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哈爾斯堡的世界 第三十九章 傳奇英雄的誕生 文 / 大漠古堡
第三十九章傳奇英雄的誕生
與森達姆侯爵的交談不僅讓凱達明白福德堡在政治上的重要性，也讓他明白想守住這座城堡將要承受的壓力，偏偏哈爾斯堡的最高指揮官將這份重擔壓到他的肩膀上。凱達其實很想拒絕，但在森達姆侯爵連唬帶騙之下，他也只得應承下來。好在侯爵承諾將哈爾斯堡的防禦妥善安排後，會在兩天內派出部隊協助守衛，這才讓凱達的心稍稍好過一點。
出總督府之後，凱達立即回營地，準備召集部下返回福德堡。
早上出發時三百多人的隊伍有八十多人永遠的離開這個世界，還有五六十人躺在戰神殿外等待治療，這還是看在凱達是本次戰鬥的功臣，森達姆侯爵出面交涉的結果，否則以凱達的地位，還沒有能力要求戰神殿給這些普通戰士施展神術。
這樣算下來，三個中隊還能繼續戰鬥的只剩下一百六十多人。
如此嚴重的減員讓凱達亢奮的心情黯淡起來，隊伍中不論是原大隊的奴兵還是後加入的「飛翼」軍團棄兵都有朋友死在這場戰鬥中，他們的心情也都很沉重。但是在生與死的考驗中，兩種不同類型的戰士也正在互相信任、互相接納，這也算是戰鬥帶來的好處吧。
就在凱達宣佈要出發的時候，約翰卻告訴他還有件事情沒有處理，恐怕走不了。
「什麼事？」
「大人，我們還有幾千俘虜留在這裡，如果我們回到福德堡，這些俘虜怎麼處理？」
「俘虜？」凱達到哈爾斯堡後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進和森達姆侯爵的周旋，為克萊武家和麾下的幾百戰士謀求最大的利益。當最終的功勞分配確定之後，他又將心思放到如何守住福德堡的問題上，其它事情統統都沒有列入考慮，現在聽約翰提及，才想起再戰鬥中還俘虜一批奴兵。
「把他們送到領地去。」凱達隨口說道。
「大人，送到領地恐怕不太現實，這批俘虜共有七千二百多人。」在凱達和森達姆侯爵密談時，約翰清點過數目。
「什麼？」凱達吃驚的看著侍從，有些不敢相信，但隨即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在抓住塔伯特伯爵後，凱達帶著領地衛隊從奴兵最密集的北端一路殺到南端，塔伯特伯爵和他的戰旗都在衛隊之中，許多潰逃的奴兵看到最高指揮官已經被南軍俘虜，紛紛放下武器。個別負隅頑抗的傢伙在士氣高漲的衛隊劍士面前被碾的粉碎，大部分奴兵看到死屍橫陳，殘肢亂飛的情景都被嚇破膽子，忘記他們有幾千之眾，人數在敵人的二十倍以上，遠遠的看到克萊武家的獅子旗就跪地投降。當時和凱達一起行動的還有恩斯特勳爵和幾十名騎士，但是因為他們的性命也是凱達拯救的，因此即便是向他們投降的奴兵，也都算在凱達的名下。最後凱達俘虜的奴兵數量達到七千餘，占總數的一半還多。
怎麼處置這些人，的確是個大問題。凱達不得不暫時停下回福德堡的安排，認真的考慮。
庫蠻奴兵人是東大陸最溫順的人群，只要有一口吃的能夠維持不被餓死，他們極少反抗統治者的欺壓掠奪。況且在北雷斯是做奴隸，到南雷斯不過是換個主人做奴隸，他們也沒有必要反抗，從這個意義來說，凱達不擔心他們會造反。略微思索之後，他讓托馬斯先帶一百人回福德堡，通知威廉加強戒備，多準備守城器械。然後自己帶著奎特斯等人前往關押奴兵的營地。
將這些人賣給奴隸販子是最簡單的辦法，貴族們在抓到付不出贖金的俘虜後，如果自己的莊園中容納不下都會採用這樣的方法。但這恰恰是凱達不願意接受的，從小就盤旋在心裡的奇怪念頭讓他對販賣奴隸的事情十分反感，雖然他沒有能力徹底改變現狀，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成為其中的一員。
可是把他們留下之後，該如何安排呢？
七千多的龐大數量，僅僅是每天消耗的糧食至少就需要一百五六十普特，全年下來再加上其它一些開銷，最少也需要兩萬金裡爾。先不說凱達有沒有能力養活這麼多人，就算有這個實力，也不能讓他們光吃飯不幹活啊，否則他們就是老爺而不是奴隸啦！
但讓他們幹什麼同樣是問題，克萊武騎士領太小，即使把所有的土地都開墾出來也容納不下這麼多勞動力，況且出產的糧食也最多夠這些人一個多月的食用。
真是傷腦筋！凱達敲著自己的頭，有些痛恨自己無謂的同情心，可讓他下決心將這些人都賣給奴隸販子，他仍是不忍。
一邊走一邊想，不知不覺來到奴兵們的營地。
說是營地，不過是用稀疏的木柵圍起來的一個大圈子，長寬不過百碼，七千多人畏畏縮縮的屈膝坐在裡面，周圍只有一個中隊的劍士來回巡視，這些劍士還是森達姆侯爵派來的。
沒有鐐銬，沒有牢房，七千多人就這樣被一百名劍士看管著，無聲無息的坐在地上。看到這個場面，凱達不由得為這些奴兵的「溫順」態度感到歎息。
凱達剛走進俘虜營時，周圍的奴兵以為又來一個新同伴，有人還努力辨認是不是熟人。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這個年輕人頭髮和眼睛雖然和自己有著相同的的顏色，但身上卻不像他們那般破爛，而且舉手投足間都充滿自信，更流露出彪悍之氣，這些都和奴兵們縮頭縮腦，猥猥瑣瑣的形象成鮮明對比。
更有奴兵認出這個和他們具有相同血統的年輕人就是在上午的戰鬥中率領三百戰士突襲塔伯特伯爵，陣斬斯賓塞，在戰場上無人可擋的勇猛騎士。凱達手持長劍，渾身鮮血，恍若魔鬼的形象又浮現出來，奴兵們紛紛後退，眨眼間就在凱達周圍形成無人地帶。
站在這些人中，凱達清楚的感受到和他們的相似之處，也油然生出親切的感覺，這種情感是非理智的，不受控制的。可奴兵們的表現讓他很憤怒，同樣是庫蠻人，這些傢伙竟然懦弱至此，真是活該當奴隸，他氣憤的想到。
「這裡誰管事？」凱達面色不慍的問。
北雷斯的等級制度比南雷斯還要嚴重的多，雖然奴兵也是以五百人為一個大隊，但軍方不會給他們任命大隊長——因為沒有人願意幹這個事情——奴兵的大隊長都是自己選出來的，日常事務也都是大隊長帶領幾個中隊長協商。和正規軍中大隊長的任命不同，奴兵們選擇大隊長、中隊長不是看誰的身體強壯、誰更勇敢，這些對他們來說沒有太多的意義，他們需要的是在遭到欺壓時能聽自己傾訴的慈祥長者，需要的是在領到微薄食物時能夠公平分配的長者，按照這個條件選出來的大隊長、中隊長往往都是上年紀的老人。在大隊鬆散自治的基礎上，為解決大隊之間的矛盾，奴兵們還發展出長老會，負責協調各個大隊之間的爭議，安撫奴兵們的情緒，同樣，進入長老會的都是貨真價實的老頭子。對這種非官方的機構，只要他們不干對抗貴族和軍隊的事情，北雷斯的軍方和貴族通常不會進行干涉。
因此當凱達問這個營地中誰是負責人時，幾個倖存的長老會成員瑟瑟發抖的走出來。
時值傍晚，天空遍佈紅彤彤的火燒雲，一縷晚霞透過遠方的山巒，掠過平靜的湖面，正好落在凱達的身上，給他披上七彩的霞衣。這個情景，許多在田中耕耘的農夫，為生計奔波的苦力都曾遇到過，是夕陽西下時常見的風景。
但在營地中幾千忐忑不安的奴兵，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幾名長老看來，這堪稱神跡。
在庫蠻奴兵的傳說中，當他們處於最深的苦難中時，神明會派遣一位英雄來拯救他們。這位英雄從鮮血中走來，有著黑色的眼睛，黑色的頭髮——這是庫蠻人自己的形象——提著一柄黑色的長劍，身披七彩流光的霞衣將降臨世間，滿天的雲朵幻化為鮮血的顏色，為英雄的誕生感到顫慄。
眼前凱達的樣子無疑最接近奴兵們心目中救世英雄的形象，雖然凱達是從奴兵們的鮮血中走出來的，雖然他的劍是斜插在背後，但只要符合黑髮黑眼的要求，奴兵們就覺得其它細章都不重要。
在幾名長老的帶領下，七千多人齊齊的匍匐在地。
「您是仁慈的使者，給予我們希望；您是翱翔的雄鷹，帶領我們飛翔；您是最亮的星辰，指引我們前進的方向。傳說中的勇士，庫蠻人的英雄，請接受卑微的我們泣血的忠誠！」趴在最前面的老奴兵花白的腦袋不停的抖動，心情非常激動。
凱達著實被奴兵們的舉動嚇著啦——想想七千多人突然都趴在地上向你行禮，任何神經正常的人都會感到不安——呆呆的站在那一言不發。
在奴兵們看來，這更證實凱達就是傳說中神明派來拯救他們的英雄。孤傲的身影，冷峻的眼神，完全符合懦弱的奴兵們崇拜強者的英雄情章。
庫蠻奴兵們將頭緊緊的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凱達呆呆的站在夕陽中，不知道這些讓他無從安置的俘虜們在搞什麼把戲。
庫蠻人的救世英雄，就這樣在滿天的火燒雲和落山的太陽最後一縷餘輝下誕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