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哈爾斯堡的世界 第四章 糟糕的軍團 文 / 大漠古堡
第四章糟糕的軍團
雖然帝都的大貴族和邊疆貴族有矛盾，但是在對抗皇權上他們目標是一致的，阿克斯郡的權貴們在和拜爾弗德侯爵的鬥爭中獲勝，成功保住對所屬封臣的軍事控制權之後，對這位在傳統貴族圈中聲譽頗佳的侯爵也不好過於得罪，有鑒與此，眾多伯爵子爵男爵們在剩下的軍團管理、行軍安排上都交給拜爾弗德侯爵，聽憑他安排。
拋開這位守身嚴正，擔任過正規軍團長的侯爵對軍隊的組建和控制能力不說，僅在行軍方面他是深得帝都權貴們的真諦。在他嚴厲要求下，據說是為了保證行軍中有效防止敵人突襲，保持隨時戰鬥能力，所有的戰士，不論是騎士、見習騎士、侍從還是僕兵，都被要求穿戴全部的甲冑，將武器放在最順手的地方。阿克斯貴族們雖然非常懷疑在帝國內部出現膽敢攻擊七百多騎士的敵人存在的可能性，但出於大多數貴族們喜愛炫耀的習性，他們愉快的接受了這項近似死板的要求。騎士們的全套裝備可不輕，就算有馬匹可以輪換，為保證持續的行軍能力，速度也不可能太快。按照帝國正規軍團的相關規定，行軍速度被侯爵控制在每天三十里的範圍，不得超過一碼，但因為地形原因，可以最低降至二十五里。這倒是和當地貴族的習慣沒有太大差別，因此得到大多數人的歡迎。但關於營地駐紮的要求就不讓人感到那麼愉快，那個變態——軍團中少數人私下對拜爾弗德侯爵的稱呼——要求每天紮營時必須在營地周圍挖出兩碼寬，一碼半深的壕溝，壕溝內圈要豎起一碼多高，頂端削尖的木柵，並將隨行車輛圍在柵欄後面構成環形的防禦工事。每天夜裡都要柵欄後安排崗哨，每隔兩個魔法時進行輪換，除了固定的崗哨還要有巡查的游動哨。平心而論，侯爵的這些要求是保證隊伍安全所必須的，但他用錯了對象。
要是阿克斯軍團按照他的要求進行組建，清晰的分出了騎士團、輕騎兵、重步兵、弓箭兵、輕步兵和奴兵，那這些挖掘壕溝，安紮營寨的工作可以交給輕步兵和奴兵去完成，而重步兵和弓箭兵將承擔起崗哨和巡夜的責任。不過在這個所有的兵權都分別歸屬二十一個大小領主的臨時軍團中，這樣的要求顯然不切實際。
每個領主都希望自己過的舒服些，他們帶來的武裝力量也更多的為自己服務，要讓這些本身就矛盾重重的傢伙們合力構建一個防守嚴密的營地，開始的幾天還勉強可以，但離開阿克斯郡的地界沒多遠，這些人就鬧開了。
阿克斯郡的貴族們地處邊疆，雖然他們一直想朝傳統的大貴族們靠近，但因為內部複雜的成分從來沒有被真正接納過。又因為阿克斯郡的特殊性，讓這些人專注於對付遺忘荒原的怪物，遠離了帝國正規軍事行動，在軍事體系和思想上也與內地產生了較大的差異。有這些因素的存在，久而久之形成了阿克斯郡相對封閉的小環境。儘管當地的貴族自認為講禮儀、重傳統，但他們的許多做法在帝都的大貴族們看來無異於野蠻，也因此得了「鄙人」的稱號。
現在，這些被蔑稱為「鄙人」的傢伙正在軍團長拜爾弗德侯爵的帳篷中上演一出鬧劇。
阿克斯郡的貴族們從來沒有聚集這麼齊過，人一多難免有摩擦，何況他們之間本來就有很深的裂隙。在最高指揮官的營帳中，他們開始還就最近發生的事情相互攻擊，萊斯伯爵指責安瓦爾伯爵在派出勞工的問題上偷奸耍滑，安瓦爾伯爵也早看萊斯伯爵不順眼，斥責他負責夜間巡查時跑回帳篷飲酒取樂，順帶繞上和他一同擾亂軍紀的同夥。萊斯伯爵和與其關係緊密的子爵不干示弱的揭發安瓦爾伯爵在經過市鎮的時候違反侯爵大人的命令，將女子帶進軍營，為了加強可信度，還提到了有同樣行為的幾個貴族，當然也都是和安瓦爾伯爵關係比較親密的人。
雙方就此展開一場唾液四飛的混戰，然後在不知不覺中，討論的話題已經從最初的營地防衛延伸到對方的祖先的卑劣行徑和說不清楚的血統出身。
不論什麼事情一旦牽扯上歷史，就永遠沒有說清楚的機會，很快這些貴族們就都捲入進來，開始還是線路分明的兩伙，然後可能因為一個小小的爭執，同夥內部開始分化，有人投到對方的陣營，也有人獨立出去單獨結派，每個小集團又都在不停的變化，剛才的夥伴轉眼間就會稱為對手，而先前的對手此刻又成了盟友。
拜爾弗德侯爵看著眼前變幻莫測的陣營，猛然聯想到帝都的貴族院。不過他知道現在不能考慮其他的事情，面前一群伸長脖子像公雞般吵個不停的傢伙才是他要關心的重點。將這些人找來本是想解決最近幾天軍團中出現的麻煩，他現在知道了自己的想法是多麼幼稚。對這些已經要從口水戰上升到拳腳戰的傢伙們，拜爾弗德侯爵統統都趕出了自己的帳篷。
「能將他們帶到哈爾斯堡就要感謝擁有無上榮光的坎帕斯！最好這些該死的傢伙在哈爾斯堡下全死光。」侯爵惡狠狠的想到。隨即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向坎帕斯祈禱，以求獲得神明的原諒。
失去耐心的拜爾弗德侯爵對這支名義上屬於他統領的軍團沒再提出嚴格的要求，各個貴族們也越發自行其事。宿營時按照關係緊密親疏明顯的分成幾個集團，相互之間都小心戒備，但卻都不再按照要求挖掘壕溝，樹立木柵，只將隨行的大車圍在周圍。
穿戴沉重的鎧甲遊行的舉動已經讓眾多的騎士感到厭煩，相比之下他們更願意著盛裝騎在馬上左顧右盼。
但是對於每天行軍不超過三十里的要求，倒是作為一條鐵律被嚴格執行，這讓拜爾弗德侯爵苦笑不得。
經過五十多天「旅行」，四月十二日傍晚，拖拖拉拉的大軍終於抵達距哈爾斯堡三十里的頓巴卡山腳下，這裡是比爾斯山脈向西南突出部分，從阿克斯郡到哈爾斯堡最近的路從這片山腳下蜿蜒而過。從行政上說，此處已經屬於哈爾斯堡的管轄範圍。
貴族行軍每天最多只走三十里，但持續將近兩個月的跋涉也讓這大家倍感疲憊，草草的撐起帳篷，安頓好住處，簡單用過晚餐後，貴族和他們的隨從們都裹起毯子呼呼大睡。
北雷斯帝國最開始派遣六個軍團到哈爾斯堡下示威——在南雷斯帝國高層看來，這點人的確只能叫示威——並沒有引起赫爾勒九世的關注。最近三年丹卓斯峽谷太平靜了，連小規模的摩擦都很少出現，這是很不正常的，為此皇帝陛下和貴族院的擔心過一陣子，現在終於好了，北雷斯帝國的軍隊出現，證明了沒有出現不受控制的局面，一切都趨於正常。
可接下來北雷斯帝國的舉動讓赫爾勒九世的尊嚴受到挑戰，在皇宮中的陛下每天都會收到哈爾斯堡送來的情報，這些情報顯示，北雷斯帝國此次作戰最初的目標是在峽谷中建立一座城堡，並伺機殲滅哈爾斯堡出擊的軍事力量，他們很幸運，輕易的實現了這兩個目標，包括三個侯爵，八個伯爵在內的兩千多貴族，二萬多戰士成為他們的俘虜。
情報上說在這個空前的勝利面前，北雷斯帝國的皇帝昏了頭腦，臨時改變了作戰策略，要求前線指揮官內弗卡特公爵攻下哈爾斯堡，為進攻比特菲爾德——南雷斯帝國都城——做好準備。
迫於皇帝的壓力派出十五個軍團衝到哈爾斯堡城下，內弗卡特公爵一面要求皇帝陛下從帝國內運輸攻城器械和給養，一面開始就地建造簡單的裝備開始攻城。
老對頭在戰略要地插進來一根骨刺，還消滅了自己六個軍團，讓赫爾勒九世感到非常沮喪，儘管他利用這個機會迫使貴族院通過了荊棘召集令，可還不足以彌補他內心對帝**方的失望。
最新傳來的戰報，讓赫爾勒九世的心情開始好轉。
戰爭無疑是殘酷的，哈爾斯堡戰役開始十天後，進攻方就在高大堅固的城牆下陣亡七千多人，還有同樣數量的戰士重傷失去作戰能力，這幾乎相當於內弗卡特公爵五分之一的戰鬥力。但情報上說北雷斯帝國的皇帝給這位公爵的壓力越來越大，甚至限期一個月攻下哈爾斯堡，為此還將再給他調派十五個軍團。公爵已經開始不計傷亡的進攻，戰死的人數還在持續增加。
南雷斯帝國方面，守衛哈爾斯堡的夏普軍團已經得最近兩支軍團的支援，除去傷亡，防守兵力上升到一萬二千人，短期內不會有破城的危險。
夏普軍團的軍團長，森達姆侯爵被任命為哈爾斯堡的新總督，儘管皇帝和貴族院都不喜歡他，但在這個非常時期，沒有人比他更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