具有過硬的軍事素質，能夠很好的明白最高指揮官的意圖，並且能夠有效的控制部隊。最後，要想進行有效的伏擊，還要求所有的士兵都具有良好的心理素質和豐富的戰場經驗，能夠在敵人出現的時刻穩住心神，聽從號令。

    可遺憾的是，凱達帶領的部隊在這幾點中一樣都不具備。這個位置是敵人來路上最適合伏擊的地方沒錯，但這也僅僅是在沒有更好選擇的情況下硬挑出來的，從本質上講，這裡不適合幾千人的部隊打伏擊戰。

    那條小河太窄也太淺，不能給敵人造成困難，就算被伏擊，被圍攻的士兵也可以輕易的退回後方的陣地，而一旦過河的部隊能夠頂住第一波攻擊，河對岸的部隊也能夠迅速增援。

    兩側的樹林靠近道路的部分太稀疏，無法掩藏大量的士兵，因此能夠潛伏大部隊的位置離道路太遠，當發起進攻時難以形成伏擊的突然性。更為關鍵的是凱達手下的主要軍官在三四個月前都僅是小隊長、士兵一類的角色，短短的時間內根本不具備熟練駕馭五百人隊伍的能力，命令的上傳下達很不通常，這個問題在訓練場上表現的還不明顯，但到了真正的戰場卻是致命缺陷，尤其是在執行伏擊這種需要很高戰術修養的時候。

    至於士兵的素質，不說四個後備劍士大隊，就是獨立聯隊也不需要作過多說明。

    因此從一開始，這場伏擊戰就注定沒有好結果。

    但這個結果卻是凱達和他的忠實部下自己釀造的，此刻只有咬牙頂住。

    叛亂者的騎兵部隊漸漸從獨立聯隊士兵們的視線中消失不，凱達和他的部下卻都擁擠在狹小的道路和附近的樹林中不知所措。

    當初伏擊的時候，考慮過敵人不上當的情況，也考慮過大隊的敵人進入包圍圈，雙方展開血戰，或勝利，或失敗的情況，但結果都在預計的範圍內。可像這樣被百餘名敵方騎兵識破埋伏，並在殺傷己方百多人後從容逃跑的場面，卻是誰也沒有想到的。大家都覺得就像被人狠狠的抽了一巴掌，清醒過來的時候卻不知道是誰打的一樣。

    伏擊雖然失敗，但事情並沒有結束，或者說，凱達和奧克瑞伯爵羅斯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