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哈爾斯堡的世界 第三章 阿克斯地方軍團 文 / 大漠古堡
第三章阿克斯地方軍團
拜爾弗德侯爵有一頭漂亮的棗栗色頭髮，儘管夾雜著少許花白，可並不影響他久為上位者所具有的威勢，配上飽經風霜的面孔與額頭深深的紋路，更顯出歲月沉澱的睿智。
作為一個歷史悠久家族的世襲貴族，他痛恨一切可能影響到貴族地位的事物，不論是皇帝陛下試圖增強皇權的行為，還是那些新晉貴族對作為整體的貴族高貴血統的破壞，更鄙夷那些出身卑賤卻獲得爵位的「芒克」——這是帝國傳統貴族對新晉貴族的蔑稱。
按照拜爾弗德侯爵本人的意願，他寧可在家曬太陽也決不會跑到阿克斯這樣一個被大量卑賤血統統治的邊疆郡份組建地方軍團，但他更不能容忍這樣的軍團落到皇室黨人的手中。當貴族院的元老說明如果他不擔任這一職務，就沒人比赫爾勒九世提議的人選更合適時，這個老頭再次穿上久違的鎧甲。
儘管這位老貴族為人正直勇敢，還擔任過帝國正規軍團長，在帝國的貴族圈裡享有很高的聲望，但軍事能力往往和人品、履歷、聲望沒有必然的關係。
此時的南雷斯帝國軍隊和剛剛立國之時已經有很大不同，赫爾勒一世時期，所謂的軍隊不過是貴族大雜燴。皇帝把領地分封給公爵，侯爵和直屬伯爵，當有軍事需要時，這些從皇帝哪裡接受封地的大貴族們依據領地的大小向皇帝提供相應數量的全副武裝的騎士，公爵、侯爵提供給皇帝的眾多騎士中有伯爵率領的自己的封臣，以及子爵和男爵們各自的封臣，直屬伯爵提供的騎士中同樣有子爵和男爵們各自的封臣。在這樣的軍事體系中，皇帝陛下作為軍隊的最高統帥，名義上可以統轄所有的騎士，但實際上對騎士真正的統轄和指揮權只存在於各個階層的領主與屬下的直接封臣之間。整個帝國的軍隊從組織結構上看，皇帝往下是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騎士，似乎等級森嚴，組織完備，可實際上皇帝的命令很少超出他的直屬騎士和大貴族的範圍，不論是皇帝還是公爵侯爵，他們對手下騎士的指揮和調動是否有效，更多取決於封臣對其的忠誠度，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有時非常可靠，有時又比冬天裡的玫瑰花瓣還要脆弱。
在與阿拉貢王國的一場惡戰中，這種軍隊組織體系的弊端暴露無疑，人數上超過對方一倍的帝國軍隊被敵人殺的潰不成軍，騎士們拋棄所有的榮譽和尊嚴四散逃命。從那之後，帝國就開始著手改革軍事制度。時至今日，已經建立起騎士為核心的常備軍團。
每個軍團通常有五百騎士，稱為騎士團，構成軍團的核心。每個騎士帶四個侍從，有兩個平時負責照顧騎士的生活起居，戰時幫助主君穿戴鎧甲，遞送長矛；還有兩個編入輕騎兵部隊，在戰場上負責騷擾敵人。除此之外從自由民中招募軍士，組成一個五百人的重步兵大隊和同樣人數的弓箭兵大隊；從農奴中招募僕兵，組成兩個五百人的長矛兵大隊或劍士大隊。加上配屬的奴兵，每個軍團大約在五千人左右。
拜爾弗德侯爵嚴格按照要求從阿克斯郡抽調力量組建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下令就地解散的地方軍團，但奈何該死的「芒克」加「鄙人」們很不配合，要讓許多年沒有上過正規戰場的阿克斯貴族們交出自己的侍從，給這個帝都來的傢伙組建輕騎兵大隊，簡直比讓這些貴族去親半獸人的屁股還要不可能。
經過多次的推諉搪塞，加上阿克斯這樣的邊疆地區也找不到大量的自由民來組建重步兵和弓箭兵大隊，無奈的侯爵只好採取復古措施，允許各個貴族按照爵位的高低帶領自己的封臣，戰鬥時也根據爵位的大小組成不同的戰鬥單位。
阿克斯郡有四個伯爵領，直屬皇室的十個子爵領和七個男爵領，相應的就有二十一個戰鬥單位。荊棘召集令雖然不容違背，但也沒有要求貴族們把手下所有的騎士都帶上戰場，總要留下些人手保衛自己的領地，特別是和遺忘荒原接壤的阿克斯郡更是如此，因此阿克斯地方軍團中最小的戰鬥單位僅有七名騎士，最多的卡隆斯伯爵也不過一百三十名騎士。而整個軍團的騎士加起來足有七百五十名，算上四倍的侍從和其他雜七雜八的人，總數在四千五左右，接近正規軍團的人數，也是各郡組建的地方軍團中騎士數目最多的一個，但戰鬥力如何，就很難說了。
凱達接到荊棘召集令的時間是聖燭章，他正和詹姆士等人討論今年領地要開墾多少荒地，準備種那些作物，伯爵大人的使者就到了。
在座的人沒一個見過荊棘召集令，但也沒人敢懷疑這道命令，立即草草的結束了財政總結大會，準備應召前往集結地點。
這種急迫的情況下，詹姆士辭去管家，安心當他的莊頭的打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堵回去了，凱達也很放心的把莊園交給忠誠的老管家打理。
荊棘召集令生效期間，帝國內不允許任何形式的私戰，違者將受到皇帝陛下和貴族院的雙重懲罰，如果攤上這樣的結果，幾乎等於宣判其在南雷斯帝國沒有立身之地。這也是為了保護貴族的利益，避免有人趁機打擊報復。但真正有仇家的貴族們都不會把這個約束太放在心上，要借此機會陷害對手的手段太多了，那些都不在私戰管轄的範圍內，因此大家都會在領地留下足夠的防禦力量。
克萊武家尤其如此。經過簡單的商量，衛隊的大部分軍士都將在埃德蒙帶領下加強戒備，保衛家園。格瑞雷也必須留下來指揮城堡的建設。
在隨同凱達前往哈爾斯堡的人選上，領地年輕的戰士們發生激勵的爭執。儘管哈爾斯堡是個危險的地方，但同樣是充滿機遇和挑戰的地方，加上隨同主君奔赴戰場的榮譽，讓年輕的侍從們興奮的臉上冒出油光。但不論是格瑞雷還是埃德蒙都不同意讓這些出身貴族家庭，年齡不過十四、五歲的小傢伙們陪著凱達上戰場，一方面不想看著這些大孩子無辜的死在充滿戰爭的地方，另一方面也懷疑他們護衛凱達的能力。因此這兩個人提出從衛隊中抽調人手作為隨從跟隨凱達去哈爾斯堡。
被剝奪了出戰權力的侍從們當然不幹，死纏爛打的揪住格瑞雷不放。
這些小傢伙都是當地的騎士家庭出身，當時招收他們作為侍從本就有意和這些家族搞好關係，此時如果拒絕，反倒違背了當初的意願。好在格瑞雷聰明，借鑒了埃德蒙選拔衛隊成員的做法，要求這些侍從們比武，最後的勝利者可以和約翰一同跟隨凱達前往哈爾斯堡。
經過一番爭鬥，德爾家的亨利憑借敏捷的身手戰勝競爭者，獲得出線權。
考慮到凱達曾經得罪過羅伯特子爵和哥普拉子爵，在阿克斯地方軍團中又難保不和他們見面，大家都覺得有必要加強護衛力量，因此托馬斯、奎特斯等六人也被授予侍從的身份，隨同出發。
「克雷基男爵是可信的人，遇到事情多和他商量。」在格瑞雷的囑托中，在詹姆士、珍妮等人的注視下，凱達一行九人踏上前往哈爾斯堡的道路。
當凱達的小隊伍歸入安瓦爾伯爵的戰鬥單位時，拜爾弗德侯爵也聽他的侍從說起有位騎士帶著八名侍從前來為帝國效力。
「一個騎士帶出八名侍從？」老侯爵聽到後有些驚訝。
「這已經超出通常情況下騎士能夠承擔的極限。看來這位年輕騎士對帝國的忠誠要遠遠超過那些伯爵大人。」老侯爵感歎到，又對身邊的首席侍從說：「現在這樣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既然這位正直、忠誠的騎士出現在我的軍團中，就應該給予他應得的鼓勵。」
不愧是擔任過正規軍團長的人，拜爾弗德侯爵想到做到，很快就召見了這個帶了八名侍從參加軍團的騎士。
剛一見面，出身高貴，家族歷史可以上朔千年的侯爵大人憤怒了，他實在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傢伙是貴族，是有戰神寵兒之稱的騎士。
「既然冊封一個庫蠻人當騎士，阿克斯郡貴族們的愚蠢已經無可救藥了。」將貴族的血統看的重於一切的拜爾弗德當著凱達的面大聲咒罵。
凱達看著面前鬍子直顫的拜爾弗德侯爵，把手放在「龍牙」的劍柄上，手指握的發白，顯然是在忍受心中的煎熬。
「這個老混蛋，總有一天要你好看。」凱達不是個魯莽的人，很快想清楚了當前的利害關係，將手從劍柄上鬆開，向侯爵大人告退。
凱達明白在這個軍團中有不少屬於羅伯特子爵和哥普拉子爵的勢力，為了自身和侍從們的安全，他行事十分低調，盡量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可他忽略了騎士帶著八名侍從，還有十六匹戰馬，本身就是引起轟動的事情，無論他怎樣小心，走到哪裡都避不開人們注視的目光。無奈之下，他只好挨著克雷基男爵的營地紮下帳篷，將其倚為支援，並且減少在外活動的時間。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在這個雜亂的營地中，軍團名義上的最高長官竟然點名要見他，這又引起許多人的關注，這些人即羨慕他有機會得到侯爵大人的賞識，也嫉妒他的運氣。凱達不想在這個臨時性的軍團中引起別人的嫉恨，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化解。
拜爾弗德侯爵召見他之後的行為，雖然對他和整個克萊武家族都是侮辱，但卻成功的抹殺了眾多騎士對凱達的敵視。